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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个贝叶斯统计拿的是A-，但陆逸洲说，A-也是A，就像半瓶蛋白粉也是蛋白粉，喝了不亏。 但高兴劲儿还没过，陈宇墨的一条微信就把他砸进了冰窟窿。 【提前新年快乐啦!我要回国啦，年后开学见！】 配图是一张头等舱的登机牌。 李嘉岳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Safe flight”。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雪天。 回国。 他也想家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 “哎哟，嘉岳啊！”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都是A。” “哎呀，真棒！我儿子真厉害！”妈妈在那头夸着，但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对了，嘉岳啊，过年……你今年要不然就不回来了？” 李嘉岳的心一沉：“为什么不回来？我机票都看好了。” “哎呀，是这样的，”妈妈叹了口气，“你爸那个厂子，年底接了个大单子，要赶工。我也得去帮忙看着账。家里没人，你回来也是一个人。要不……你就在美国，跟同学一起过吧？” 李嘉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哦。”他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乖啊，妈给你转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亏待自己。” “不用了，妈。我钱够的。” 挂了电话，李嘉岳坐在沙发上，感觉屋子里的暖气突然停了。 他不怪父母。 他知道家里做生意不容易。 但他就是觉得不开心。 “谁打的？”陆逸洲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拆了一半的魔方。 “我妈。”李嘉岳把手机扔在一边，“说不让我回国了。他们太忙。” 陆逸洲把魔方往茶几上一扔，零件崩了一地。 “哦。”他应了一声，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那你怎么办？”陆逸洲又问道。 “还能怎么办。”李嘉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就在学校耗着呗。反正图书馆也开门。” 陆逸洲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他转身走回房间。 李嘉岳以为他又要去练铁，或者去解方程。 但他很快又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啪。” 他把卡拍在李嘉岳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有钱。”陆逸洲说，“拿着。去超市，买吃的去。” “干嘛？”李嘉岳看着那张卡，“我有钱。” “你的钱你留着就行。”陆逸洲皱眉，“过年期间，物价上涨。你需要储备物资。这钱是战略储备金。” “我不去。”李嘉岳把卡推回去，“一个人买什么吃。” “我也不回去。”陆逸洲突然说。 李嘉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爸在非洲修铁路。我妈在南极科考。”陆逸洲面无表情地说着瞎话，“家里也没人。你要是走了，这房子空着，水电费还得我交。浪费。” 李嘉岳不信他爹真在非洲修铁路-_-b “所以？” “所以……”陆逸洲把卡又推回来。 “你留下吧，我们一起过，我陪你。” 李嘉岳看着陆逸洲。 这个理由，拙劣得像三岁小孩编的。 但他就是信了。 “你确定？”李嘉岳问。 “但是，你需要留下来给我做饭。这是等价交换。”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傲娇的样子。 死傲娇男。 “行。”李嘉岳拿起那张卡。 “咱们一起去。”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中超的门口。 风雪很大。 陆逸洲推着一辆巨大的购物车，像个准备去抢劫的劫匪。 “记住，”陆逸洲像指挥官一样下达指令，“今天的目标，清空生鲜区。尤其是冷冻层。过年期间超市关门，我们要储备够十五天的口粮。” “十五天？”李嘉岳看着那个比他还高的购物车，“这车装得下吗？” “装不下就再推一辆。” 陆逸洲推着车，直接冲进了超市。 李嘉岳在后面小跑着追。 “慢点！慢点！别撞到人了！” “撞不到。”陆逸洲自信满满，“我视力5.0。反应速度0.1秒。” 话音刚落。 “砰！” 购物车撞翻了一堆摆在过道上的促销薯片。 红薯片袋子洒了一地。 陆逸洲停下脚步，看着那堆薯片。 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不敢吱声。 “这摆放不合理。”他评价道，“阻挡交通。重心不稳。容易引发踩踏事故。” “你闭嘴吧！”李嘉岳一边捡薯片，一边咬牙切齿，“赶紧放回原处！” 陆逸洲没动，他在观察货架。 “这薯片，”他指着那个牌子，“反式脂肪酸含量超标。吃了会增加内脏脂肪。不利于健康。不买。” “……” 李嘉岳想把他塞进购物车里推回去。 到了生鲜区。 陆逸洲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把冷冻柜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牛排，十盒。 鸡腿，五袋。 五花肉，三大块。 各种汤圆还有冷冻食品。 李嘉岳跟在后面，像个苦力，负责把掉下来的东西捡回车里。 “陆逸洲！够了！这牛排够吃一个月了！” “不够。”陆逸洲又拿了两盒，“过年期间，消耗量会增加。人体在低温环境下，基础代谢提高百分之十五。需要更多的热量摄入。” “那你也不能这么买啊！这购物车都要炸了！” “炸不了。”陆逸洲拍了拍购物车的金属框架，“这车承重两百公斤。我们现在才一百公斤。安全范围内。” 李嘉岳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高的肉，突然觉得，陆逸洲可能不是在准备过年，是在准备建造庇护所。 十二星座决定你的庇护所，迎接挑战吧～ 路过零食区，李嘉岳顺手拿了两包瓜子，一包花生。 陆逸洲一把抢过去，放了回去。 “这什么？”陆逸洲捏着瓜子，一脸嫌弃，“热量炸弹。吃一把，得跑五公里才能消耗。” “过年不吃瓜子，难道嚼你的蛋白粉吗？” “嚼蛋白粉怎么了？”陆逸洲理直气壮，“蛋白粉也是粮食。也是年货。” 李嘉岳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放弃了抵抗。 最后，他们推着那辆快要爆掉的购物车，去结账。 收银台的阿姨看着那一车肉，惊呆了。 “小伙子，你们这是要开肉铺啊？” “不是。”陆逸洲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储备冬粮。以防万一。” “哎呀，年轻人就是能吃。” 阿姨笑着扫码。 陆逸洲掏出那张卡，递了过去。 刷完卡，他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李嘉岳拎着另外两个。 走出超市，雪还在下。 陆逸洲走在前面，背影挺拔。 “李嘉岳。” 他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 “明年，”陆逸洲说，“如果你爸妈还是没空，你就还跟我过。” “为什么？” “因为，”陆逸洲顿了顿，声音有点闷，“没人抢肉吃。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李嘉岳看着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跟这个死脸男过年吗？ 好像…也还不赖。
第25章 除夕进行时(上) 除夕夜当天，波士顿的雪终于停了。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李嘉岳差点流鼻血。 李嘉岳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一堆新鲜的肉馅和和好的面团，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做年夜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尤其是饺子。 在国外，饺子就是年的味道。 “陆逸洲！”李嘉岳喊了一声，“过来包饺子！” 房间里没动静。 李嘉岳提高音量：“再不来，肉馅被我喂狗了！” 陆逸洲这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包饺子？”陆逸洲走到厨房门口，眉头皱成川字，“那是低效的人工劳动。当时说直接买速冻的不好吗你非不买，那多省时省力。” “不好。”李嘉岳把擀面杖塞进他手里，“速冻的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没有灵魂。今天过年，必须手工包。” “灵魂能当饭吃吗？”陆逸洲接过擀面杖，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杠杆比是多少？力矩够不够？” “让你擀你就擀。”李嘉岳把一块面团扔给他，“擀成圆形的，薄厚均匀。” 陆逸洲把面团按扁，拿起擀面杖。 他左手转面团，右手推擀面杖。 动作极快，幅度极大。 “嗖——” 一张面皮飞了出去。 准确地贴在了李嘉岳的后脑勺上。 李嘉岳：“……”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逸洲。 陆逸洲一脸无辜：“失误。风大。” “厨房哪来的风？”李嘉岳把面皮扯下来，扔回案板，“你慢点擀！要圆的！不是飞碟！” “圆的是最不稳定的结构。”陆逸洲又开始他的物理学暴论，“三角形才稳定。但饺子皮不能是三角形，所以只能追求极致的薄。薄到透明，才是合格品。” 说完，他加大了马力。 “嗖嗖嗖——” 面皮像雪花一样往外飞。 李嘉岳一边捡，一边重新揉圆，再递给他。 五分钟后。 李嘉岳崩溃了。 陆逸洲擀出来的皮，直径二十厘米，厚三毫米，边缘还有锯齿。 这哪里是饺子皮，这是武侠小说里的柳叶飞镖。 “陆逸洲！”李嘉岳忍无可忍，“你是在做飞盘还是在包饺子？！” “飞盘效率高。”陆逸洲还在那儿一本正经，“一个飞盘能顶十个饺子皮。面积大，包肉多。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我让你包饺子！不是让你做披萨！” “披萨也是圆的。”陆逸洲点点头，“看来你对圆形有偏见。” 李嘉岳气得想拿擀面杖敲他脑袋。 “行！你厉害！”李嘉岳把一张飞盘塞进他手里，“那你来包！我擀皮！” 陆逸洲接过那张厚得像鞋底一样的皮，开始填肉。 他填肉的手法，也充满了工业风。 一勺肉馅，直接倒进去，堆得像小山。 然后，他像是在封一个炸药包，把皮的边缘往中间一捏。 “啪。” 皮破了。 肉馅从破洞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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