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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敲门声。 顾衍的动作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那扇被他亲手锁上的门，大脑在这一秒之内完成了以下推演。 门锁了，但敲门的人不知道门锁了。 正常来说他白天从不锁门。 如果他现在不开门，外面的人会发现门锁了。 发现门锁了就会奇怪为什么锁门。 奇怪为什么锁门就会多想。 多想就会—— “顾总？” 门外传来江星野的声音。 顾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一眼那个锁着方糖的抽屉。 关着，锁着，钥匙在口袋里，很安全。 他把咖啡杯放下。 “……咳。” 他走到门口，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把嘴里的方糖嚼碎咽了下去，这才打开门锁，拉开门。 门外站着江星野。 “顾总，”江星野递上文件夹，“李总那边提前发来了下午会议的补充材料，我打印出来了，您提前过目一下。” 顾衍接过文件。 “知道了。” 江星野点点头，转身准备走。然后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顾衍的嘴角边上。 “顾总。” “什么。” “您嘴角有东西。” 顾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沾了一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糖渍。 为什么会有糖渍，大概是刚刚丢进嘴里那块…… “……” “面霜。” “最近皮肤干燥，有问题吗。” 江星野笑了，“没有，顾总。那我先回去了。” 顾衍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赶紧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仰头，闭上眼睛。 “……这个该死的混账。” 而走廊尽头，江星野正靠在墙上，捂住肚子，无声地笑到浑身发抖。 面霜。 他又不瞎。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冲回顾衍办公室，把门关上，把他那位耳尖通红的顾总揉进怀里好好哄哄。
第5章 套话 午饭时间，江星野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他左手拎着个保温袋，右手曲起指节，敲了三下门。 “顾总，午饭。” “进。” 顾衍的目光先在江星野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到那两个保温袋上。 “食堂今天不是有供应吗。” “食堂今天的菜偏辣，”江星野提起保温袋晃了晃，“您胃不好，这是我去外面买的。” 顾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就是默许的意思。 江星野把保温袋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米饭，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蚝油生菜。 他放菜的时候刻意把糖醋排骨放在了离顾衍更近的那一侧。 顾衍已经坐到沙发上，拿起筷子。 江星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整理。 “下午的会议，李总那边大概会提追加投资的事，”江星野一边翻文件一边开口，“我估了一下他们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您要是不想当面拒绝，可以推到下个月。” “不用，当面说。” 顾衍嘴里含着半块糖醋排骨，声音含含糊糊的，排骨还在嘴里又伸出筷子去夹第二块。 江星野背对着他整理文件，“好的，那我把对比数据发给您，您会上直接用。” 又翻了两页文件，“对了，行政部问下个月团建订什么场地，我把方案发您邮箱了，您抽空看一眼。” “放着。” 顾衍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吃的心满意足。 江星野又换了一份文件。 “还有您母亲的生日礼物，我筛了三家珠宝店……” “哦，对了，您常用的方糖是什么牌子的？需要联系补货吗？” “不用，我已经联系……” 顾衍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糖醋排骨从筷子间掉回碗里。 他抬起头，看向江星野。 江星野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 “……” 顾衍的耳朵红了，他的筷子还停在半空中，夹也不是，放也不是。 “顾总，您刚才是说——” “你听错了。” 顾衍打断他，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倒对方。 可他比江星野矮五厘米。 “那是面霜，刚才那是口误，我没有方糖。不需要补货。” 他每说一句，江星野就朝他走近一步。 等他说完，江星野已经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 “哦，原来是口误。” 顾衍气死了。 江星野的目光从顾衍的眼睛滑下去，滑过鼻梁，停在那双因为沾了汤汁而微微发亮的嘴唇上。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想亲他。 太可爱了。 真的太可爱了。 江星野又舔了一下嘴角。 顾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星野的嘴唇，瞳孔地震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星野你——”他咬紧后槽牙，“你在看什么。” 江星野没有收回目光，他甚至没有掩饰眼底的笑意。 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直起身。 “您嘴角有东西。糖醋汁。” 顾衍没有接。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没有蹭下来。 糖醋汁早就被他舔干净了。 他瞪着自己的手背，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江星野！！” 江星野已经退后两步，朝门口走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无辜。 “顾总，糖醋排骨我明天还给您带。毕竟食堂偏辣，您的胃受不了。方糖吃完了告诉我，我帮您补货。毕竟我是您的助理嘛。生活上的事，都归我管。” 门在顾衍把保温盒砸过来之前精准地关上了。 顾衍站在沙发前，胸口起伏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个该死的，天杀的，败类，混蛋，王八蛋。”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句脏话。 而门外，江星野靠在墙上，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顾衍的工作号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滚进来。” 江星野笑得更厉害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顾总，您叫我？” 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太可爱了。 江星野单手接住抱枕，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笑。 他顺手摸到门锁，咔哒一声拧上了。 顾衍站在沙发前，胸口还在起伏。 “你把门锁了？” “锁了。” 江星野抱着抱枕往前走了一步。 顾衍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后退，又硬生生站住了，用那双还带着怒意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江星野把抱枕放在沙发上，拍了拍，让它恢复蓬松。 “顾总，您坐下来歇会行不行？我不招您了。” 顾衍没动。 江星野也没催，就那么站在沙发旁边，微微歪着头，表情是少见的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终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大概是刚才气得太狠了，也可能是这几天被江星野翻来覆去地逗，情绪一直绷着，有点应激。 江星野在茶几对面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顾衍。 “顾总，聊聊天？” 顾衍没看他，“你嘴里能说出一句人话？” “现在能，我对您没有恶意。” 顾衍没说话。 “我对您的公司没有想法，对您的存款也没有想法，更没有让您伏低做小的想法。” “我对待感情很认真，这点您通过调查也应该了解过，哪怕是签了协议的契约关系，但在我眼里，您是我的恋人，我不需要通过羞辱您来证明我自己。更何况，如果我是那种人，您也不会找我签合同。” 顾衍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签那份合同，不是为了双倍工资，我敬佩您的能力，换句话说，我很仰慕您。” “你——”顾衍开口。 江星野没让他说完。 “您不用现在回应我什么，合同上没写这一条，我就是想说，您不用防着我。” “在这个办公室里，我是您的助理，该做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少。” “在约定的场景里，我是您的爱人，该尽的责我一丝都不会差。” 顾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江星野伸出手，指尖落在顾衍的手腕上，轻轻的揉了揉。 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顾衍偏过头去，不让自己去看江星野的眼睛，但手腕没有从江星野的掌心里挣开。 江星野用拇指在顾衍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饭菜要凉了，凉了不好吃，也伤胃。您先吃，我去外面等着。十五分钟后我来收拾。”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星野停下脚步。 “……你要不要一起吃。” 顾衍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语气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语气。 “您这算是，邀请我和您约会吗？” “你给我滚出去！” “是，顾总。” 江星野笑的眉眼弯弯。 明月本就该高悬于天上，不该被谁拽入泥潭。 若你倾慕那轮月光，若你想触碰那片皎洁。 那就该让自己也成为光，与他在同一条轨道上并肩而行。 而非将他拖下来，踩进尘埃里。
第6章 销赃 顾衍坐在办公桌后，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将钢笔搁回笔筒里，抬手揉了揉脖子。 后颈的肌肉僵硬得像块铁板，从颈椎一路酸到肩胛。 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转成了傍晚的灰蓝。 顶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江面上最后一抹晚霞。 顾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短暂的休息一会。 还没闭多久，他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星野侧身挤进来，单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 呃，如果黄鼠狼穿蓝白条纹衬衫并且长得还不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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