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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洲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也没握。 “坐。”陆逸洲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走进了厨房。 气氛瞬间尴尬。 李嘉岳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介意。”李嘉岳尴尬地笑了笑，“他……性格比较内向。” “没事。”顾程旭毫不在意，收回手，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搞工程的都这样。专注，纯粹。” 陆逸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嘉岳和顾程旭开始坐在客厅里讨论作业。 “关于那个随机数生成器，”顾程旭把电脑放在腿上，调出代码，“我觉得用Mersenne Twister算法比较好。周期长，随机性好。” “我也觉得。”李嘉岳凑过去看他的屏幕，“但我看文献说，用Halton序列做方差缩减，效率更高。” “Halton序列在低维空间确实好。”顾程旭侧过头，看着李嘉岳，声音温和，“但我们的模型是十维的。高维空间会有相关性泄露的问题。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公式。 李嘉岳也凑近了看。 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 “砰！” 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李嘉岳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 陆逸洲正蹲在地上，捡起一个掉落的哑铃片。 楼下：楼上打架了？ 他捡得很慢，每捡一个，都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然后，他拿着哑铃，直接走到了客厅，开始在离沙发不到两米的地方举铁。 “一、二、三……” 顾程旭假装他不存在，继续给李嘉岳讲代码。 “嘉岳，你看这个参数。”顾程旭的声音放得更柔了，甚至带了一点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亲昵，“这里如果设成0.05，偏差会小很多。” “嘉岳，你试试把这个循环去掉。” “嘉岳，你的思路很棒，我都没想到。” “嘉岳……” “嘉岳……” 陆逸洲的声音越来越重。 呼吸也越来越粗。 他举着哑铃，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挨着李嘉岳头的顾程旭。 那个“嘉岳”叫得他头皮发麻。 听得他想冲过去打他一顿。 “陆逸洲！！”李嘉岳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小点声？我们在讨论作业。” 陆逸洲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嘉岳。 “好啊，作业重要。”陆逸洲说，声音很平，“你们聊。我出去练。” 说完，他转身回房。 几秒钟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 “我出去跑步。”陆逸洲站在门口，没看李嘉岳，也没看顾程旭，“晚饭不用等我。” “哎？”李嘉岳愣了一下，“你去哪儿跑？” “河边。”陆逸洲拉开门，“十公里。” 说完，陆逸洲直接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声音很大，震得窗户都在响。 李嘉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莫名其妙心情很复杂。 “你室友……”顾程旭合上电脑，语气有些迟疑，“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李嘉岳掩饰道，“他就是那样。情绪不稳定。不用管他。” “哦。”顾程旭笑了笑，“可能是我们打扰到他了。下次我们去图书馆吧。或者去我那儿。” “没事的。”李嘉岳说，“他爱出不出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嘉岳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陆逸洲为什么生气。 他不敢想。 他怕他自作多情觉得陆逸洲是在吃醋。 李嘉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继续吧。”李嘉岳说，“刚才说到那个参数。” “好。” 顾程旭重新打开代码，笑容不变。。 “嘉岳，你再看这里……” ………… 陆逸洲跑出家后，并没有跑步。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瞎晃悠。 俗称街溜子。 他现在脑子里非常乱。 “他妈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问自己。 “因为吵。” 他给出第一个理由。 嗯这个理由还可以。 “那个叫顾程旭的声音太软，太黏，娘们唧唧的，听着难受。” “而且，那是我的地盘。客厅是我的训练场。哑铃是我的设备。他一个外人进来，打乱了我的空间布局。这是入侵。” “而且，那个该死的李嘉岳……” “傻逼李嘉岳，就那么任由那个小白脸叫他嘉岳，恶心死了！” “我只是嫌那个小白脸傻逼。” “对，没错，就是这样。” 陆逸洲在内心疯狂的试图说服自己。 “我和李嘉岳住在一起。我们是室友。是战友。是互相备份的系统。我们之间有固定的交互协议。现在来了一个新变量。这个变量改变了原有的输入输出关系。我只是在进行系统校准。仅此而已。” “凭什么？” 陆逸洲突然停住。 “凭什么他一来，李嘉岳就笑？” “凭什么他一叫，李嘉岳就听话？” “凭什么我在这里瞎几把乱逛，他们在屋里讨论作业？” 陆逸洲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在堵着。 “我是他的室友。” “我是背他下山的人。” “我是那个在荒野里给他当暖炉的人。” “我比那个顾程旭有用多了。” “我的握力比他大。” “我的核心力量比他强。” “我修车比他快。” “我……” 陆逸洲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他在吃醋。 吃醋这种东西，通常发生在情侣之间。 “我和李嘉岳不是情侣。” “我们是朋友。” “是室友。” “是战略合作伙伴。” “朋友之间没有吃醋这一说。” “这叫…占有欲。” 对。 占有欲。 没错，友情的占有欲。 “所以，我生气是合理的。” 陆逸洲终于找到了逻辑支点。 他松了一口气。 但这种合理，并没有让心里的那股气消散。 反而更堵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占有欲，比想象中要强得多。
第42章 对啊，我是gay 陆逸洲在外面也不知道瞎晃悠了多久，磨磨蹭蹭地才回到家。 推开门的时候，李嘉岳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敲键盘。 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你去哪儿了？”李嘉岳合上电脑，语气不算好，“我还以为你跳河了。” “随便走了一圈，思考一下人生。 “陆大少爷还会思考人生？思考什么？思考怎么把哑铃扔河里？” “思考你。脱了鞋子，直接走进客厅，“还思考那个顾程旭。” 李嘉岳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 他站起来，把电脑往沙发上一扔：“你又发什么神经？人家好心好意来讨论作业，你甩个脸子就出门。现在又怪我？” “我没怪你。”陆逸洲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他有什么好？” “他哪儿都好！”李嘉岳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他长得帅，脾气好，说话好听，代码写得也好！” “哦。”陆逸洲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所以，你更喜欢那样的。” “不喜欢我这样的。” 李嘉岳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总结噎住了。 “陆逸洲。”李嘉岳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逻辑唤醒这个智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交个朋友难道我还得经过你批准？” 但他嘴还是硬的：“我没说不让你交。你交十个八个跟我没关系。” “那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 李嘉岳仰头瞪着陆逸洲。 “搞得好像我出轨了一样！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陆逸洲看着李嘉岳因为生气的脸，突然说了一句：“我是直男。” “废话！”李嘉岳气得想笑，“我当然知道你是直男！你脑子里除了杠铃就是机油，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吧！” “你知道就好。”陆逸洲像是完成了某种自我辩护，下巴抬了抬。 “直男不会干涉室友交朋友。” “那你还在这儿碍眼？” “我……” 陆逸洲卡壳了。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一半。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个傻子，嘴里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算了，跟你这种原始人讲不通。” “等等。”陆逸洲叫住他。 “又怎么了？” 陆逸洲走过来，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干涩：“你怎么知道我是直男？” “这还需要知道？”李嘉岳回过头，翻了个白眼，“你平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需要维修的零件。你会对零件产生反应？” “万一我对零件有反应呢？” “那你是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怎么能确定我是直男。”陆逸洲盯着他，“怎么，难道你是Gay？” 这句话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李嘉岳的身体僵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 李嘉岳转过身，正眼看向陆逸洲。 “是。”李嘉岳说，“我是Gay。” 陆逸洲的呼吸停了半拍。 虽然刚才那是他随口问的，但当这个答案真的出现时，他感觉自己被那个哑铃当面砸中了胸口。 “以前我不敢承认。”李嘉岳看着陆逸洲那双震惊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觉得丢人。觉得跟别人不一样，害怕被大家嘲笑。但后来我认识了Jessica，还有陈宇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坦然：“我觉得没什么好丢人的。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陆逸洲彻底死机了。 他看着李嘉岳。 这人，竟然是个Gay！ “我……”陆逸洲张了张嘴，“我没歧视的意思。” “我知道。”李嘉岳打断他，“你那种单细胞生物，脑子里装不下歧视这么复杂的词。你最多就是觉得，我不正常。” “不是不正常。”陆逸洲下意识反驳，“是……是概率分布不同。正态分布图上，你在尾巴上。” “行，我在尾巴上。” 李嘉岳懒得跟他掰扯统计。 “所以，陆大工程师，你能不能别再犯贱了？人家顾程旭好心来讨论作业，你甩脸子。现在知道我是Gay了，你又要摆出一副我不歧视你的圣母脸，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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