|
李望月挽起袖子,蹲下,从工具箱里拿出铲子和小斧头,“我得挖一点样本带回去,我不太懂农科这边的东西,我回去问一问公司的研究员。” “那是不是要花很久?”赵冰忧心忡忡。 李望月小心翼翼铲开树木根部的土壤,尽量让根系裸露在外一点点,然后换了锋利小巧的斧子,打算切断一点根带回去,可关键在于他对于生物方面知之甚少,又是临时赶过来,没办法摇人,他不敢轻易下手。 “是会要几天,说不定还要让团队上岛实地考察一下。”李望月问:“你赶时间吗?” 开岛的日子大概率已经跟媒体通过气,也是算的良辰吉日,他理解赵冰的心情,但实际情况很有可能急不得。 赵冰抓了抓头发:“是有点急,下个月初能弄好吗?” “恐怕不行。” “那——那有别的解决办法吗?”赵冰皱眉,很不满意:“这一批树死了就死了,挖了算了,换一批新的过来种,不可以吗?” “工作量太大了,而且这些树根系复杂,根深蒂固,要挖出来的话,土地也需要恢复一段日子才能种新的。”李望月跟他讲道理。 赵冰表情黯然,十分不高兴。 庭真希瞥他:“不能推迟点吗,就算定了日子也无所谓,随便找个理由骗过去就行,媒体最好骗了。” 他说这话时,李望月看他一眼,又继续鼓捣树根。 赵冰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不耐烦地说:“那天我哥生日。我不想改天。” “你要给你哥过生日?”庭真希都有点意外了。 他记得赵家兄弟向来不睦,赵修检更是从小到大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父母偏心大哥,赵冰也就天天鬼混都没人管。 他十多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玩,几个保姆都看不住他,从二楼掉下去,还好楼下是泳池;拿母亲的耳环去戳排插,还好当天区域断电维修;把玻璃水当饮料喝了,还好送医及时。 饶是如此,家里二老也没有多约束他一点。 赵冰喜欢跟庭真希和商文渡玩就是觉得他们会管着自己,他就是缺有人管他,管着就代表在乎。 他居然还会给他哥过生日,还是用开岛这么有意义的礼物,哪怕是庭真希也会觉得意外。 “谁给他过生日,放屁吧。”赵冰冷笑着,而后又露出邪恶的得意之色:“哼哼,我的小岛一定是全世界最棒最漂亮的小岛,开岛当天绝对爆红,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我,谁还去管他过不过生日了,我就是要抢他风头。” 说完,又着急起来,一把抓住李望月的手:“哥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求你了求你了,pleeeeease,por favor~” 李望月被他晃得手臂发麻。 庭真希眼神愈发冰冷,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用那把弹簧刀对付赵冰。 李望月熟视无睹,反手拍了拍赵冰的手背,让他先别急,他找找办法,现在就联系一下公司的人,但不一定能联系上。 赵冰眼巴巴看着,嘴里念念有词:“植物医生……给植物治病的人我认识,我哥就是,你等着,我打给他。” 他三两下窜起来拍拍手,摸出手机打电话。 李望月有些困惑,他哥还会给植物治病?赵董挺全能的。 他偶然见过赵修检一次,但是是侧影,那时候跟庭真希一起出席场合碰见的,他看赵冰的眼神带着轻蔑和居高临下,如墨深的眸子难辨深浅,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不清晰。 跟赵冰花枝招展的张扬截然相反,赵修检不常露脸,行事作风也非常内敛,李望月有时候听他们说起赵冰的大哥,却至今都没有见过本人。 哪怕是别人口中得知,也只是寥寥数语。 赵先生居然会给树治病。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视频接通,赵冰忙说:“哥,你看我的树都死了,怎么办啊,你看……” 李望月见他还是把镜头对准自己,哪怕是跟哥哥抱怨树快死了,他还有闲工夫对着视频里的自己整理头发。 死不悔改,好了伤疤忘了痛。 视频那头传来声音。 “团团,你脸别靠那么近,我只能看见你的美貌我看不见树啊,哪来的树,你改名叫树了?” 声音一出来,李望月就知道不是赵修检。 男人的声音更加清朗年轻,还带着尾音跟赵冰打趣,显然不是赵董事长会有的态度。 “团团?”庭真希冷不丁开口。 赵冰轻咳,“我小名,不许叫!” “为什么你小名是团团?” “我小时候白白嫩嫩又可爱又讨人欢心呗!” “那你哥……” “他不叫圆圆,别瞎猜。”赵冰瞪他一眼,又捧着手机:“二哥,我这有几棵树生病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完,打开后置,也不知道要对着哪里拍,胡乱运镜。 对面的男人好像在走路,画面不稳,还有踩在沙砾上的声响。 “手别抖,我看看树皮,你摸一下。” 赵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李望月先伸出手,拨了一下树皮,说:“已经成这样了,有点像干枯性皴裂,不确定病因是什么。” “哦?这是谁。”男人似乎感到意外,又问:“敲一下我听听。” “敲哪里,这里可以吗?”李望月立刻动手,敲了敲树干。 但是隔着视频,声音多少会有些失真。 “把根上面开个口子,斜面。”男人又说。 赵冰还没反应过来,李望月已经蹲下,用斧子割开一点树皮。 “用力点宝贝。”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下,“割这么一点用处不大。” “……” 李望月掂了掂手里的斧子,觉得这人果然是赵冰的哥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又举起斧子轻巧施力,稍微倾斜着一个角度,精准劈开一个狭长的切口。 “真棒。”电话那头赞许他利落的动作。 李望月叹息,只当这是赵家家风,保持专业地问道:“然后呢?” “摸一下切面。什么质地?” “有点粘,但不像是油脂,不均匀,容易成团。”李望月捻着手指,仔细感受。 “颜色?味道?” 李望月跪在地上凑近,辨认着嗅闻:“轻微的乳白色,暂时——没闻到什么异味,就是普通的木头味。” “确定吗?没有腐臭,那有没有异常的香味?” “也没有。”李望月确认。 “那还好,问题不大,是在黄昏里吗?我等会儿就能过去。等着。”男人潇洒给了答复。 赵冰跳起来:“真的吗?是不是很快能治好?” “看情况,我来就不难。”男人游刃有余,“行了,不多说,我正在你南边的一个岛上考察呢,马上直升机把我们送回去,我让他们路过黄昏里的时候把我放下,你那有降落点没?没有的话那只能下次了。” “公馆楼顶就是,看不起谁呢。”赵冰似乎对二哥的态度很不满,还嘀咕了一句:“全tm把我当傻子是吧,赵修检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 二哥轻笑一声,“别委屈,我马上到。”说完,还问起李望月来:“刚刚说话的那位在吗?” 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嘴,也没说要做什么,李望月清楚看见一旁男人已经冷了好一阵子的脸色愈发阴鸷,眼神蒙霜,唇角却有一抹笑。 李望月忙说:“我们这边马上要下岛了。既然您到了,有更专业的,我们就等您之后的检验结果,再决定怎么解决。” “行,那到时候赵冰联系你吧。”对面也没有过多纠缠。 下岛的时候是坐车,毕竟累了那么久,后排安静隐私,庭真希靠在阴暗角落里玩手机,一言不发。 李望月:“谢谢你刚才帮我找合同备份。” “嗯。”庭真希话语听不出情绪:“支持哥哥的工作嘛,我应该做的。” 李望月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 车子进隧道,车厢内一下子昏暗下来,眼睛从明处忽然到暗处,短暂失明,手腕忽然被握住,熟悉的香味和略低于他的微凉体温靠近。 李望月想躲,被按着手腕抵在车门的角落,微微仰头,喉结就被不轻不重地一咬。 “别……还有人。”李望月几乎绝望地轻声提醒,他根本不知道庭真希会不会听他说话,他只是感受到庭真希现在心情很差。 情况只会更糟糕,而前面还有在开车的司机。 在这么紧绷的环境里,他没办法思考,脑海里一团乱麻,飞速闪过那个吊桥飙车的梦境,还有庭真希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不会做什么。”庭真希在他喉结上留下浅浅牙印,顺着线条优美流畅的脖颈吻过去,粘连的热吻还带着气息,停留在他耳侧,似是不满地轻哼一声。 “你看那几个破树那么久,也该看看我了吧。”
第83章 83哥哥选的领带,晚上给哥哥用 李望月去了一趟长渡的公司,拿到了瑞海的最新季度的合作之后,也变得忙碌起来。 瑞海虽然说有点唯利是图,但专业素养实在是过硬,业界声望也居高不下,前任领导班子下台后,新团队更加锐意进取,做事风格凌厉。 李望月听说瑞海的负责人倒是很欣赏揽光,觉得稳妥踏实,还透露出有望加深合作的意愿。 这是李望月的助理在天台抽烟听见的别人摸鱼聊天。 说是助理实际上他才是协调揽光运转的人,李望月长期不在,董事会那边因为华承的缘故对揽光没有太多约束,公司处于一个下不会下到哪里去,但上也不会上到哪里去的尴尬地位。 李望月觉得把握好跟瑞海的合作未来会有更多机会。 李望月有点懂那时庭真希落选协会会长继任,被给予了一个教育合作委员的职位安抚,送进去养老,用高额的薪酬和福利供养着难伺候的人,享受着世界各地的悠长假期、顶配的住所和豪车以及协理团队,就是要不断消磨你的心智,让你变成只会吃奶点头的废物。 李望月觉得庭真希这种人是不会心甘接受这样的闲职,所以听说庭真希身体好些要回去开会时,他也是意外的。 “长期离岗还拿着薪酬,是会被举报的。”庭真希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我可不敢得罪那些人。” “你还有不敢得罪的?” “多了去。”庭真希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领子上,让他帮自己弄:“在那个地方混,只有两种身份,要么是走狗,要么是蠹虫,选择你喜欢的身份牌,然后一直扮演下去。” “那你是狗还是虫?”李望月把扣子塞过缝线口。 “有时候当狗,有时候当虫。” 李望月瞄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给他弄领子没说话。 “怎么这个表情。”庭真希垂眸看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