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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渐渐冷却,他的目光又横到了聂星的脖子处,早在刚见面时,况天誉就发现了,下颚连接脖子处的几道抓痕。
“之前答应你的公益演奏......没有兑现,之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去。不管怎么说,上次带我去国外看眼睛的事情,谢谢你,费用我会问曾秘书,再转给你。”
聂星一口气把先前准备的腹稿说完,上次猛然挂况天誉电话,连他都觉得有些唐突,今天他决定好好传递自己的想法。
“你的那点钱不也是我的?”况天誉非常直接,他懒得进行不喜欢的话题,一直到现在还坐在这个又小又闷的地方,可不是为了听聂星说这些废话的。
况天誉:“脖子的伤怎么弄的?”
聂星不自在地摸了摸已经变成深色印记的地方,含糊道:“没什么。”
聂家的靠墙长餐桌,难得拉出来一回,上面摆满丰富菜肴,为配合富家少爷的饮食习惯,聂母还贴心地准备了公筷。
况天誉淡淡扫了眼菜色,充满绅士风度地称赞一句,让聂母瞬间绽开笑颜。在厨房忙碌两小时,总算没有失礼于人,她认为辛苦是值得的。
饭桌上,聂父聂母极尽所能热情招待,拿出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酒来,遭到况天誉拒绝,聂父讪讪将酒收在柜子,几个人就着一桌菜,边吃边客套。
况天誉来此本不是为了吃饭,聂母手艺再好,也无法勾起他的食欲,何况,在饭桌上,他还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聂星从小失明,夹菜不便,家里人图省事,便把菜每样夹一点放到一个盘里,聂星吃的专属菜盘摆在他面前,只需要在那圆圆的几寸瓷盘里动筷便可。
聂星左手拿碗,右手夹了一块鸡肉,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表情还略享受美食似的,细嚼慢咽品味。他已经完全习惯,并不觉得几道菜混合在一起有何不妥。
况天誉想到和聂星一起吃饭的几次,虽然对方去夹菜的动作慢一些,但还是可以自理的。
他看着那盘酱汁混合、盛着蔬菜和肉的瓷盘,脸色渐渐冷凝。
聂父聂母察觉出况天誉的不高兴,暗自揣测是哪里说错话了。
况天誉身边的人也有所感应,拿着筷子顿住,侧了侧脸,轻声问:“怎么不吃?”
况天誉望着他,不说话。
聂星的筷子慢悠悠伸到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排骨,手肘往况天誉方向移动,还没伸过去呢,他似乎想到什么,便收回了手。
况天誉眼中有了些温度,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口:“不是要夹我的么?”
聂星低着头,继续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回复:“你自己夹。”
况天誉从桌上菜盘里,也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手腕方向一拐,直接放到聂星饭碗,聂星撇撇头,微笑道谢。
两人相处默契,只言片语间,带着外人难以比拟的亲昵。聂母不动声色觑着,心中讶异,儿子和这大少爷的关系竟比普通朋友还胜一筹。
饭后,况天誉没急着离开,而是跟这聂星走近卧室。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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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一进门他都惊呆了。
床、书桌、钢琴、衣柜四面靠墙围绕,中间只有一把椅子,况天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发出感叹:“你怎么住的?比我那浴室还小。”
聂星已经习惯了况天誉时不时的傲慢言论,不以为意的反驳:“很了不起吗?只要住得舒适就可以了。”
况天誉嘴上嫌弃,目光却在一件件物品上打转,卧室逼仄,没有什么复杂名贵的家具,连普通人家的摆放物一半都不到,却打理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精心生活的温馨。
灰蓝格纹的床铺散发淡淡香味,况天誉毫不客气斜坐着,身体靠在墙面,拎起墙角的毛绒抱枕,好奇地左看右看。
棕色小狗的造型,丑萌丑萌的,缝合处都快开裂了,看得出有些年头。非常自然的,况天誉联想到聂星睡觉时,抱着毛绒小狗的画面。
在况天誉无聊地拎着抱枕甩来甩去时,听到发出的抽屉声响,转头对从进房后就在书桌那翻来覆去的人说:“在捣鼓什么?”
聂星捧着花花绿绿的零食走近,“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饱?给。”
“还算懂点待客之道。”
聂星的主动关心,对况天誉很受用,所以尽管非常嫌弃,还是大度地从对方手上挑了一个。他就没吃过这种劣质塑料袋包装的食物,面色狐疑地撕开,将里面的小麻花放进嘴里。
“有很多口味,放在这里你自己选。”聂星体贴地放在桌角,这些都是他平常喜欢吃的小零食,不甜不辣,用来填肚子正好。
“靠,怎么是过期的?”况天誉陡然提高声音,将刚才吞入腹中的麻花包装丢在桌上,“这些都是从哪买的?”
“不可能,月初才买的,怎么会过期。”聂星非常笃定地反驳,拿着撕开的小袋子,在手里反复翻动,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他看不到生产日期。
况天誉自然不会用此类小事去骗他,聂星的反应,让某个冰冷猜疑闪过。餐桌上混合菜类的餐盘,脖子上的伤痕,过期的零食......
他终于知道聂星为什么时不时就腹痛了。
还有那乱七八糟不合身的服装,洗到泛白的旧鞋子......况天誉的目光闪烁几下,他站起身,牵起还在犹自琢磨的聂星,来到钢琴边。
“给我弹一首。”不容拒绝地将聂星按在琴凳上。
聂星不喜欢他命令的语气,但来者是客,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便弹了首宛转悠扬的曲子,弹奏到一半,骤然止住,语气轻快地说:“下雨了,快把窗打开。”
况天誉推开窗,淅淅沥沥的雨滴声飘入房间,混合钢琴乐,空灵清越,令人心神开阔。
聂星沉浸在琴声中,鼻尖嘴角沾了些湿意,带着琉璃般的圆润通透感,况天誉一眨不眨地端详,一曲毕,他才回神地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缓缓贴在聂星脸侧。
也许是情曲共鸣,积蓄了几分绵绵温柔的聂星没有闪躲,而是微微偏头,极温顺配合地将半边脸贴在况天誉掌中。
几秒后,聂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颊浮现红晕,不等况天誉下一步动作,便弹也似地起身。
聂星没想到况天誉在他家能待到现在,眼看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只能开始不顾礼仪地开始催促询问,大有赶人之势。
谁知道况天誉往床上一躺,无赖地说:“我就不走,今晚住这好了。”
“不行!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当然是和你睡一间,这床挺小的,不过能将就将就,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再扯下去又是鬼打墙,聂星只能如实照说:“我要直播了,你在这里不方便。”他的语气放软,只希望况天誉今天能当回好人,别打扰他工作。
“有什么不方便?你播你的,我又不会怎么样。”况天誉顿了顿,提出交易:“我听一次你的现场直播,就当还出国的人情了。”
聂星无法再拒绝,可况天誉真不是什么讲诚信的人,明明说好不干扰的,却在聂星播一半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聂星浑身一僵,声音瞬间卡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尽量克制动作幅度,去推故意黏在身上的况天誉。况天誉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慢条斯理低头,在聂星耳廓轻咬一口。
聂星溢出一声“嘶”地轻叹。
粉丝纷纷发语音留言问怎么回事,聂星对着麦克风,有些心虚又气愤地解释:“是家里刚来的一只小狗。”
众人大呼可爱,各种询问狗的品种和模样,况天誉眸色一沉,坏心眼地侧头,在聂星白皙脸颊印下一吻。
聂星没反应过来,只听到鼓动在耳畔的心跳。
那一吻的声音可了不得,在直播间激起千层浪,听众粉丝敏锐察觉到了主播身边另有其人,留言板疯狂刷屏。
况天誉爽快完,笑着松开聂星,躺回床上,留下人在电脑前磕磕绊绊解释。
直播结束,聂星嚎叫一声,丢下耳机,又是龇牙咧嘴,生猛地朝况天誉扑去。他很生气况天誉在他工作时搞破坏,可这气愤当中又藏着微不可察的别扭,让本该怒气冲冲的情绪携带一丝嗔怪。
类似亲密之人才有的,可以放任情绪的胡搅蛮缠。
况天誉早有准备,双手接住人,再一个翻身,趁小瞎子张嘴咬人时塞过玩偶。
“呸、呸......”聂星吃了一嘴毛发,气得满脸涨红,不停抹嘴。
况天誉被聂星的模样逗笑,两人在床上扭作一团,好一阵才停下,各自气喘吁吁。
他们面对面,温热的气息融合一处。
聂星微微垂眼,因为倏地加快的心跳而失神,况天誉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这样的距离似乎比床事还令人心悸。
况天誉在看自己吗?他会用什么目光望向自己?脑海闪过几个念头,聂星屏息凝神,像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颤巍巍伸出手,试探着朝前伸去。
他想知道况天誉的模样,看不到的话,就用手描绘好了。
盲人经常用手去“认识”,高矮胖瘦,摸一摸就有大体印象了,五官也是如此。聂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第一次如此小心翼翼,心底强烈的好奇,在一瞬间取代了他对况天誉所有的不满,鬼使神差地驱使他做出大胆举动。
他的指尖还未触到对方脸庞,便被握住,接着,他听到移动的声音。
温热的鼻息蹭着他的鼻尖,聂星脸颊发烫,下意识闭眼。
一阵急促沉重的敲门声,打破房中缱绻流动的氛围。
“阿星,出事了!快收拾收拾出门!”
聂星奶奶进了急症室,情况不容乐观。
况天誉是外人,送聂星一家去医院后,不便久留,只交代了曾秘书几句,驱车离开。
每周,况天誉会抽出一天时间,和自己家人吃饭,而也只有在这天,他那貌合神离的父母,会一同出现在餐桌上。
况志华用刀叉切着盘里的牛肉,用寻常的口吻说道:“疗养院的项目做得不错,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言行,公司交给你本来就有一些股东不满,如果还传出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以后只怕更难服众。”
况天誉扬唇一笑,语气张扬地问:“是吗?究竟是哪些股东不满,我怎么没听说过。”
况志华正准备继续给儿子敲警钟,况母优雅地放下红酒,以护犊子的母亲姿态,适时开口:“打理公司自然是能力放第一位,至于那些花边新闻......”
她缓缓转头,嘴角含着一丝讥笑:“天下哪个男人不爱玩呢?我看啊,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比和女人好多了,至少不会搞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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