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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巧了吗?咱们星野专门染了头黄毛。” 李西烛保持着那个笑眯眯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评价非常满意。 江星野果断的把烟掐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沈以昭,两个人滚在卡座沙发上打成一团。 沈以墨端着自己的苏打水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你见过哪个黄毛能泡到上市公司总裁?!” “你泡到了吗你就嘚瑟!哎哎哎卧槽江星野你玩不起,别扯我头发!!” 李西烛在对面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在沙发上扭打,“以墨,你赌谁赢?” 沈以墨语气淡淡的,“我赌江星野,论犯贱他甩昭昭十条街。” …… 最后,江星野心满意足地睡在了迷径俱乐部里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会员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装修自行布置,互不干扰。 他的卧室装修的很简单,一张够大的床,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台灯和一个烟灰缸,衣柜里备着两三套换洗衣服。 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星野神清气爽地冲了个澡,从衣柜里挑了件黑衬衫。 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端详了自己几秒。 帅。 李西烛说他衣品一塌糊涂纯属诽谤。 江星野拎起车钥匙出了门,顺路带了两杯咖啡,给顾衍的那杯加了全糖,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然而就在天才准备把咖啡递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情况不太对。 顾衍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浑身的气压低的吓人。 江星野站在门口眨了眨眼,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今天早上的所有可能性。 董事会没人惹事,昨晚他走的时候顾衍还好好的,今早的行程表没有任何有争议的内容,咖啡还没递出去所以不可能是他惹的。 那问题就出在今天早上上班之前的这段时间。 江星野思索了片刻,端着咖啡,敲了敲门。 “进。” 江星野走进去,把咖啡放在顾衍手边。 “顾总,您的咖啡。” 顾衍没看咖啡,也没说话,右手继续翻文件。 江星野掏出手机,调出行程表,和往常一样逐条汇报。 全程顾衍的回应都是“嗯”“知道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奇了怪了,到底谁惹他了? 江星野合上手机,站在办公桌前没动。 顾衍依旧在看文件,但他的钢笔尖在某一行上一直停着。 他是在走神。 “顾总?” 顾衍没抬头。 “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的只有最后一页,前面是附件。” 顾衍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全程没有看江星野一眼。 然后他伸手去拿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没加评论,没皱眉头。 江星野往后退了两步,在转身之前又看了一眼顾衍的办公桌。 奇了怪了,到底谁惹他了?咋气成这样? 江星野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站在走廊里蹙起眉,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又翻看了顾衍的日程表,没有任何异常。 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心里把所有的可能性翻了一遍又一遍。
第8章 梦魇 一直到江星野带上门,顾衍才放下笔。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用力的攥成拳头。 他快气死了。 因为他昨晚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个穿着蓝白条纹衬衫的男人,温柔的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烧成灰顾衍都认识。 那是江星野。 梦里的江星野搂着他的腰,就是虚虚地拢着,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不仅如此,江星野还贴在顾衍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说着情话。 “顾总好漂亮。” “我的顾总真的很优秀,我很仰慕您。” “好喜欢抱着您。” 顾衍在梦里想推开他,但手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过了一会江星野又说,“顾总,把手给我。” 这回手倒是能动了。 江星野扣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想和您牵手,”江星野在梦里笑着说,“而且您手好凉,我帮您捂捂。” 捂什么捂。 顾衍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这一幕,恨不得把那只手塞进冰箱里。 如果只是这还不算完…… “给您按摩一下肩膀好不好?今天签了一天文件肯定累了。” “您这里总是绷着,以后我每天都帮您按,您别自己扛着。” 还有更过分的。 梦里的江星野从他身后绕到身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他问他晚饭想不想吃糖醋里脊,说下班之后去买肉,还说他今天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买了一块千层蛋糕,问他怎么不吃。 顾衍几乎臊的说不出来话。 梦里的江星野笑了,站起来,凑近他。 一个温柔的轻吻落在他脸上。 “顾总,我好喜欢您。” 顾衍吓醒了。 凌晨四点半。 卧室里一片漆黑,顾衍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这该死的枕头不知道为什么也会有江星野的味道。 顾衍当时就应该把那个枕头扔到楼下去。 结果他没有。 他埋在枕头里,又躺了半个小时才重新睡着。 早上踏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过是个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昨天和江星野接触的时间多,所以大脑只是把这些信息碎片随机组合了一下而已。 他什么都不会承认。 可这个时候江星野本人却出现了,笑眯眯的喊他顾总。 和昨晚说情话是一个音色,就连音调都一样。 顾衍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文件,一行字都没看进去,他甚至不敢抬起头。 他总觉得抬头就会看到江星野的脸,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梦里的声音,想起梦里的声音,他就…… 江星野一定会发现。 顾衍把头低得更深了。 “顾总?” “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的只有最后一页,前面是附件。” 顾衍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全程没有看江星野一眼。 后来江星野往后退了两步,终于走了。 顾衍放下笔。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开除。” 沉默了两秒。 “不行,合同没写这条。” 他又沉默了。 “那就加一条,甲方因乙方擅自进入甲方梦境造成的精神损失,乙方需承担全部责任。” …… 江星野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他低着头,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又按灭,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管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得去哄人。 江星野把手机揣回兜里,敛了神色,转身往回走。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没敲门。右手直接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推门而入。 门开的瞬间顾衍抬起头来,那双冷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怒意覆盖。 门被江星野反手关上,左手在身后拧住门锁。 锁门。 又是锁门。 顾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眼神里全是戒备和怒气。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很冷,上位者的威压倾泻而出,足以让整个董事会的董事集体噤声。 江星野绕过桌角,走到顾衍身侧,从顾衍面前那沓待处理文件的中间拿出了一块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放在顾衍面前,抬起眼,看着顾衍。 “您心情不好。” “身为您的爱人,有责任安抚您的情绪。” “合同里写了。” 顾衍下意识想要反驳,合同里写的不是爱人。 但这句话如果说出口,就等于承认自己注意到了称谓的变化。 然后江星野就会知道他在意。 然后江星野就会笑。 然后他就输了。 所以,顾衍选择不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江星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江星野忽然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旁,将顾衍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顾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到底是谁惹您了?”江星野低下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的意味,“我去给您出气,好不好?” 顾衍抬起眼瞪着他,“你。” “我怎么惹您了?您和我说,我也给您出气。” 顾衍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你昨晚未经本人允许进入本人梦境? 说你在我梦里亲了我?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咬着牙,偏过头。 江星野又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可以交织的程度。 “抱歉,顾总。” 顾衍还没反应过来他在为什么道歉,江星野就已经侧过头,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 是脸颊。 江星野的唇瓣是温热的,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小心翼翼。 顾衍的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以为江星野会像往常犯贱那样,亲完他了也会直接就退开,那样的话他就可以骂他,可以用文件夹砸他。 但江星野没有。 他亲完之后依旧保持着倾身的姿势,顾衍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自己脸颊上滑过去,温热而克制。 心跳声被压在两副胸腔之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如果是我惹您生气了,那我道歉。虽然我还不知道我错哪儿了,但我道歉。” “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您一生气我就不敢笑。我不笑的时候很难看的,您看了更生气,恶性循环。” 顾衍的耳尖从红变成血红。 他应该推开他。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按在江星野的胸口上,那件黑衬衫的布料下面是正在跳动的心脏。
第9章 我想吻您 “抱歉,我想吻您,可以吗?” 顾衍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要把手从江星野胸口抽回来,肩膀往后仰。 可退无可退。 江星野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腕轻轻地拢在掌心里,重新摁回自己胸口。 那件黑衬衫下面,心脏正用一种毫无保留的跳动着。 “哪怕是契约恋人,那我们也是恋人,对吗?” 顾衍张了张嘴。 “我们是恋人,”江星野又说了一遍,“我可以吻您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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