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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是这样，给钱的时候都要找个理由，生怕伤了别人的自尊。 “那……”李嘉岳把红包小心地收进口袋，“谢谢了。” “不用谢。”陆逸洲说，“记得明年考个A+。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行。” “还有，”陆逸洲转过身，指了指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茶几，“明年过年，不许再包铅球饺子了。” “那你得学会擀皮！”李嘉岳反击。 “我擀的皮，那是工业美学。”陆逸洲冷哼一声，“是你不懂欣赏。”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突然就都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屋里的暖气，好像比刚才要更足了。 今年是李嘉岳有史以来过的最温暖的一年了。
第27章 春假进行时（1） 大年初三，李嘉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机票订单，非常兴奋。 科罗拉多。 铜山（Copper Mountain）。 那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行程，如果他能回国，这票就退了。 但现在，这票成了他和陆逸洲的“寒假避难所”。 “确定要去？”李嘉岳把手机递给陆逸洲看，“单程四个小时。还得租车。” “确定。”陆逸洲正在收拾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我查了天气。风速每秒五米，能见度良好。适合高速滑行。” “你会滑雪吗？”李嘉岳有点担心，“我可不会。我只在视频里看过。” “滑雪是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的过程。”陆逸洲把两件冲锋衣塞进包里，“只要克服摩擦力，控制好重心，是个人都能滑。就像走路一样简单。”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老子无所不能”的表情，选择了闭嘴。 他知道，跟一个坚信“万物皆可力学分析”的工程师去滑雪，结果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他成了人体炮弹，一种是他成了被救援的对象。 第二天一早，两人飞抵丹佛。 陆逸洲租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这车油耗多少？”李嘉岳看着那个巨大的V8引擎标志，心在滴血，“我们只是去滑雪，不是去穿越无人区。” “安全。”陆逸洲系上安全带，“车身重，稳定性好。万一撞车，存活率高。” “……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好？” “实事求是。” 车子开往山区。 盘山公路，弯道极多。 陆逸洲开得像在玩极品飞车。 过弯不减速，离心力把李嘉岳甩得东倒西歪。 “陆逸洲！慢点！我要吐了！” “忍着。”陆逸洲目视前方，“呕吐会增加车内清洁成本。而且胃酸腐蚀真皮座椅。” “……” 到了雪场。 白雪皑皑，阳光非常刺眼。 人山人海。 李嘉岳租了一套全白的滑雪服，把自己裹得像个企鹅。 陆逸洲租了一套黑色的，紧身的。 那套衣服一穿上，陆逸洲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盔甲。 原本就壮硕的身材，被勾勒得更加明显。 胸肌把衣服撑得紧绷，两条大腿像是两根柱子。 李嘉岳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这人要是冲下来，估计能把旗门撞飞。 “我找个教练吧。” 李嘉岳指了指旁边的滑雪学校。 “不用。” “行。” 陆逸洲带着他上了初级道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 李嘉岳看着脚下白茫茫的雪道，腿有点软。 “那个坡度，”李嘉岳指着下面，“是不是有点陡？” “三十度。”陆逸洲冷静地报数，“对于初学者来说，属于中等偏上难度。但你放心，我跟着你。” “怎么跟？” “我走S型。”陆逸洲说，“你走直线。我拦着你。” 缆车到了山顶。 风很大。 李嘉岳的双板一踏上雪面，就感觉到了那种不受控制的滑溜感。 “屈膝。”陆逸洲在他前面倒滑，面朝他，“重心前移。别往后坐。” “好……好的。” 李嘉岳试着动了一下。 “嗖——” 他滑出去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滑出去。 是那种被扔出去的。 速度极快。 “卧倒！” 陆逸洲在后面喊。 李嘉岳想刹车。 但他不知道怎么刹车。 他像个失控的保龄球，在雪道上横冲直撞，吓得周围的游客纷纷避让。 “让开！让开！” 李嘉岳尖叫着，手里还紧紧抓着雪仗。 “稳住重心！”陆逸洲从后面追下来。 他的速度更快。 他试图去抓李嘉岳。 就在他快要抓住李嘉岳衣领的一瞬间。 李嘉岳撞上了一堆松软的雪墙。 那是雪道边缘的防护雪堆。 “砰！” 一声闷响。 李嘉岳整个人栽进了雪堆里。 头朝下，脚朝上。 活脱脱一个被插进地里的白萝卜。 陆逸洲滑到他身边，停下。 看着那个在雪堆里扑腾的两只脚，陆逸洲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别拍了！”李嘉岳从雪堆里拔出脑袋，满脸是雪，“快拉我起来！” 陆逸洲把他拽出来。 拍掉他身上的雪。 “还滑吗？”陆逸洲问。 “滑！”李嘉岳咬着牙，“我就不信了！” 十分钟后。 李嘉岳再次摔倒。 这次是摔在了中级道的入口。 他试图做一个转弯动作，结果重心太靠后，直接坐了个屁墩，顺着雪道一路滑了下去。 陆逸洲跟在后面，一边滑一边摇头。 “这平衡感，堪忧。”他评价道，“连个雪都能赢你。” 下午三点。 李嘉岳彻底废了。 他的屁股摔成了四瓣，手腕也扭了，膝盖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坐在雪地里，不想动了。 “不滑了。”李嘉岳喘着气，“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送死的。” “行。”陆逸洲也没勉强，“那我们滑最后一趟。从山顶下去。然后回酒店。” “山顶？”李嘉岳看着上面那条黑得发亮的专家道，“我不去。那是自杀。” “没事。”陆逸洲把他的滑雪板重新扣好，“我背你下去一半。剩下一半你自己滑。” “背我？” “嗯。” 陆逸洲在前面滑，李嘉岳在后面跟着。 到了山顶。 风更大了。 陆逸洲把李嘉岳拉到自己面前。 “抓紧我。”陆逸洲说，“别乱动。” “怎么抓？” “抓我腰。” 李嘉岳伸出手，抱住了陆逸洲的腰。 隔着那层紧身的滑雪服，李嘉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特别特别硬。 而且很热。 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陆逸洲开始滑行。 速度很快。 但很稳。 李嘉岳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背。 李嘉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突然，有点心动。 他看着陆逸洲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线条。 此刻，这个男人，背着他，在雪山上飞驰。 “陆逸洲。”李嘉岳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背得动我吗？” “废话。”陆逸洲的声音在风里传来，有点闷，“你还没我那堆哑铃重。” 李嘉岳笑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陆逸洲的背里。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恋爱了。 他背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帅。 到了半山腰。 陆逸洲停下。 “自己滑下去。”陆逸洲说，“这段坡度缓。” “我不行……”李嘉岳有点虚。 “行。”陆逸洲转过身，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 李嘉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雪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重心前倾。”陆逸洲说，“膝盖弯曲。别往后坐。你是个男人，不是个瓷娃娃。摔了就摔了，拍拍雪再起来。怕什么？” 李嘉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陆逸洲在前面开路，李嘉岳在后面跟着。 这一次，他没有摔。 他顺着陆逸洲压出的雪痕，稳稳地滑到了山底。 夕阳西下。 两人坐在雪地里休息。 陆逸洲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他看着李嘉岳那副虽然累但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成就感又冒了出来。 “还行。”陆逸洲说，“没丢人。” “是你背得好。”李嘉岳由衷地说。 “那是。”陆逸洲把水壶递给他，“这学期的体能训练没白做。核心力量稳，负重能力强。背你这种一百二十斤的瘦子，跟玩似的。” 李嘉岳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心里有点甜，又有点酸。 果然。 在他眼里，这就只是一场关于力量和负重的物理实验。
第28章 春假进行时(2) 科罗拉多回来的路上，李嘉岳觉得这辆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冰箱。 车身大，自重沉，在高速公路上稳得像轨道车。 但缺点也很明显。 太费油。 而且，在穿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山区公路时，它罢工了。 “砰。” 一声闷响。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失去了动力。 方向盘瞬间锁死。 惯性把两人狠狠地甩向前方。 幸好安全带够结实。 “怎么回事？”李嘉岳惊魂未定。 陆逸洲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重新点火。 “哒哒哒——” 发动机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然后彻底熄火。 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亮了起来。 “电瓶没电了？”李嘉岳猜测。 “不可能。”陆逸洲脸色阴沉，“我出发前检查过电压。12.6伏，满电。” “那现在怎么办？” “下车看看。” 外面是真荒野。 两边是光秃秃的山丘，没有路灯，没有房子，只有一望无际的公路和枯黄的杂草。 风声像狼嚎。 陆逸洲打开引擎盖。 一股白烟冒出来。 他拿着手电筒，凑过去看。 李嘉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信号是零格。 “怎么样？”李嘉岳问。 “发电机皮带断了。”陆逸洲的声音冷得像冰，“导致电瓶无法充电，同时发动机过热，拉缸了。” “严重吗？” “很严重。”陆逸洲直起身，看着李嘉岳，“这车动不了了。得叫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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