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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 江星野吹了个口哨。 他直接在沙发上大咧咧地躺了下来，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扶手上，脑袋枕着另一头的靠垫，整个人舒展开来。 江星野掏出手机，找到了顾衍的生活号，直接拨过去。 嘟——嘟——嘟—— 咔。 秒挂。 江星野盯着屏幕，眉毛挑了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弹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啪嗒一声点燃。 他把打火机随手丢在茶几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吐出来。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握着手机，拇指不紧不慢地又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嘟——嘟—— 这次响的时间长了一点。 “有事？” 顾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大概是在车上。 江星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他歪着头，语气懒洋洋的。 “有啊顾总。” “我们才刚确定恋爱关系，您就把我自己丢在这里了，不觉得您特别过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一秒半，但江星野在这一秒半里已经脑补出了顾衍额角青筋跳动的画面。 肯定很有意思。 “我不怪您，”江星野继续说，“真的，一点都不怪，毕竟您是总裁，您忙，我理解，我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不是来闹您的。” 他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叼着烟的嘴角漏出来。 “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抽出时间跟我去约会？” “约会？” “是啊，”江星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是情侣之间出去玩要做的那些，也就是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场动物园。” “还有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江星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仰面倒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餍足的感叹。 “啊——” 他又把烟叼回嘴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右腿搭在左膝上，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 居然被他一句接吻吓得挂电话，太有意思了。 江星野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好笑了。 谈恋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么到了顾衍那里就跟签卖身契似的？ 出息。 江星野在心里嗤了一声，又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 直到把那根烟抽完，江星野才重新拿起手机，给顾衍的工作号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到家了的话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这是伴侣的职责，您的生命安全是我的责任。” 打完。 审核一遍。 满意。 发送。 他又打了一行字。 “还有，约会的事我是认真的，您考虑一下。时间地点您定，费用我出。您要是不好意思看爱情片，看恐怖片也行，您害怕的话可以抱我胳膊，不过您应该不会害怕。” 发送。 哎呀，顾衍看到这些应该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被气了个半死？ 江星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总裁大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个词用在顾衍身上大概会让对方气到三天不理他。 但江星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就是可爱。
第4章 顾总怎么不喜欢吃苦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闹钟还没响，江星野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回想了一遍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确认了并不是梦以后，江星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情特别好，哼着歌去洗漱。 洗完漱，他站在衣帽间里挑衬衫，手指从一整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上划过去。 白色？太素。 黑色？太闷。 深灰？那是顾衍的专属色，跟情侣装似的。 虽然江星野还挺想穿的，但第一天以伴侣的身份正式上班就穿情侣装，他的顾总可能会当场心梗。 最后，江星野的手指停在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上。 这个好。 清爽，精神，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江星野对着镜子扣扣子，扣完甚至往头发上多抹了点发蜡，把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服服帖帖。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帅。”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个头，毫不心虚。 出门的时候，他绕路去了公司附近那家咖啡店。 顾衍很喜欢喝他们家的豆子，全公司都知道。 江星野排了十分钟的队，点了两杯。 “一杯拿铁，加糖加奶。”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再来一杯纯美式，什么都不加。”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一大早笑得这么灿烂也太奇怪了，周一的牛马不应该怨气都比鬼重吗？ 江星野提着两杯咖啡走进大厦，大堂里已经零零散散有人在走动了。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甜甜地喊了声“江助理早”，他笑着回了句“早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面墙又整了整衣领，调整了一下笑容的角度。 很好，看起来人畜无害，是全世界最称职的助理该有的表情。 电梯到顶楼，门打开。 江星野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进。” 江星野推门进去。 顾衍果然已经在办公桌后面了。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握着钢笔，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口的咖啡。 大概是从茶水间自己冲的速溶，不过因为不太好喝就没有屈尊喝完。 江星野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个工作狂，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的当代卷王。 “顾总，早。” 江星野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那杯纯美式放在顾衍手边。 “您的咖啡。” 顾衍抬起头，瞥了那杯咖啡一眼。然后又瞥了江星野一眼。 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衍的表情有些狐疑。 没有任何夹带私货的调戏，没有任何踩在边界线上的问候。 江星野身姿挺拔，表情恭谨，一副专业助理模样。 “今天的行程，上午九点半财务部季度汇报，十一点和李总的视频会议，十二点午餐时间。” “哦对了顾总，您母亲的生日是下周五，我已经把订餐厅和挑礼物列进您的待办事项了。下午两点董事会会议，四点……” 他顿了一下。 “四点和法务团队有个临时会议。” 顾衍签字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星野。 江星野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微笑。 “顾总，有什么问题吗？” 顾衍盯着他。 他的目光很犀利，带着审视，像是在辨认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底下是不是藏着什么新的陷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 顾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签字。 江星野汇报完行程之后，甚至还主动把顾衍桌上散乱的文件按日期顺序归拢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 顾衍再一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目光比刚才更狐疑。 他觉得江星野应该憋着什么坏呢。 江星野接收到这道目光，心里已经笑疯了。 “顾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 顾衍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端起手边那杯新咖啡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苦…… “这咖啡——” “纯美式，”江星野微笑，“我看您昨天那么辛苦，今早又来得这么早，特意给您点的。” 他顿了顿，目光无辜。 “您觉得不够提神？” 顾衍看了江星野一眼，又看了手里的咖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用，够了。” 江星野点头，微笑，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江星野低下头，用手背抵住嘴，肩膀无声地抖了五分钟才停下来。 太有意思了，顾衍真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想说太苦了，又觉得说出来等于认输。 明明被他正经的态度搞得浑身不自在，又不肯开口问，结果一整个早上都在用那种狐疑的目光偷偷瞟他，以为他没发现。 他当然发现了。 江星野靠在走廊的墙上，举起自己那杯加糖加奶的拿铁，对着空气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早啊，亲爱的男朋友。”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他喝了一口拿铁，幸福得眯起眼睛，步伐轻快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总裁办公室里，顾衍正襟危坐，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十分钟，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江星野应该已经走了。 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顾衍又等了一小会，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门边。 他侧耳听了一下。 太好了！什么都没有。 顾衍立刻将门锁的旋钮拧到底。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弯下腰，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把钥匙，将它插进抽屉锁孔。 抽屉滑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会议纪要，一个备用U盘，和一个桶。 那是一桶方糖。 顾衍朝那杯纯美式看了一眼，表情嫌恶。 这玩意儿对顾衍来说就是刑具。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更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喜欢喝这个。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败类传出去的？整个公司都以为顾总喝纯美式。 太命苦了。 整整两年，他硬是靠自己在办公室偷偷补糖活到了今天。 顾衍把盖子拧开，往里看了一眼。 还剩十二块。 存货不多了，这周得记得补货。 顾衍毫不犹豫的用镊子夹了五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晃了晃，又往嘴里丢了一块，这才赶紧整理现场。 整理完以后方糖差不多已经化了，顾衍低下头喝了一小口。 活了。 他整个人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 顾衍重新坐正身体，右手握起钢笔，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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