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长雾弥散

时间:2026-07-28 22:11:22  状态:完结  作者:蜂蜜很苦

  沈知聿的手紧了紧。陈砚白的妈妈周秀兰,他只听陈砚白提过寥寥几次——那个在丈夫骂儿子的时候偷偷给他塞煮鸡蛋的女人,那个在车站送他上大学时哭了又擦掉眼泪的女人。身体一直不太好,陈砚白说过一两次,但从来没具体说过是什么毛病。

  “什么病。”

  “我爸没说具体。就说住院了,让我回去一趟。”

  沈知聿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回去。”

  陈砚白摇了摇头。“你在家待着。我爸在。”

  沈知聿懂了。

  陈宗良在,那个拿皮带抽儿子、撕卷子、罚站一整夜的陈宗良,他要是看见沈知聿跟陈砚白一起出现在医院,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沈知聿张了张嘴,想说那我躲在医院外面等着也行,但他知道陈砚白不会让他跟。他只好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哪天走。

  “明天。”

  沈知聿站起来,去卧室给他收拾行李。他拉开衣柜,把陈砚白的衬衫叠了两件放进行李袋。内裤,袜子,充电器。他又去卫生间把牙刷和刮胡刀装进洗漱包,拉链拉上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指在抖。他在心里骂自己——瞎抖什么,就是回家看看生病的妈,天经地义的事。但他把洗漱包塞进行李袋的时候,那种抖没有停。

  那天晚上两个人早早上了床。沈知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陈砚白的肩膀,自己侧躺着,隔着被子搂着他的腰。他睡不着,耳朵里全是陈砚白挂电话之后那个捏眉心的动作。他认识他这么久,陈砚白从来不在他面前示弱——胃疼到冒冷汗还在改论文,被他爸骂了挂了电话只说没事,发了高烧一个人躺在宿舍里硬扛。他今天捏了眉心。那是沈知聿见过的最接近崩溃的一次。

  窗外起了风,院子里干枯的月季枝条刮着墙皮,沙沙沙的声音像砂纸在木板上磨。沈知聿把脸往陈砚白后背上贴了贴,闷声说:“哥,我心里慌。”

  陈砚白翻了个身,在黑暗里找到沈知聿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沈知聿的后脑勺,说:“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可能是老毛病,别多想。”沈知聿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闭上眼睛。但他心里那个不安没有消,反而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慢慢攥了一把,越来越紧。

  第二天是周六。

  起了个大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雪。沈知聿做了早饭——两碗面条,卧了荷包蛋,陈砚白那碗多放了青菜。陈砚白把面吃完了,蛋也吃完了。沈知聿自己那碗剩了半碗,筷子搁在碗沿上,面坨了他也没再夹。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个人在出租车后座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沈知聿抓着陈砚白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路没怎么说话。出租车司机放了一路的老歌,喇叭里唱着不知道谁的情歌,调子又慢又黏。沈知聿看着车窗外面往后倒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杈伸向灰蒙蒙的天,看着特别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到了车站,陈砚白取了票,K字头,绿皮车,云安到青沂,十三个小时。沈知聿给他买了瓶水塞进他行李袋侧兜里,又把自己的充电宝塞进去,说火车上手机没电就用这个。陈砚白看着他忙前忙后,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住了。

  “别塞了,够了。”

  沈知聿停下来,看着陈砚白。他有好多话想说,但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他想说你爸要是说什么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想问阿姨到底什么病严不严重。想说我看你昨天捏眉心心里好难受。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陈砚白大衣领口的围巾正了正。那条黑色围巾,还是当年他在雪地里给他围的那条,洗了无数次,起了毛球,但还暖和。

  检票的广播响了。

  陈砚白伸手摸了摸沈知聿的头,手心贴着他的发顶,指腹在发旋上轻轻按了按。跟当年在雪地里一模一样的力道。

  “我很快就回来。”他说。

  沈知聿点了点头。

  陈砚白转身走进了检票口。沈知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藏青色大衣的背影穿过闸机,穿过候车大厅的玻璃门,走到了站台上。他走得不快不慢,脊背还是那么直,围巾的尾端被风吹起来,飘在肩膀后面。

  火车开了。

  先是汽笛响了一声,又长又闷,然后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站台那边轰隆隆地传过来。绿皮车慢慢滑出站台,越来越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灰蒙蒙天边上的一个点。

  沈知聿站在原地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接站的举着牌子,有送别的红着眼眶,有拉客的司机操着方言喊青沂方向青沂方向。他什么都听不见。他脑子里只有陈砚白昨天挂完电话之后那个捏眉心的动作,那个他认识他六年只见过几次的动作。还有他爸陈宗良的名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风更大了,把他羽绒服的帽子吹到了脑后。他伸手把帽子拽回来,指尖冻得发麻,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在嗓子眼里凝成实体。他走到广场边上站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火车消失的方向。天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云和光秃秃的树枝。

  

第20章 五周年纪念日

  陈砚白从青沂回来那天,云安下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沈知聿去车站接他。

  还是同一个出站口,同一个位置,他提前到了一个小时,穿着那件厚了但还不够厚的羽绒服,站在风口里跺脚。远远看见那个藏青色大衣的身影从出站口走出来,他举起胳膊使劲挥。陈砚白看见他了,走过来,步子还是那么稳,但沈知聿一眼就看出来他瘦了。颧骨下面陷进去一小块,下颌线比以前更利,围巾围在脖子上松了一圈。

  “哥。”

  沈知聿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袋子比去的时候重,大概是带了青沂的东西。

  陈砚白嗯了一声。

  “阿姨怎么样?”

  “老毛病,稳定了。”

  沈知聿等着他往下说。

  陈砚白没再说什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公交站走。沈知聿拎着旅行袋跟在旁边,一路上找了好几个话题——院子里月季又开了一朵、隔壁橘猫生了崽三只全是橘的、赵凯上周末来蹭饭带了瓶特别难喝的酒。陈砚白偶尔应一声,更多时候只是沉默。不是冷战的沉默,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在舌头底下的沉默。

  沈知聿没有再追问。

  他妈住院,来回坐了二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又是绿皮车,累也是正常的。他这么跟自己说。但他的第六感一直在后脑勺嗡嗡响,像一只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从那天起,陈砚白就变了。

  变得不多,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回家吃饭。但他发呆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以前他回家就是看书或者整理第二天的工作,现在他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看到一半的文件,视线停在半空中,半天不翻一页。他接电话也开始避着沈知聿了。以前家里来电话他就在客厅接,沈知聿在旁边该干嘛干嘛。现在手机一响,他看一眼屏幕,起身走到院子里去接,纱窗门在身后轻轻带上。沈知聿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着他在院子里背对着屋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都听不清。

  有天晚上他在院子里接完电话回来,脸色难看得厉害。沈知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问了一句怎么了。陈砚白说没事。沈知聿没再问,去厨房把温着的粥端出来,把筷子摆好,把椅子拉开。陈砚白坐下来喝了两口粥,搁下碗说胃有点不舒服先睡了,转身进了卧室带上了门。沈知聿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碗剩了大半的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凉的。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陈砚白的后背对着他,呼吸很均匀,但沈知聿知道他没睡着。他伸手摸了摸陈砚白左肩胛骨上那颗痣,手指在痣上停了很久。陈砚白没有像以前那样翻过身来握住他的手。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1月15号。

  沈知聿提前一个星期就计划好了。五周年,从2016年1月15号那个雪夜算起,到这个冬天整整五年。五年是什么概念,是他在雪地里杵了几十天早上,是陈砚白考上了公务员他读完了研,是他们从一米五的出租屋搬进了一米八的新家,是阳台上从十二盆多肉繁衍到二十几盆,是冰箱上贴了满满一排合照。五年。他逃了两节课——不对,现在他是研三,没课了,在写论文。他把论文关了,翻了一上午菜谱,决定做六个菜。糖醋排骨是陈砚白为数不多说过“还行”的菜,虾是不辣的蒜蓉开背虾,青菜是清炒空心菜,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另外两个是他新学的,一道清蒸鲈鱼一道凉拌木耳,从菜谱APP上现学的,步骤来回看了不下十遍,调料精确到了克。

  下午四点开始,厨房就成了他的战场。排骨焯水的时候油花溅到手腕上烫了个红印,他也顾不上冲凉水。蒜蓉切得不够细,他又重新切了一遍,剁得砧板咚咚响,隔壁橘猫都被吵醒了从墙头上探了个脑袋。蒸鱼的时候差点蒸过头,他掐着秒表算时间,掀开锅盖的时候被蒸汽烫得直甩手。

  蛋糕是提前订的,学校后门那家烘焙店的招牌,六寸,白色奶油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五周年”。店员问他要不要写名字,他想了想说不用,就写五周年。蛋糕盒打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单调,又去便利店买了几根彩色蜡烛插上去。

  陈砚白下班回来,推开门就愣住了。

  客厅茶几被沈知聿拖到了屋子中间当餐桌,两个人吃饭用茶几就够了。桌上摆了六个菜,中间搁着蛋糕,两根筷子整整齐齐架在筷托上——那筷托也是沈知聿从二手市场淘的。电视关了,客厅大灯关了,只留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跟烛光晚餐似的。院子里的多肉一盆盆矮墩墩地蹲在窗台上,像一群圆滚滚的围观群众。

  “今天什么日子。”陈砚白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

  沈知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最后一盘凉拌木耳,围裙还没解,上面沾了酱油印子和面粉。“你说呢。”他把木耳放在桌上,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陈砚白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笑。“1月15,五周年。哥你不会忘了吧。”

  陈砚白看着他那张被灶火烘得红扑扑的脸,喉结动了一下。他抬手把沈知聿嘴角沾的一点面粉擦掉了,指腹蹭过去的时候很慢,像是在记什么。

  “没忘。”他说。

  两个人在茶几两边面对面坐下。沈知聿把蜡烛一根一根点上,六根彩色的细蜡烛,火苗在客厅微暗的光里跳来跳去,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一晃一晃的。陈砚白的脸被烛光映得暖洋洋的,平时冷白的皮肤添了一层暖色,连睫毛上都落了一小簇跳动的光。沈知聿拿起那两罐早就准备好的啤酒——一罐冰的他自己,一罐常温的给陈砚白,举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