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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 邵天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鼻尖萦绕着宁子朔身上淡淡的果木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我们试了好几个接口都不行。”
宁子朔记得昨晚他还在这个会议室用过投影，当时一切正常。他没再多说，直接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电脑：“把他的电脑拔下来，用我的试试。”
邵天澍依言照做，刚把数据线插上宁子朔的电脑，投影幕布上就亮起了清晰的画面。问题一目了然，是冼明岳的电脑接口出了故障。
“PPT 发我。” 宁子朔看向冼明岳，语气平淡，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冼明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快速把 PPT 传了过去，然后抄起自己的电脑，转身就往座位走。路过邵天澍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邵天澍的肩膀，力道不小。
宁子朔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在系里一向不爱与人争执，凡事都留三分情面，可此刻看着邵天澍踉跄了一下的身影，那点克制瞬间荡然无存。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当着已经到场的所有同学的面，冷声开口：
“这么点儿事就大动肝火，学长你是不止一条 Y 染色体吗？”
这话又损又直接，冼明岳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震惊。他知道宁子朔是曹志教授的得意门生，平日里看着好说话，没想到怼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他心里憋着气，却不敢真的得罪宁子朔，只能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你知道这个活动多重要吗？出了差错谁担得起责任？”
“知道啊，” 宁子朔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所以我十分钟前就下来了，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倒是学长你，十分钟前我在茶水间看见你，正一边看着剧，一边不慌不忙地吃着麻辣烫呢。我还以为你效率多高，早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这番话戳穿了冼明岳的谎言，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明显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忙了一上午，吃个饭怎么了？”
“没怎么，” 宁子朔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只是这些本科学弟们，上午也上了满课，中午连午休都没顾上，过来无偿帮忙布置场地。你自己没提前准备好，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不太合适吧？”
“宁子朔，你……” 冼明岳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他，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曹志教授带着一帮专家学者，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冼明岳的话戛然而止，手指僵在半空中，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宁子朔一眼，悻悻地收回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40章
徐暖阳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向会议室，周身带着惯有的清冷气场。
邵天澍在门口站了片刻，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主持人开场的声音，才转身按了电梯。他没有按一楼，也没有选实验室所在的楼层，而是按下了教授办公室那一层的按键。
此刻，该去参加座谈的人都已到场，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邵天澍迈出电梯时，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徐暖阳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之前在实验室听师兄师姐闲谈，他偶然得知徐暖阳办公室的门锁坏了，要到明天才能修好。而现在，徐暖阳正在楼下开座谈，绝不可能中途回来，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找到这样的空隙，就难了。
徐暖阳的办公室陈设极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把木质椅子，外加两个顶天立地的文件柜，再无其他多余的装饰。邵天澍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徐暖阳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关机。这倒省了他不少事，原本准备好的破译密码的手段，此刻全然用不上了。
他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迅速插到了电脑上。这不是普通硬盘，启动后便会自动同步电脑里的所有文件，传输速度很快。
文件柜也是不带锁的，邵天澍扫了一眼柜中整齐码放的文件夹，便开始一本本仔细翻看，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又轻又快，生怕留下痕迹。
就在这时，兜儿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邵天澍吓得浑身一僵，手上的一叠文件差点散落在地。他慌忙稳住动作，掏出手机一看，是宁子朔发来的消息：“怎么没留下来听座谈？”
邵天澍指快速回复了一句 “有思修课要上”，便立刻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埋头查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过得飞快，文件才翻到一半，座谈会就要结束了，邵天澍不敢多耽误，连忙将文件按原样放回原位，在心里记下了看到的页码，想着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好在电脑里的文件已经传输完成，他拔下硬盘，揣进怀里，快步离开了生命学院大楼。
回到宿舍，邵天澍将硬盘里的文件全部拷贝到自己的电脑上，刚才聚精会神地翻找文件，眼睛早已干涩发涩，他从抽屉里摸出眼药水，滴了两滴，揉了揉眼眶，又立刻埋首屏幕前，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将近晚上十一点，邵天澍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找了这么久，本以为能有什么突破，结果却一无所获。他心里涌上一阵失望，但更多的是不服输的执拗，他不确定，到底是自己怀疑错了对象，还是徐暖阳藏得太深。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邵天澍瞳孔微缩 —— 徐暖阳。
他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个时间点，徐暖阳找他做什么？但转念一想，下午离开时他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按下了接听键。
“喂，邵天澍。” 电话那头，徐暖阳的声音平淡无波，“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的老师，十分钟就到。” 邵天澍应道。
挂了电话，他起身换了件外套，刚走出宿舍楼，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于是拐进路边的超市，买了个面包，一边啃着一边骑车。
这个点儿，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徐暖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邵天澍走到半掩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得到回应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徐暖阳正坐在办公桌后写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他头也没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邵天澍：“把门关上，先坐会儿。”
邵天澍依言关上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双手放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拳头。
“下午的座谈，怎么没留下来听？” 徐暖阳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眼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本来想听的，但有一门思修课。” 邵天澍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地解释道。
“这种课，你们不都是能翘就翘吗？” 徐暖阳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看来，座谈会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是的，座谈很重要，只是……” 邵天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暖阳打断了。
“只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暖阳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比如，来我的办公室‘逛’一圈？”
邵天澍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说什么？”
“不用再演了。” 徐暖阳指了指办公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摆件，“我办公室里装了隐形摄像头，你今天下午做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邵天澍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那您叫我来，是想直接让学校处分我吗？”
“处分你很简单，但我更想知道你的动机。” 徐暖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我就是想看看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实验成果，想抄一抄，方便自己完成课程作业。” 邵天澍脑子飞快转动，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个理由，太蠢了。” 徐暖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要是还想在天华大学待下去，就说实话。”
邵天澍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徐暖阳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感。
“没有。” 邵天澍咬着牙，硬声道。
“没有人指使你，你敢冒这么大的险？” 徐暖阳猛地提高了音量，“你一个本科生，来我办公室能翻到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过是个棋子罢了。不管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不管他承诺了你什么，只要我这封邮件一发出去，学校必然会开除你，谁也保不了你。谁要保你，就等于承认和你是一伙的，你觉得他会像你这么蠢，为了一个棋子葬送自己的前程？”
邵天澍抬起头，迎上徐暖阳的目光，说：“徐教授，抱歉擅自翻了您的办公室，但我再说一遍，真的没有人指使我。”
“你觉得我会信吗？” 徐暖阳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办公室的门恰好这个时候坏了？为什么我的电脑没有锁屏？为什么我的文件柜没有上锁？你以为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放缓了些：“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多虑了，你并没有走进我的办公室。但事实证明，我没猜错。你太让我失望了，应邈。”
邵天澍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您在…… 钓我？”
“是。” 徐暖阳坦然承认，“因为你不是第一个。”
“我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邵天澍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让你从这个学校离开了。” 徐暖阳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拿起鼠标，似乎就要点击发送邮件。
“就算被开除，我也不会放弃的！” 邵天澍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我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证据的！”
“找什么证据？” 徐暖阳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找你和任远狼狈为奸，把我当成试验品，拿我做人体实验的证据！” 邵天澍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多年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在说什么？” 徐暖阳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诧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邵天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我愿赌服输。但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总会有报应的！”
“任远…… 不是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徐暖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对，是我杀的！” 邵天澍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恨意，“他罪有应得！我虽然不会杀你，但也一定会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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