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叙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汪老师,你身体都好了吗?” 汪景明似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陈叙在问什么。他转过头看陈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恢复平静。 “嗯,没事了。” “那就好。” 陈叙点点头,不再追问。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汪景明,眼神清澈,语气带着点无辜的探究:“对了,汪老师,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 “就是,” 陈叙眨了眨眼,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指向他,动作和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和促狭,“……谢礼呀。手表我很喜欢,但我说了,更想要……那个。”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得暧昧而微妙。 汪景明显然没料到陈叙会在这种平静的时刻,突然来这么一下。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看着陈叙点在唇上的手指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笑意的期待,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红。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住了,眼神里有无奈,有被陈叙如此直白索要谢礼的窘迫,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陈叙这副狡黠又大胆的模样戳中的、细微的涟漪。 “陈叙,” 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警告,但又没什么威慑力,“别闹。” “我没闹啊。” 陈叙一脸无辜,甚至又朝汪景明凑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陈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我是在很认真地,表达我的喜好。汪老师送了我喜欢的礼物,我总得告诉您,我更喜欢什么,对吧?这样下次……” 陈叙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你才知道该怎么谢我嘛。” 陈叙把这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挠下巴的、狡猾又漂亮的猫。 汪景明被堵得一时语塞。 他看着陈叙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一拍。 汪景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镜片后的目光深了深,里面翻涌着陈叙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陈叙没有退开,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只是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却又充满蛊惑力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着汪景明的耳膜和心尖。 “汪老师……你在想什么?” 陈叙微微偏头,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微烫的耳廓和脸颊,“是在想……从哪里开始吗?
第29章 半跪 汪景明的呼吸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滞涩了一拍。 汪景明能清晰地看到陈叙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到陈叙浓密睫毛下闪烁的、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陈叙身上的气息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清爽和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将他笼罩。 汪景明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和耳根、脖颈不断攀升的热度。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再次握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古井,但井底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激烈地涌动、冲撞。他在陈叙的注视和言语的双重夹击下,似乎退无可退,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正在出现细微的、濒临碎裂的纹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几秒钟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他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气息灼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有回答陈叙的问题,但那双一直看着陈叙眼睛的眸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视线。 汪景明的目光,从陈叙的眼睛,移到了陈叙的鼻梁,再往下,最终,定格在了他的嘴唇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带着挣扎,也带着一种被这个年轻人逼到悬崖边、终于不得不正视的、赤裸裸的渴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陈叙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或者终于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吻陈叙。 而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带着微微的凉意,指尖有些轻颤,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汪景明没有触碰他的脸,也没有去碰他的唇,而是……伸向身后沙发旁的矮几。 他的目标,是矮几上那瓶已经打开、醒了一段时间的红酒,和两个空着的高脚杯。 他拿起酒瓶,手指稳定地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其中一个酒杯,大约三分之一满。 他将这杯酒,递到了陈叙的面前。 汪景明的目光,也随着酒杯,重新抬起来,看向陈叙。 镜片后的眼睛里,那些激烈的暗流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浮现出一种深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尚未平息的涟漪。 “陈叙,”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喝了它。”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说“喝了之后怎样”。 他只是将那杯酒递到陈叙面前,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陈叙,等待接过。 红酒在杯中微微荡漾,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像一池深不见底的、诱人沉溺的幽潭。 陈叙握住他的手腕,半跪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却又充满了不容错认的掌控。半跪的姿态,让他的视线略低于汪景明,但目光自下而上地、牢牢锁住眼前的人,那里面的笑意和侵略性,灼人。 陈叙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轻易抽回。 陈叙就着他的手,低头,嘴唇贴上冰凉的杯沿,就着他方才倾倒的酒液,缓缓地、啜饮了一口。 暗红的酒液滑入陈叙的口中,喉结随之滚动。 这个动作,亲密得远超寻常,近乎亵渎。 陈叙的嘴唇离开杯沿时,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的水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嘴唇触碰杯沿、吞咽酒液的整个过程中,汪景明握着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汪景明整个人被这个出格的动作钉在了原地。 他垂眸看着陈叙,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微微起伏,被握住的手腕处,皮肤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吐出一个字,就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汪景明的目光从陈叙的眼睛,移到陈叙湿润的唇,又移回眼睛,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陈叙没有松开他的手腕,也没有起身,只是仰着头,看着他,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品味残留的酒香,又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间接的、却又无比亲密的接触。 陈叙的眼神依旧带着笑,那笑意里是赤裸裸的得逞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酒不错,汪老师。” 他低声说,声音因含着酒液而有些低哑的醇厚,“不过,我更喜欢……和你一起尝。” 他说着,握着汪景明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带着那还剩少许酒液的杯子,缓缓移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汪景明的脸,尤其是……他的唇。 气氛绷紧到了极致,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醇香。 陈叙依旧半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腕,仰视着他,像一个等待加冕,又像是一个准备以下犯上的臣子。 而他,僵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呼吸凌乱,眼神破碎,那总是坚固的理性外壳,在这一连串组合攻势下,已然岌岌可危。 他不知道该斥责陈叙的放肆,还是该为这充满冲击力的亲密瞬间而战栗。 或许两者皆有。 就在这紧绷的、仿佛下一刻不是陈叙吻上去就是他推开陈叙的临界点上。 客厅的门铃,突然毫无征兆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空气,也像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暧昧火花上。 汪景明浑身一震,仿佛从一场深沉的迷梦中惊醒,抽回了被陈叙握住的手腕,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茶几上的另一个空酒杯,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仓促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与陈叙拉开距离,脸上那抹因情动和窘迫而生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神里却已迅速凝聚起惯常的冷静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松了口气般的狼狈。 汪景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线索的衣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他看了陈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低声道:“……去开门。” 汪景明没有自己去,而是让陈叙去。 这或许是他重新建立控制感和距离感的方式,也或许,是他需要这片刻的喘息,来整理自己几乎失控的情绪和状态。 门铃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陈叙从容起身,将被带倒的酒杯扶正,又将自己喝过的那杯红酒稳稳放回茶几。整个过程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烧起来的对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然后,他看向汪景明。 汪景明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直,但陈叙能看出他身体的僵硬,和镜片后眼神里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陈叙对他露出一个极淡的、却意味深长的微笑,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向玄关。 陈叙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复杂难明。 陈叙握住门把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想中的快递员,或是汪景明的助理。 而是,一位女士。
第30章 下次继续 这位女士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淡雅,气质沉静干练,手里拎着一个看上去很重的行李箱,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明锐利。 她的相貌……与陈叙在汪景明书房某个不起眼角落的全家福照片里,见过的那个女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成熟,也更……冷淡。 是李越青。 汪景明的前妻,他女儿汪月越的母亲。 她看到开门的陈叙,显然也愣了一下。 目光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轻的面孔、明显属于学生的衣着、以及……或许是陈叙脸上还未来得及彻底消散的某种微妙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李越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了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