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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这个公式推导有问题。”陆逸洲指着书里的一段话，“这里少了一个边界条件。如果按照他这个算，应力集中系数会偏大30%。这是个低级错误。” 李嘉岳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头晕眼花。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陆逸洲把书夹在腋下，“借回去。写个勘误表发给他们编辑部。” “……” 借完书，他们离开了图书馆。 回去的路上，陆逸洲的话明显变少了。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陆逸洲突然停住了。 “李嘉岳。” “嗯？” “晚上别做太复杂的菜。” “为什么？” “我要算东西。”陆逸洲晃了晃手里的书，“脑子要用完了。” 李嘉岳：我有说要给你做饭吗？
第6章 陆逸洲被红烧肉征服了 下午六点钟。 公寓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李嘉岳坐在客厅的橡胶垫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学校的官网。 但是屏幕上的进度条像得了便秘一样，卡在98%死活不动。 陆逸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门缝底下不断透出屏幕闪烁的光，伴随着键盘敲击的狂暴声响和他的中文咒骂： “他妈的……” “这网格……” “靠！” 李嘉岳叹了口气，放弃了官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肚子有点饿，他看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蛋白粉桶，实在想不明白路逸洲为什么能吃得下去。 他决定做晚饭。 李嘉岳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检查库存。 昨天买的排骨还剩一半。 还有大白菜，几个土豆。 李嘉岳决定做个红烧肉。 这是他的拿手菜，在国内的时候，他妈妈常做。 他去超市买了些猪肉，又去中超买了一堆用得上的大料。 回到家，他拿出铸铁锅，点火，倒油。 油温上来，他把焯好水的猪肉倒了进去。 “滋啦——” 油花四溅。 就在这一瞬间，陆逸洲的房门猛地开了。 “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 他吼道。 李嘉岳拿着锅铲，无辜地看着他： “炒菜啊。” “炒什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陆逸洲皱着眉，大步走了过来。 “我在做红烧肉。” 陆逸洲盯着锅里翻滚的猪肉，喉结动了一下。 但他马上移开视线，严肃地看向李嘉岳： “油烟很大。你知道油烟里的PM2.5含量有多高吗？这对呼吸系统是毁灭性打击。而且，高温会让蛋白质变性，营养价值流失百分之四十。” 李嘉岳面无表情地往锅里扔了一把冰糖： “那你去吃你的蛋白粉，那是冷的，不变性。” 陆逸洲：“……” 李嘉岳：耶，扳回一局！ 但他没走，反而靠在了冰箱门上，双手抱胸，继续盯着那锅肉。 随着冰糖融化，肉色变得红亮，一股焦糖混合着肉香的甜味开始在空气里扩散。 陆逸洲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嘉岳偷偷瞄了他一眼。 好家伙。 一米九的大高个，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厨房门口，眉头紧锁。 “你在干什么？”李嘉岳忍不住问。 “我在观察。”陆逸洲一本正经地说，“观察美拉德反应在实际烹饪中的应用。理论上，温度控制在165度左右，表面褐变最完美。你现在这个火候，有点大。” “这是中式做法。” 李嘉岳加了生抽、老抽、料酒，盖上锅盖焖。 香气更浓了。 那种浓郁的带着酱油和香料味道的热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公寓。 李嘉岳开始切土豆。 刀工很稳，土豆丝切得均匀。 陆逸洲突然开口：“土豆淀粉含量高。你打算放多少？我今天的碳水配额已经用完了。” “这是配菜。”李嘉岳说，“你可以不吃。” “不行。”陆逸洲说，“肉里的油脂会渗进土豆里。不吃太浪费。” 李嘉岳：“……” 四十分钟后。 红烧肉出锅了。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汤汁浓郁地挂在肉块上。 旁边还配了一盘土豆丝。 李嘉岳刚把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盛饭，陆逸洲就已经坐下了。 他没拿筷子，而是拿起了手机，对着那盘红烧肉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李嘉岳问。 “记录。”陆逸洲说，“万一食物中毒了，我有证据。” 李嘉岳：好无语 两人坐下吃饭。 李嘉岳盛了一碗饭，刚夹起一块肉。 陆逸洲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筷子一伸，夹走了最大的一块五花肉。 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带起了一阵风，把李嘉岳面前的餐巾纸吹掉了一张。 陆逸洲把肉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李嘉岳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这肉太油腻，不符合增肌标准”的言论。 结果，陆逸洲直接端起了电饭煲。 “你干嘛？”李嘉岳惊恐地问。 “盛饭。”陆逸洲说。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压得实实的。 然后拿起勺子，舀了半盘红烧肉盖在上面，又把汤汁一股脑浇上去。 李嘉岳还没反应过来，陆逸洲已经开始扒饭了。 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李嘉岳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尝出味道，只是在执行“摄入热量”的程序。 第一碗，三十秒。 第二碗，二十五秒。 第三碗…… 李嘉岳看着那个原本满满的电饭煲，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陆逸洲，”李嘉岳弱弱地问，“你不觉得撑吗？” “撑？”陆逸洲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这是能量储备。晚上还要算模型。” “可是你刚才还说油烟不好……” “那是物理伤害。” 陆逸洲端起盘子，把最后一点汤汁倒进碗里，用饭抹干净。 “这是魔法伤害。物理伤害可以规避，魔法伤害……真香。” 李嘉岳：“……” 五分钟不到，电饭煲空了。 陆逸洲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那原本就很硬的腹肌，现在被撑得微微隆起。 他打了一个嗝。 “嗝——” 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李嘉岳：口气熏到我了 李嘉岳没想到一个能把自行车大卸八块的硬汉，却被一碗红烧肉征服了。 “这么说，你以后就不喝蛋白粉了吧？” 陆逸洲正在回味，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李嘉岳。 “蛋白粉……那玩意儿一股粉笔味。” “那你以后还喝吗？” 陆逸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嘉岳以为他要因为“背叛蛋白粉”这件事产生什么哲学危机。 最后，陆逸洲站了起来，把碗筷端进厨房，放在水槽里。 “我洗碗。”他说。 “啊？” “碗，我洗。”陆逸洲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接受一项神圣的任务，“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李嘉岳愣住了。 这算是……劳动换饭票？ “成交。” 李嘉岳笑了。 路逸洲一边洗碗，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明天还做那个肉吗？” “那个肉叫红烧肉。” “我能不知道红烧肉吗！明天多做点呗。” “明天看情况！” 李嘉岳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家，可能也就是个大型幼儿园。 而这个幼儿园里，有个叫陆逸洲的小朋友，刚刚被一块红烧肉收买了。 当晚，李嘉岳在房间里看书。 客厅里，陆逸洲的键盘声明显变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鼾声。 李嘉岳走出去看了一眼。 陆逸洲正躺在客厅那块黑色的橡胶垫上，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书。。 肚子朝上，睡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李嘉岳走过去，想给他盖个毯子。 刚走近，就听到陆逸洲在梦里嘟囔： “别抢……那是我的红烧肉……” 李嘉岳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把书从陆逸洲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拿来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李嘉岳：这哥们，别是晕碳了。
第7章 可以给我做红烧肉了吗？ 研一的生活一开始，直接碾碎了李嘉岳所有的幻想。 第一周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呢，第二周他就被拍在了沙滩上。 统计系的课业压力大到恐怖。 《高等统计理论》的教授是个匈牙利老头，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板书像天书。 《统计计算》的教授是个华裔，要求一周交三次essay。 李嘉岳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赶Due。 早晨被陆逸洲的举铁声震醒，胡乱吃两口面包就去学校。 白天泡在图书馆和机房，晚上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家，还得面对那一堆没写完的代码和没推完的公式。 至于做饭？ 李嘉岳看着冰箱里剩下的那点青菜和冻肉，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底线是“能吃就行”。 陆逸洲也发现了不对劲。 起初，李嘉岳还会做点像样的菜。 虽然不如红烧肉惊艳，但至少是荤素搭配，有滋有味。 但这几天，餐桌上的画风突变。 周一晚上：白水煮挂面，加了两勺老干妈。 周二晚上：速冻饺子。 周三晚上：微波炉叮了两包方便面，加了个蛋。 陆逸洲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那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夹起一根面条，拎了起来。 “这是什么？” “方便面。”李嘉岳头也没抬，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我赶Due，没时间做饭。将就吃吧。” 陆逸洲没动筷子。 他盯着李嘉岳，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看着他因为焦虑而紧绷的下颌线。 “你这几天，”陆逸洲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都没好好吃饭。” “废话。”李嘉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教授要把我们往死里整。你知道那个匈牙利老头吗？他讲课时我甚至怀疑他在念咒语。还有那个R语言，我Python还没整明白呢，现在又要学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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