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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八班的教室挨着，林阳总是找他一块往回走，一开始林阳还调侃几句“你学习都这么好了还这么用功啊，不至于吧大学霸。”到后来他也习惯了，会默默站在旁边等小桃看完。 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给小桃镀了一层模糊的边。晚风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点清隽的眉眼。他立在那里，整个人是单薄的，带着一点清冷的孤寂感，林阳就这样看着他，再难移开眼。 “听说，今天有个男生跟你表白了？”林阳小心翼翼地觑着小桃的神色，心情忐忑地问他，“你什么想法啊？” 小桃头都没抬，“早恋耽误我学习。” 林阳从小桃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竟然没说不喜欢男的。” 小桃不置可否，把手里的单词本合上，“不背了，走吧。” 林阳赶紧跟上去，心里有些紧张，“你应该没喜欢的人吧？” 小桃这才转过头去看着他，调侃道，“这么关心我，你别是喜欢我吧？” “怎，怎么会，我把你当好哥们。”林阳被他看得心虚，说话也结巴起来。 小桃哼笑了一声，“瞧你紧张的，我开个玩笑。” 林阳呼了口气，“玩笑还是别乱开了。” 小桃勾着嘴角靠近林阳，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林阳对视着，后者被他看得小鹿乱撞，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他听见小桃说，“真的别喜欢我啊，林阳。” 小桃很快就撤开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快步把林阳甩在了身后。林阳望着他的背影，黯然神伤。 宿舍熄了灯，小桃躺到床上，运转了一天的大脑终于得以休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宏的笑脸，小桃心里默默叹气，看吧，一旦停下来休息，大脑很快就会被某个人占据。他们已经分房睡了快一年，就算放假回家，也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赵宏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的相处方式。可是他的心，怎么还是没有回归正途呢？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一阵困意涌上来，小桃打个呵欠，进入了梦乡。
第23章 16岁 翌日清晨，小桃起床后只觉得一阵微弱的痛感从小腹传来，一算日子，是他间隔半年的经期要来了。学校宿舍不比在家里方便，他更得处处小心以防在同学面前露馅。 好在现在网络发达，小桃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双性人论坛，里面有不少同类在里面分享经验，小桃由此得知除了卫生巾，还有一种叫卫生棉条的东西可以使用。棉条不管是使用还是处理，都比卫生巾更隐蔽更便捷。所以他利用了几个假期的时间，网购了一些棉条寄到家里，再偷偷摸摸地带到学校里来。 或许是因为身上不舒服，小桃的心情也沉郁了不少，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心里又莫名的焦躁，他的目光聚集在练习册上，脑子却是放空的，半天都没翻到下一页。直到课桌被人敲了两下，他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是班主任老贾。 “赵嘉，跟我出来一下。” 小桃跟着老贾走出教室，走廊里寂静无声，灯光昏暗，老贾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我接到了你家里人的电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姥姥她……不太好了，现在在医院。楼下有人来接你，我给你批了几天假，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老贾拍了拍小桃的肩膀，“要是遇上什么难事，都可以跟老师说，去吧，注意安全。” 小桃的脑子是懵的，明明之前回家看姥姥，她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太好了。他浑浑噩噩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看见路灯底下停了辆车，车门前站了个人在抽烟，是他姥姥家的邻居，那对小夫妻里的男主人廖志远，按辈分小桃要叫他哥。 小桃跟他打了声招呼，廖志远应了，替他开了车门，等车开到医院，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廖志远的媳妇傍晚去隔壁跟他姥姥借铁锹，发现他姥姥晕倒在院子里，当即就打了120把人送到了医院。听医生说是突发脑梗，情况很危急，还在急救室抢救。 小桃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刚好熄了，他姥姥被推出来，全身上下被一层白布笼罩着。 小桃定定地看着，视线一下子模糊了，他没有哭喊，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落下来。肩膀上忽得一沉，一个中年男人搂住了他，小桃认的，这是隋清的表哥，他的表舅。 村里的老人去世，葬礼通常会办得十分热闹，丧乐队在门口吹拉弹唱，吊唁的人在院子里互相攀谈，只有家属跪在灵位前磕头、烧纸、低声哀泣。屋内屋外两方天地。 小桃身着孝衣跪在蒲团上，他表情麻木，双眼空洞洞地望着面前的火盆，里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纸灰。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里面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可是耳边吵吵嚷嚷的，外面的哀乐、亲朋的低泣、脑海中的嗡鸣……杂七杂八的搅在一起，把他眼前的世界搅成了一片漩涡，漩涡里盛着漫天璀璨又迷幻的光点，让人眼花缭乱。可那片光点很快就消失了，世界黑暗下来。 “宝宝！”失去意识前，小桃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小桃睁开眼睛，世界如梦似幻，眼前是一张日思夜想的脸，“真好啊，又梦到你了，爸爸。”他笑了笑，抬手揽住对方的脖子，用力压下来，唇瓣凑上去，轻轻一吮，又分离开来。这样就够了，即使在梦中，他也不敢贪得无厌，不然醒来会是巨大的空虚。 嘴唇上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赵宏呆滞地看着小桃的脸，他的大脑短路了，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宝…宝的嘴巴好软。”赵宏喃喃道，和小桃对上了视线。 小桃的双眼一下放大，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不是梦。”他万分惶恐地坐起来，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越是警告自己不要看对方，目光越是不自觉地打在赵宏的嘴唇上。他的唇形其实很好看，有一点M型，因为干燥，唇纹很明显。小桃挫败地捂住赵宏的嘴，“爸爸，我怎么了？” 赵宏呜呜了两声，小桃才意识到自己净干蠢事了，他把手放下来，听见赵宏说，“宝宝晕倒了，我把你抱回了家，村里的大夫来看过，说你没好好吃饭，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桃捂了捂肚子，天热加难过，他最近确实胃口不好，加上经期出血，身体已然是支撑不住。 “宝宝别难过，清姐的妈妈去天上找她了。你不好好吃饭，她们都会伤心的。”赵宏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小桃触电般地收回来，想到刚才那个意外的吻，“爸爸，我刚刚……没睡醒，不是故意亲你的。” 赵宏看着小桃的嘴唇，粉嫩嫩的很饱满，亲上去的时候特别软，像甜丝丝的棉花糖，他直愣愣地盯着那里，吞了下口水，说：“可以再亲亲吗？” “啊？”小桃的脸颊烧了起来，“为什么？” “软软的，我喜欢。”赵宏捧起小桃的脸颊，嘴巴凑近了，小桃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的呼吸非常急促，就在快要挨上的时候，他一下转过了脸，低声道：“不可以，爸爸。” 偏离路线的吻啄在他的脸颊上，小桃这次没闪，听见他问，“那为什么可以亲宝宝的脸？” “亲脸和亲嘴巴不一样，你是我爸爸，所以不可以亲嘴。”小桃又羞涩又尴尬，硬着头皮解释，“亲嘴是情侣、夫妻、两口子……才能做的事，我们是父子，不可以这样做，爸爸只能和妈妈亲嘴。” “可是我没有和清姐亲过嘴，”赵宏偏过头，像小孩子耍脾气，“你就是讨厌我。” “你没有亲过妈妈？”小桃觉得不可思议，虽然知道赵宏不通男女之事，但他觉得这种纯情的亲吻或许在父母之间发生过。他没想到，赵宏竟然没有接过吻。 赵宏摇头，“没有，我只亲过宝宝。” 小桃轻轻吸了口气，唇角已经不自觉勾了起来，事到如今，他还能因为赵宏第一个吻是给了自己而感到喜悦。 “别生气爸爸，我不讨厌你，亲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小桃说着亲了亲赵宏的脸颊，又去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梁，最后眼神克制地扫过他的嘴唇，把最后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唇角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地接触过，赵宏很快就被他哄好了，他单手把小桃抱起来往厨房走，“那好吧，现在你该吃饭了。” 小桃胃口不佳，勉强塞了几口，吃着吃着又落下了眼泪，远离了那个喧闹吵嚷的院子，他脆弱的内里就暴露了出来。赵宏心疼坏了，把他抱坐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脊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晃着他。 他不知道这样晃了多久，胳膊都压到麻木，小桃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赵宏就这样看着他，不自觉想起从前。他以前也是这样抱着小桃，左胳膊垫着他的脑袋，右胳膊抬着他的双腿，哄睡的时候一上一下地摇。可是现在的小桃长大了很多，他只能把小桃放在自己的腿上，左胳膊还是垫着他的脑袋，右胳膊却只能揽住他的腰，小桃修长的双腿搭在外面，随着他摇晃的节奏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他又注意到小桃脸颊上干掉的泪痕，那颗眼泪曾蜿蜒着淌过嘴角，滑过下巴，在他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这样清晰的水痕。赵宏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过他的嘴角，吻上他的下巴。他的视线又扫过小桃的嘴唇，那里有一颗饱满的唇珠，赵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凑近了，脑海中闪过小桃说过的话，最后他眨眨眼，用右手捂住了小桃的嘴巴，他低下头，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 明后天出去玩，今天双更，停更两天，因为存稿见底了😫
第24章 16岁 出了殡，入了土，隋家的这几间老屋算是彻底清净下来。小桃一间间屋子走过，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框、桌上的痒痒挠、掉了贴纸的白色药瓶……一切都没变样。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清脆可闻，可是谁都知道，这屋子里的时间，已经停住了。 小桃找到了姥姥生前说的那口大木箱，它被压在厚厚的杂物堆底下，没上锁，他打开来，看见里面装着过时的衣物、陈旧的被褥，还有一口小木箱。 小木箱上了把小锁，拿锤子一敲就掉了。小桃闭了闭眼，将那口木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存折、金饰、一沓钞票、牛皮本子…… 牛皮本子是红色的，封皮褪了色，很有年代感，小桃翻开第一页，右下角有个字迹工整的签名：隋清。看到这里，他的心情莫名紧张起来，这不仅仅是个本子，更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小桃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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