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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对况天誉时不时的戏弄,不再反感,对方不追根寻底的深问离家缘由,反而让他感到舒坦自在。
聂星抬起手,指尖滑过嘴唇,微微愣神后,闭上眼,疲惫地睡去。
聂星一住就是一周,他想去找房子租住,况天誉以自己的房子出租为由,强行让聂星留了下来。当然,他不是免费住在大别墅,而是需要付出一定劳动来支付房租。
那些活儿有时候让聂星都难为情,比如给花园浇浇水,或是等况天誉下班回家时,陪在他身边听候安排。况天誉说这叫生活助理,聂星没在外面上过班,对此将信将疑。
反正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他索性顺从配合,由得况天誉了。
这天,夜幕时分,二楼传来哀婉低沉的《茉莉花》钢琴曲,聂星坐在琴椅上,脸色沉郁。
这是奶奶喜欢的歌。
他对奶奶的思念从没断过,奶奶走后的痛,哪怕过了几个月,依然比父母带来的伤害更清晰。聂星深深知道,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无条件爱他了。
弹到最后几个音符时,断断续续,音乐停止,聂星愣然垂着脑袋,沉浸在回忆中。
“啪——”房间灯开。
“况先生。”聂星下一秒起身,缓缓走过去,每晚他都会等况天誉下班回来,才和对方一起用餐。
况天誉扯了扯领结,拉着聂星的手,准备往卧室的方向走:“陪我去换衣服。”
“等等,我有事想你说。”
聂星的表情严肃中带着几分忧郁,况天誉心中明了,停步等待他开口。
“之前说的那套奶奶的老房子,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搬回去?”这也是聂星没有急着找租房的原因,他觉得最好的归宿是充满回忆的老房子。
况天誉当初和他交易,是以五百万签的三年合约,已支付过一百万。聂星提出其余的钱他一分不要,只想让况天誉帮他拿回奶奶的房子,两人重新达成交易。
“怎么,你还怕我忘了这事?”况天誉调侃一句,想起聂星最在意的亲人,正色道:“屋主的情况复杂,人也不在 A 市,手续一时办不下来,还得等一段时间。”
聂星黯然垂眼:“好吧。”
“三年交易这么久,好像还是我占了便宜,这可不像是我的作风。作为补偿,给你带了个礼物。”
其实,准备礼物才不是况天誉的作风。
聂星一时觉得奇怪:“礼物?什么礼物?”
“下楼看看就知道了。”
聂星的手被牵着,跟随况天誉,来到一楼客厅。
以往,聂星对“礼物”总有一份期待,像是孩子渴望偏爱,礼物是不在常规中的额外奖励,不管它的价值高低,只要有那份心意,他就非常满足了。
可现在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依然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郁结,刚才的好奇一闪而过,面对即将收到的礼物,聂星并不抱期待。
对他来说,现阶段最好的礼物是拿回奶奶的房子,其他的......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况天誉松开手,指引:“在茶几上,打开看看。”
聂星走过去,脚步忽然一顿,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动静,他敏感地凑近,沿着桌边摸索,摸到一个超大的礼盒。
此时,里面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什么,有些兴奋地发出一声“汪~”
是狗!
聂星神色一亮,立即掀开盒盖,毫不犹豫将里面的小狗抱起,直到确认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才展颜欢笑。
“是小狗!”聂星双手抱稳不停用鼻子蹭着自己的小狗,脸上终于焕发出褪去阴霾后的光彩。
他坐在地毯上,逗弄着刚见面的小狗,也孩子气地将脸埋在柔顺的毛里,认真嗅着那股暖乎乎的味道。这只狗似乎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主人,正不停用舌头舔着聂星的手心手背,展现亲昵与信任。
聂星被它舔得发痒,发出的轻笑却是明快的。想到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属于自己,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从和小狗的交流中抬起头,这才想起礼物的来源。聂星双手抱着狗狗,几乎是朝况天誉的位置冲了过去,激动地凑在对方怀里。
给了况天誉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
“况先生,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双手抱着小狗,在两人身体之间,还隔着左窜右窜的小东西。况天誉略嫌弃地看了眼那只碍事的狗,双手按在聂星肩膀上,将人转了个身,上前一步,双手从聂星背后拥着人。
“本来想把追风接到家里,但大街上遛马有点难度,换个小点的家伙给你。这是导盲犬,以后你出门带着它,会方便很多。”
况天誉低着头,故意凑在聂星耳边说话,把人弄得脖子一缩。不过聂星没有就此挣脱怀抱,而是仰起脸,微微向况天誉说话的方向侧了侧,再次真诚道谢。
“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况天誉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一开一合的唇上,正待吻上去,怀里的人手肘施力,小狗轻轻一跃,聂星已经跟随心爱的狗狗弯下了腰。
眼看聂星又坐在地上,和小狗玩到了一起,况天誉失笑,眼神无奈。
“给它取个名字吧。”
聂星歪着头,想了一会,声音干脆地说:“就叫大星!”
“大心?哪个心?”
“星星的星啊,聂星的星!”
况天誉不解:“哪有人给宠物取自己的名字。”
聂星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关系,以后大星就是我的眼睛。”
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聂星抱着大星,微笑着用鼻子蹭了蹭小家伙。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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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离家出走的这一周,他的父母并非毫无动静,反倒急着打电话、发消息,可不管他们怎么哄、怎么道歉,都没等到聂星一句回复。
就算道歉,说尽了好话,承诺了最大限度的退让和讨好之言,也于事无补。他们渐渐慌了神,儿子这回事真的铁了心!
与此同时,夫妻俩经营的烧烤店也遭遇重大事故。一名顾客在用餐后,竟食物中毒送去了医院,垫付医药费后,顾客索要大额赔偿,他们拿不出钱,便遭到恶意报复。
每天都有街头混子持械守在店门口闹事威胁,吓得原本想来消费的客人纷纷躲开,连路过都绕着走。
连续几天了,在晚间高峰期,他们店一个顾客都没有,今天情况更糟,那些蛮不讲理的社会混混,居然将他们的店砸了!而警方居然只是以对方是未成年为由,简单地施以训诫。
聂母肿着通红的眼,坐在收银台后的塑料凳子上,絮絮叨叨和大姑子抱怨。想到昨天因为偷窃,被学校停学的小儿子,更加心痛委屈,直呼今年走霉运,作孽啊!
“行了,你就安生点吧!赶紧出来收拾。”聂父正在挪桌子,心烦意乱地朝妻子吼了一嘴。
“还有什么好收的,那群人明天又要来,一天不给钱,他们就跟鬼一样.....”
之后便是每日爆发无数次的争吵,在鸡毛蒜皮的拉扯中,几个黑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聂家夫妻立刻噤声,直愣愣望着气质和服装与烧烤店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满脸忐忑地询问,接着脸色一变。在保镖之后,缓缓迈进大门的男人,就算只看个身形,他们都不会认错。
“况、况先生?”聂母已经站了起来,从收银台后走出。
聂母既惊讶又激动,像看救世主一样望着冷峻倨傲的集团大少爷,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看,迎接的脚步往后退,眼角还带着一点愤恨。
聂星姑姑非常有眼力劲地去倒茶,搬过椅子招待来人。
“况先生,阿星不在这里。让你见笑了,店里刚刚发生了一些意外——”
况天誉摆摆手,不客气地打断聂父。他扫了眼沾着油垢的塑料椅子,眉头微蹙,嫌恶的目光扫过萧条狼藉的店面,最终定格在攥着围裙、强装镇定的聂星父母身上。
“我是来说一件事的,阿星在我那里,他很好。”况天誉宣布一样的口吻,好像隔断了聂星和聂星父母的关系。
聂父未及反应,聂母率先发怒,她朝况天誉瞪眼,对上气势慑人的目光,又立刻矮了一截,但淤积在胸口的隐晦秘密,实在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愤愤难平。
“一定是你教唆了阿星!什么朋友,我们家阿星都是你带坏的!”
况天誉勾了勾唇,别有深意道:“看来你都知道了,也好,省得废话。直接来说,我看上你们儿子了,他现在是我的人。”
聂父满脸震惊,一时无从消化况天誉的话,等反应过来后,先对妻子一阵怒骂。原来聂母早就从小儿子聂琦那里知道了,整个家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夫妻吵吵闹闹,大姑子从旁相劝,况天誉毫无耐心地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接着,冰柜被砸了。陡然的破碎声,让室内回归平静。
“你——仗势欺人!”聂父一拍桌子,就要暴起去和况天誉算账,被大姑子和聂母拉住,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凝重:“是你对不对?店里闹事的那些人,是你指使的?!”
况天誉面色平静,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错,如果不想一家人丢掉挣钱的店,不想小儿子才高一就被退学,你们最好乖乖答应我的要求。”
原来,聂琦被诬陷偷窃也是况天誉搞得鬼,聂母恍然大悟,恨得咬牙切齿。尽管再气愤,她还尚有几分理智,眼看个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对方有权有势的地位,她拿什么去斗呢?
现在全家的命脉,都掌握在况天誉手里!
聂父在愤怒过后,也如此这般作了一番思忖,他表态地喊道:“我不会同意阿星和你在一起!我们儿子是正常人!”
况天誉嗤笑道:“你觉得我是在请求你们同意?”
聂母转移话题:“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星已经不理我们了,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她显然理解错了,以为况天誉的要求是他们接回阿星,然后欣然同意阿星和他和和美美在一起。
况天誉冷冷地说:“我的要求就是,你们不准联系阿星。虽然他没有想回家的意思,但你们频繁地骚扰,难免让他情绪波动,我不喜欢无关的人和他牵扯,反正你们也不配为人父母,干脆就原原本本的当好工具。在他愿意回归家庭的时候,扮好家人的角色,在他没有动摇决定的现在,给我安静本分一点。”
他的话实在过于猖狂,简直是把聂星父母放地上踩。说完后,在聂星父母和姑姑的震惊下,看了眼腕表,不等他们反应,留下一个威慑的眼神,便扬长而去。
留下曾秘书和两名保镖,继续实行威逼手段。
自从有了大星,聂星的心情明朗许多,之前只在祭拜奶奶时才出门,现在他三天两头就牵着狗狗外出,即使没空,也会坚持带着大星在别墅的草坪和花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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