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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洲的房门紧闭着。 李嘉岳凑近听了听，里面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在睡觉？ 李嘉岳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周一。 研一的新生报到日。 这尊神居然睡过头了？ 李嘉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陆逸洲？”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一点。 “陆逸洲？” “谁？” 门里传来一声闷吼，像是被吵醒了。 “是我，李嘉岳。今天不是开学吗？” 门猛地开了。 陆逸洲站在门口，头发炸得像鸡窝，眼睛半眯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没穿上衣，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脾气很不好。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问。 “七点。” “操。”陆逸洲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卫生间。 李嘉岳听到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五分钟后，陆逸洲出来了。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陆逸洲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桶蛋白粉，撕开，倒进两个杯子里，冲上凉水，递给李嘉岳一杯。 “喝了。” 李嘉岳看着那杯像石灰水一样浑浊的液体，胃里一阵抽搐。 “这……能当早饭？” “能。”陆逸洲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喉结剧烈滚动，“营养够了。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你跟我一起去吗？” “废话。我也得去注册。” 两人出门。 楼下的风很大，吹得李嘉岳缩起了脖子。 陆逸洲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把袖子挽了起来。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李嘉岳发现，陆逸洲走路的速度很快，步幅极大。 李嘉岳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你走慢点。”李嘉岳喘着气说。 “这已经是慢的了。”陆逸洲头也不回，“我平时晨跑是这个速度的两倍。” “……”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地铁站。 陆逸洲买了两张票，带着李嘉岳进了车厢。 早高峰的地铁很挤。 李嘉岳被挤在一个角落里，陆逸洲站在他前面，像一堵墙一样把他和周围的人群隔开。 有几个黑人小哥好奇地打量着陆逸洲，眼神里带着挑衅。 陆逸洲完全没理会，他低头看着手机，正在看一封邮件。 李嘉岳注意到，他的手机屏保不是什么美女或者风景，而是一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你什么专业？”李嘉岳问。 “工程学。”陆逸洲头也不抬。 “本科也是这里读的？” “嗯。” “那你岂不是老油条了？” 陆逸洲终于抬起头，看了李嘉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鄙视。 “老油条这个词，是形容那种只会混日子的人的。我是优等生。” “哦。” 李嘉岳识相地闭嘴了。 地铁到了学校站。 出站的时候，李嘉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尖学府。 红砖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大片大片的草坪，还有穿着正装匆匆走过的精英学生们。 每个人都看起来聪明、自信。 除了陆逸洲…… 但他本人似乎无所谓，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跟着我。”陆逸洲对李嘉岳说，“我先带你去国际学生办公室报到，然后我去系里。” “好。” 两人穿过校园。 李嘉岳一路上都在看路边的地图。 陆逸洲走得飞快，李嘉岳不得不一路小跑。 “陆逸洲，你能不能等等我？” “快点。”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的？” “我以前跑步上学。从公寓跑到学校。” 李嘉岳无语了。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 到了国际学生办公室，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陆逸洲看了一眼队伍，皱了皱眉。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嘉岳只好乖乖排队。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快轮到他的时候，陆逸洲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走到了窗口前。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白人女性，看起来很忙碌。 “Hi, I'm here to register for the Mechanical Engineering Master's program.” （您好，我是来注册机械工程硕士课程的。） 陆逸洲把文件递过去。 “Name please？”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Lu Yizhou.”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Mr. Lu, it says here that you missed the undergraduate orientation. And your photo on file is from four years ago. You look… different.” （陆先生，这里写着您错过了本科新生入学指导。而且您档案里的照片是四年前的了。您看起来……变化挺大的。） “People grow up.” （人会长大。） 陆逸洲面无表情地说。 “I can see that.”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陆逸洲。 陆逸洲没理她，指了指李嘉岳。 “He’s with me. International student. Statistics. He needs to check in too.” （他和我在一起。是一名国际学生。学的是统计学。他也需要办理入住手续。） 工作人员看向一旁的李嘉岳。 李嘉岳赶紧上前，递上自己的材料。 “Oh, okay.” 工作人员笑了笑，开始处理手续。 整个过程非常快，大概十分钟就搞定了。 走出办公室，李嘉岳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李嘉岳问，“她怎么突然对你那么客气？” “没说什么。”陆逸洲说，“我只是告诉她，如果她不快点办，我就把她的电脑机箱拆了看看里面的散热系统是怎么设计的。” 李嘉岳：“……” “开玩笑的。”陆逸洲补充道。 李嘉岳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一点也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第5章 我有说要给你做饭吗？ 接下来两个人准备去学院大楼。 统计系和机械系在同一栋楼里，只是不同的楼层。 陆逸洲带着李嘉岳上了二楼，找到了统计系的研究生办公室。 “你在这里办完手续，然后去三楼教室。”陆逸洲指了指走廊尽头，“我去楼下。中午十二点，在这里汇合。别乱跑。” “好。” 李嘉岳看着陆逸洲下楼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压迫感。 他办好手续，拿到了自己的课表和校园卡。 第一节课是《高等统计理论》。 教室在三楼的大阶梯教室。 李嘉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大部分是亚裔面孔，也有一些白人和印度人。 李嘉岳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上课铃响了。 教授是个秃顶的中年白人，拿着一沓讲义走了进来。 他开始讲课，语速极快，充满了各种公式和术语。 李嘉岳努力跟上节奏，但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毕竟刚来，还没适应全英文的教学环境。 课间休息的时候，李嘉岳去走廊透气。 他看到陆逸洲也出来了，正靠在栏杆上抽烟。 李嘉岳走了过去。 “下课了？”李嘉岳问。 “嗯。”陆逸洲吐出一口烟圈，“第一节是流体力学。那个教授是个傻逼。” “啊？为什么？” “他讲伯努利方程讲了半节课，还没讲到重点。”陆逸洲弹了弹烟灰，“浪费时间。” “你听得懂吗？” “听懂了。”陆逸洲说，“但他讲得太啰嗦。我大一就自学完了。” 李嘉岳：谁问你了？ “你第一节课是什么？”陆逸洲问。 “高等统计理论。” “难吗？” “有点难。” “哦。”陆逸洲把烟头掐灭，“统计学啊……就是一堆人在那边算概率，然后假装自己能预测未来。” 李嘉岳：“……” 上课铃又响了。 两人各自回教室。 第二节课是《统计计算》。 这门课更偏向编程和算法。 李嘉岳坐在电脑前，开始敲代码。 旁边的印度同学一直在咳嗽，声音很大，还伴随着浓重的体味。 李嘉岳有点受不了，悄悄挪了挪椅子。 印度同学：我能看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十二点整。 李嘉岳准时出现在二楼大厅。 陆逸洲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走啊，吃饭去。”陆逸洲说。 “去哪吃？” “食堂。” 陆逸洲带着李嘉岳去了学校最大的食堂。 里面人山人海。 陆逸洲径直走向沙拉吧。 他拿了一个巨大的托盘，开始往里面装食物。 生菜、黄瓜、番茄、鸡胸肉、牛肉、鸡蛋……全是蛋白质。 李嘉岳看着他那堆像小山一样的食物，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就吃这些？” “对啊。”陆逸洲又拿了两份意面，浇上肉酱，“碳水也要补。”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逸洲吃饭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往嘴里扒拉。 李嘉岳还没吃完一半，他已经把一盘子东西扫光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嘉岳慢吞吞地吃，表情有些不耐烦。 “你吃饭像在绣花。”他说。 “我消化慢。” “消化慢是因为代谢低。代谢低是因为肌肉量少。你该练练了。” “……我读的是统计学，不是体育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逸洲一本正经地说，“等你以后秃头了，脱发了，就知道后悔了。” 李嘉岳看着他那头茂密的黑发，气得不想说话了。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下午没有课。 陆逸洲说要去图书馆借几本书。 他们进了图书馆。 李嘉岳本来以为，像陆逸洲这种四肢发达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图书馆这种安静的地方。 但他错了。 陆逸洲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他直接带着李嘉岳上了三楼。 他在一排书架前停了下来，开始寻找目标。 李嘉岳无聊地跟在后面。 突然，陆逸洲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他翻了几页，开始摆臭脸。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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