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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陆逸洲冷冷地说，“我是工程师。工程师的目标是解决问题，不是享受生活。享受生活是你们文科生的事。” 李嘉岳：“……我是学统计的。” “差不多。” 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是个黑人小哥。 他看着陆逸洲那一车全是罐头、压缩饼干和蛋白粉的商品，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Whoa, dude. Preparing for the apocalypse？” （哇，兄弟，这是在准备世界末日吗？） 陆逸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他那口流利的、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 “No. Preparing for the new semester . It's basically the same thing.” （不。是准备新学期。这两样差不多。） 黑人小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李嘉岳站在旁边，捂住了脸。 他觉得，陆逸洲大概是全波士顿，唯一一个能把期末周和丧尸围城划等号的中国留学生。 回到家。 把东西收拾好。 新学期就快开始了。 李嘉岳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陆逸洲在客厅里，又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一、二、三……” 声音沉稳有力。 李嘉岳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哪怕天塌下来，他大概也能用那双一百二十公斤握力的手，把它顶回去吧。 “陆逸洲。”李嘉岳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陆逸洲的声音带着喘息。 “没什么。” “那就闭嘴。我要冲刺最后一组。” “……” 李嘉岳笑了。 他转过身，打开电脑。 开始改简历。 这一学期。 一定要拿A。 一定要找到实习。 一定要…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在客厅里挥汗如雨的背影。 一定要让这个傻子，也承认一下，他这个“无效载荷”，其实还是有点用的！
第30章 新学期，新气象 新学期选课的第一天，波士顿大学系统瘫痪了。 全校几万个急于往坟墓里跳的学生给点爆了。 选课日，早上八点整。 李嘉岳坐在电脑前，手指放鼠标左键上。 “三点。”陆逸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看电脑，正在用手机刷新闻，“系统延迟三点五秒。网络拥堵。你抢不到。” “闭嘴。”李嘉岳死死盯着屏幕，“这门课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高级机器学习》！教授是那个发过Science的印度佬！抢到就是保送PhD！” “那个教授讲课像念经。”陆逸洲无情地揭穿，“语速每分钟两百词，口音重得像咖喱糊在嗓子眼。你去了也是听天书。” “我不管！我就要选！” 八点整。 鼠标点击。 页面转圈。 转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Course Full. Please select another section.】 （课程已满。请选择其他时段。） 李嘉岳：……呵呵，艹 陆逸洲：“我就说。” “我不信！”李嘉岳疯狂刷新，“肯定有人退课！肯定有！” 他守在电脑前，每隔五秒刷新一次页面。 陆逸洲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走过来。 “你这样效率太低了。”陆逸洲看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圈圈，“这是典型的阻塞式等待。浪费CPU资源。” “那你有什么办法？”李嘉岳抓狂。 “写个脚本。”陆逸洲说，“自动刷新。检测到有空位，自动提交。” “你会写？” “不会。”陆逸洲诚实地摇头，“但我可以用物理手段。” “物理手段？” “嗯。” 陆逸洲拿起李嘉岳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 “干嘛？” “录屏。”陆逸洲说，“只要屏幕上的圆圈停了，或者颜色变了，我就喊你。你负责点。这样你就能去干别的，不用盯着屏幕浪费时间。” 李嘉岳看着陆逸洲那张认真的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是选课，不是守灵！” “原理一样。”陆逸洲把手机支架支好，“都是等待。区别在于，我这个方案能耗更低。” 李嘉岳绝望地趴在桌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读研，是在受刑。 上午十点。 李嘉岳终于抢到了一门水课。 《沟通与领导力》。 名字听起来像传销，但给分高，作业少。 陆逸洲选课快得像闪电。 他只看课程编号和学分。 “ME6501。固体力学。3学分。教授是那个德国老头。给分严，但内容硬。选了。” “ME6502。流体仿真。3学分。教授是我导师。必选。” “ME6503。实验课。2学分。需要搬铁块。选了。” 十分钟搞定。 然后陆逸洲无事可做了。 于是他开始折磨李嘉岳。 “你为什么选这门课？”陆逸洲指着李嘉岳屏幕上的《跨文化管理》，“这课有什么用？能提高你的回归模型精度吗？” “不能。” “能帮你找到实习吗？” “可能……不能。” “那为什么选？” “因为简单！”李嘉岳崩溃，“因为我是个学渣！因为我只想毕业！” “哦。”陆逸洲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水课，用来拉高GPA的。” “对！就是水课！” “那你不用上。”陆逸洲说，“我教你。我给你讲一遍流体力学，你就懂了。省下这门课的学费和时间。” “我不懂流体力学！”李嘉岳抓头发，“我连伯努利方程都记不住！” “记不住是因为你没理解。”陆逸洲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开始用他的“硬核教学法”，“想象一下，你手里拿着一个哑铃，把它扔进水里……” “别拿哑铃打比方！” “这就是生活。”陆逸洲一脸严肃，“生活处处是力学。你走路，是摩擦力。你呼吸，是气体流动。你吃饭，是能量转化。你逃避选课，是惯性定律。” 李嘉岳把头埋进臂弯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下午。 李嘉岳收到了Jessica的信息。 【李嘉岳！我获得了高盛的暑期实习机会！!】 李嘉岳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焦虑像火山一样喷发。 别人都拿到实习了，他还在这跟选课系统搏斗。 陆逸洲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高盛？”陆逸洲挑眉，“投行。压榨劳动力的地方。时薪折算下来还不如我在实验室洗试管。” “那是高盛！”李嘉岳强调，“那是华尔街！” “华尔街也是打工。”陆逸洲不屑一顾，“而且，投行的模型都是错的。他们用的那些Risk Management模型，漏洞百出。上次金融危机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你能不能别用你的工科思维去衡量金融业！” “我在陈述事实。” 陆逸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李嘉岳。” “又怎么了？” “你要找实习，得找准定位。”陆逸洲转过身，像导师一样教导他，“你统计学的优势是什么？” “不知道。” “是数据处理和概率预测。”陆逸洲说，“别去跟那些商科生抢什么咨询、投行。去科技公司。去搞Data Science。或者，去我实验室。” “你实验室？” “嗯。”陆逸洲点点头，“我导师有个项目，缺个会R语言的。时薪二十刀。虽然不高，但能学到真东西。比你去高盛端茶倒水强。” 李嘉岳愣住了，他看着陆逸洲。 “可是……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陆逸洲走回来，把他的电脑屏幕掰过来，“简历拿来。我帮你改。把你那些良好的沟通能力全删了。改成熟练使用R语言进行高维数据分析，准确率95%以上。” “这……这是夸大。” “这是事实。你上学期那个Project，数据清洗做得很好。这就是实力。要自信。” “那……我试试？” “现在就投。”陆逸洲把简历发回去，“别等。机会不等人。” 李嘉岳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送。 投完简历，他长舒一口气。 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陆逸洲看着他，突然问：“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红烧肉。补充糖分。庆祝你投出简历。” “万一没回信呢？” “那就再投。直到他们跪下来求你去上班为止。” 李嘉岳：这个男人的逻辑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偏偏，让自己觉得特别安心。
第31章 欺负我室友？陆逸洲坐镇 新学期第一节课，《高级计量经济学》。 Jessica 没选上这门课，陈宇墨也没选上。 所以当李嘉岳走进教室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教室里坐着的，全是清一色的理工男，眼神呆滞，头发稀疏，像一群被论文榨干了的丧尸。 而且教授是个东欧老头，说话像是在念电报。 “Group project. Four people per group. Find your own members. Now.” (小组项目，每组四人。现在自行组队) 教授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丧尸们瞬间复活，开始疯狂组队。 李嘉岳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站在过道里，左顾右盼。 是的，没人理他。 大家都找好了熟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最后，他被迫加入了角落里的一组。 两个白人男生。 一个金发，瘦得像根竹竿，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电脑上敲代码。 一个棕发，胖得像个球，穿着一件印着“I ＜3 MATH”的T恤，嘴里嚼着口香糖。 “Hi！” 李嘉岳试图融入。 金发男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继续敲代码。 胖子吐了个泡泡，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嘉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Asian？ You better be good at math. We don’t carry dead weight.” （亚洲人？你最好数学好。我们这儿可不养闲人。） 李嘉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会R语言。”李嘉岳说，“还有Python。” “We use MATLAB.” 金发男冷冷地开口，“Your R is useless.” 李嘉岳：……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李嘉岳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 那两个人挤在一起，用李嘉岳听不懂的俚语和梗在讨论。 “Bro, this model is fire.” “Nah, it’s cap. We need to tweak the parameters.” （“兄弟，这个模型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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