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时候应该再说点什么,可聂星咬紧下唇。
砰——
房门撞开。
况少琛快步走进,看到面前一幕,双目充血,吼道:“况天誉!”他高举手杖,冲况天誉袭去,当即被身后跟来的保镖制住。
况少琛同样是况家的少爷,保镖没法对他动真格,才让对方得了空子闯进来,打扰自家太子爷办事,要是再让这一棍子挥到况天誉身上,他们就不用混了。
三四个人面色紧绷,将况少琛手脚擒住,连手杖都被夺了走。
况天誉慢悠悠将手插进口袋,踱步走去,早在况少琛撞开门之前,他就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聂星腰上。
此时他只穿了件没系领带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松开,头发垂下几缕,眼神倨傲,嘴角弯着一丝得逞的笑容。
十足的恶人派头。
况少琛的目光隐隐浮现嫉恨,是的,他这个异母哥哥从小到大都如此嚣张,行事乖张,简直可恨得让人想撕碎。
“你们干什么吃的?”况天誉突然沉声一喝,那几个保密面面相觑,一时发懵,只见太子爷看向刚才被当作武器的手杖,目光缓缓挪到况少琛身上,“这可是况二少寸手不离的东西。”
况少琛脸色一沉,眼神散发几许晦暗的戾气,脸颊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一下,接着,他不自主地望向沙发上的人。
光是这一眼,就让况天誉舒出一口恶气,浑身爽利。
以往他和况少琛再怎么水火不容,都能保持几分场面上的体面,现在却连最后一点儿风度也弃如敝履,直往人身体残缺的痛处上戳,属实卑劣。
不过况天誉向来不在乎,他已经被人骂禽兽畜生了,不做点混账事,岂不是亏了?
保镖道歉,将手杖恭恭敬敬还给况少琛,况少琛神色严寒,搬出父亲让况天誉自重,意图明确,可况天誉怎么会听这些。
不仅如此,况天誉甚至连走出房间时都沉默着,仿佛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他只是横抱着聂星,在路过况少琛身边时,露出一个短暂的、昭示胜利的笑容。
夜晚,在房间待了一天后,聂星终于走出房间。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保镖,是况天誉派来监守他的,其实意义不大,在异国他乡,凭聂星一个人的力量,根本跑不掉哪里去。
也许是为了防止他和况少琛见面?聂星摇了摇头,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况天誉执着于此,但通过几次和他们二人同时照面,以及况天誉在他面前提起况少琛时的语气,聂星仿佛又明白点了什么。
他感到无法理解,甚至不可置信。思忖后,聂星还是决定去找况少琛,他想知道章南的近况。
庄园式的别墅,涵盖后院的一片沙滩,聂星在月光下缓缓走动,意外结识了一名男子,对方站在长廊的拐角,被聂星的盲杖点到脚背。
“我来这透透气的。”
聂星发现这个人声音很好听,像林间潺潺而动的溪流,发音字正腔圆,很有播音员的功底。聂星注意每个人的声音,就和大众以貌取人一样,难免对声音好听的人心生好感。
对方也和他投缘,两人从吧台拿了无酒精饮品,在角落的位置相谈甚欢。
卢望舒:“我是陆少带过来的,和新郎新娘不认识,和这里大部分人也不熟,婚礼殿堂我这个没喜帖的人肯定进不去,只是来这里凑个数,娱乐一下。”
“那你怎么没和陆少在一起。”聂星犹豫了一会,问:“你是他的男伴?”
“还不算,他身边的人多着呢。”卢望舒端详聂星欲言欲止的表情,微微笑道:“你还小,不能理解也正常,他们那种权贵子弟,可以消遣的太多,不会太看重一些东西。”
聂星咬着吸管,沉默不语。
这时过来两个踩着高跟鞋的女孩,站定后便朝卢望舒呼呼喝喝:“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进去给我拿新送过来的鞋吗?又想勾搭哪个金主?真是不自量力。”
卢望舒放下饮料,软声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去。”
聂星起身,平静仗言:“你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指挥别人?”
女孩上下打量聂星,声音尖细地质问:“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拿个棍子......呵,这里什么时候还放瞎子进来了?”
“你——”
聂星意欲辩驳,卢望舒扯住他,息事宁人的样子,又给女孩道了歉,便匆匆和聂星道别离去。
不远处的别墅露台,有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20章
=
“况少,进去咱们继续啊,少了你这局玩不起来。”准新郎走到况天誉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跟随着落到楼下,认出盲眼男孩后脸色一顿。
“少琛是紫言邀请的,我们都以为你只会在婚礼当天出现,没想到......”准新郎干笑两声掩饰安排失误的尴尬,“够意思,给兄弟捧场!”
况天誉淡淡问:“他人在哪?”
准新郎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指谁,下巴扬了扬:“对面那栋楼,紫言他堂哥在招待。”
况天誉不语,叼着雪茄,在朦胧烟雾中俯视草坪那里的人,脸上看不出情绪。准新郎双手往前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想到你口味变了,那小子是好看,可跟你以前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更何况,还是看不见的残疾人。这句话准新郎只敢在心里说,目前他还拿不准况天誉的态度。
半响,况天誉按熄手里的烟,状若随意地说:“反正都是玩玩。”
两人进房,回到热闹喧腾的酒局,谈天说地,胡闹地玩游戏,况天誉似乎忘记白天的不快。酒过三巡,一个精致漂亮的男孩,被推到他面前。
“况少。”男孩怯生生地站在旁边问好。
仰靠在沙发上的况天誉抬眼,打量男孩,浓眉大眼,唇若粉黛,也难为他的那些朋友照着聂星的风格去找同款了。
虽然都是具有视觉冲击的浓艳长相,但一点都不像。
聂星是少有的桃花眼型,失焦的眼眸平静无波,从来不会这样闪闪烁烁地望人。聂星的嘴唇饱满,嘴角却是两个尖尖锐角,微微向下撇,看起来总带着一股倔劲。
猛然发现对方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况天誉神色一冷,不禁生出一种怪异之感,这种没来由的、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
男孩已经坐到了况天誉身边,见男人没有赶自己,脸色挂起讨好的笑容,不过他不敢做什么越界动作,只温顺坐在旁边,殷勤地给况天誉倒酒。
酒局结束,况天誉醉醺醺回到房间,躺倒在大床上,片刻后,床尾传来异动,他睁开眼,看到给他倒了一晚上酒的男孩,正蹲坐在地毯上帮他拖鞋。
“谁准你进来的?”况天誉语气冰冷,对着发愣的男孩就是一脚,“滚。”
男孩含着泪光,逃也似地离开。
况天誉看了眼四周,不是聂星的那间房,他起身解开衣扣,摇摇晃晃推开浴室门洗了把脸,凉水浸透,一边颧骨隐隐作痛。
想起伤口的来历,况天誉目光幽深,昏沉的醉意似乎也褪去了些。
聂星昨晚临睡前刻意锁了门,虽然知道对况天誉来说没有多大作用,但好歹表明了自己态度。交易是一回事,被当众强奸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对方的疯狂恶行,依然让聂星心有余悸,对况天誉更是恨得牙痒。好在从横抱送回房间之后,况天誉就不见人影,直到今早都是消失状态。
聂星走在别墅长廊,监督自己的保镖没有出现,他可以毫无压力地去找况少琛。
庄园人多,聂星在途中被一个女孩邀请共进早餐,他表示吃过了,对方却依然不依不饶,拉着他走出大厅,在户外长桌坐下。
用餐的人不止他们俩,聂星置身事外听着他们闲聊,得知昨晚在他睡着后,别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骚乱。
有名女孩的随行包里混进了条蛇,并将她咬伤,连夜被送到医院,所幸无毒,没有生命危险。为此,准新娘今天一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别墅里里外外设下防蛇措施,女孩们受惊不小,提及此事都连连后怕。
本是和聂星无关的事情,在听到他们谈论受伤女孩的姓名时,才小小意外了一下。是昨晚在他和卢望舒面前扯高气扬的女孩。
“聂星,你怎么不吃啊?”邀请她的女孩高声发问。
餐桌顿时安静,聂星感到众人的目光都向自己聚集而来,便拿起刀叉。他不喜欢用西式餐具,对视障者来说太不友好了。
谁知道刀叉对准餐盘,发出的却是清脆声音。哪里有什么食物,面前的瓷盘空空如也。
被愚弄了。
聂星脸上泛出尴尬和气恼的微红,他以为邀请自己用餐的女孩是友善的,没想到目的不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冷着脸起身,准备离开。
女孩从对面绕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刚才是个小玩笑,不要介意,我是想请你尝尝今天的主菜,刚运过来的帝王蟹,特别鲜甜,还不用餐具呢。”
聂星不动,女孩继续微笑劝说,“准新娘也在呢,你也不想扫了新人的兴致吧?”
长桌主位的准新娘看向女孩,眼神充满警告,女孩粲然一笑,终于将聂星劝得重新坐下。
这次聂星长了心眼,鼻尖嗅到海鲜热气,才缓缓抬起手。
螃蟹对他来说,无疑是地狱级别的食用难度。只有每年中秋,在奶奶的喂食下,浅浅尝点蟹黄,其余时候,无论餐桌上的人对螃蟹多么赞不绝口,他绝不会碰。
听说帝王蟹和螃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不止价格,前者的体型和口感远超于螃蟹,聂星不是贪嘴的人,但难免好奇,他没吃过价格昂贵的海鲜,想着尝尝也不错,如果好吃,今年中秋也给奶奶买一个。
饭桌上无人出声,大家眼睁睁看着盲眼男孩修长白皙的双手,拢到餐盘之上,在光洁瓷盘中,只躺了一只小得可怜的普通螃蟹。
宛如直播的残忍戏弄。
“嘶。”毫不意外的,聂星的手指被螃蟹腿刺扎到,“你又骗我!”
聂星腾地站起,气得直接抓起那只小螃蟹和餐盘,狠狠往旁边女孩身上砸去。
砰——餐盘碎裂。
女孩被打中,脸上由笑转怒,没想到无权无势的小瞎子也这么野,冲上去便拽住人。
聂星半点不让,和女孩混乱地扭打起来,他们滚到泳池边,女孩心中一动。
“下去吧你!”
聂星落入水中。
“你做什么?!刚才戏弄人还不够,非要弄成这样。”准新娘急匆匆走到泳池边,怨怪地对自己闺蜜说:“况天誉不搭理你,你就把气发泄在他身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捞上来。”
“等等。”瑶瑶制止要下水的人,视线落在泳池里不断扑腾起的水花上,“又淹不死人,给他点教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