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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问问我,现在是不是况太太?”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好奇。”
霍珂笑了笑,语气如常:“况天誉取消了婚约。外面都在传他因为某个白月光,才为爱拒婚,可真把我编排得跟被人抛弃的糟糠之妻似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你统一战线,一起来咒骂这个混蛋?”
聂星沉默不语。
他和况天誉爆发矛盾的源头,强烈的观念冲突,都是来自这场被称作豪门交易的婚姻。聂星曾经期待过无数次况天誉取消婚约,最终只换来一场蓄意欺骗。
此刻,听到况天誉真的拒绝了婚事,他只是有些恍惚,内心竟无一点波澜。
霍珂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交代几句,很快挂断。
当晚,聂星做了一个熟悉的梦。
梦里的他又回到了海腥味飘荡的海上,他放下挎包,从沙发底座摸出藏好的救生衣,一路向前,在抓到围栏时停步,丢掉盲杖,毅然决然纵身一跃。
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聂星没有恐惧,没有退缩,他清醒地按照霍珂给的指示,从游艇底部的扶手一路潜到船尾,抓到步梯拉绳后向上攀爬,从另一头回到游艇。
之后在接引人的安排下,在备用舱的储物柜躲了一晚。
潮湿、窄小、坐和躺都无法完成的储物柜,让蜷缩的聂星一度感到窒息,可内心还是忍不住激荡。
他终于自由了!!
接着便是趁乱换船,驶入公海,他也不记得在海上飘了多久,每天昏昏沉沉,像是在永不醒来的梦里。
唯有一点,聂星无比清晰地感到到了,也是靠着这一点,撑到了无名小岛。
他正离况天誉越来越远。
“你真的太糊涂了。”吴管家眉头紧蹙,他向来镇定老成,一旦作出这种表情,便让人不自觉心里一紧,感到大难临头。
佣人哭求:“我也是没办法......吴管家,您帮帮我,我不想走!”
吴管家低叹:“只能尽力而已,少爷的作风你也清楚。”
况天誉为了找聂星,在D市待了半年,最近才回A市。一回来,便是每天去和聂星相关的地方,搜罗每一件聂星相关的物品,除了处理堆积的工作,其余的时间全都在放任思念中度过。
况天誉以前常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的某栋别墅,自从聂星来到近郊别墅,他便常常在这里往返公司之间,聂星离开后,况天誉依然住在这里。
吴管家缓步上楼,刚踏上走廊,便嗅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
况天誉穿着褶皱不堪的衬衣,躺在卧室的沙发上,一手抓着威士忌,正迷迷糊糊地往嘴里灌。
吴管家快步走近,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劈手夺过余量只有一点的酒瓶。他以下犯上实属无奈,自从况天誉回A市,便染上了酒瘾。
“少爷,不能再喝了!您这样老爷和夫人都会担心的。”
“给我......”况天誉虚空抓了几下,没摸到酒瓶,大吼:“给我!”
吴管家不忍看到对方满身酒气,眼窝深陷的颓丧模样,收起酒瓶垂下头:“您这样,阿星在天之灵——”
“闭嘴!”况天誉猛地起身,一扬手,将旁边的台灯砸碎,“我说过,他没死,他没死!!以后你们任何人再敢诅咒他,都给我滚!”
吴管家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况天誉发狂,将茶几和矮柜全踹了。他知道自己提及了少爷的禁忌,但有些话不能不继续说。
待况天誉稍微冷静,喘着粗气重新躺倒在沙发后,吴管家面色凝重开口:“关于大星食物中毒的意外,已经查清楚了,是佣人蓄意投毒。”
醉醺醺的况天誉微微侧头,双眸仿佛拨开迷糊般,冒着寒光盯向站立的吴管家。
“他也是被逼无奈......”吴管家垂眼,“想必您应该猜到了。”
况天誉一言不发,维持落魄的姿势,发出冷笑。
别墅里一直有况夫人的人,找准机会给大星下毒,也是为了造成误会分开两人。况夫人成功了,她太了解自己儿子。
在大星性命攸关之际,况天誉给了致命一击,傲慢和自负作祟,他不但冷漠旁观,还以此要挟聂星,企图宣誓主权,让对方臣服。
大星口吐白沫病弱的惨状,让聂星放下所有尊严,不惜下跪求助,而在况天誉眼里,只是多了一个控制对方的机会。
况天誉是成为大星之死的最大推手。
即使是下毒,只要及时送去治疗,也不至于命丧黄泉。
大星的离开,可以说夺走了聂星最后一点气力和希望,从那之后,聂星犹如行尸走肉。
况天誉闭上眼,内心的愧意并未减少半分,一切终究因他而起。
“阿星,你在哪......阿星......”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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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调节节攀升,声线清亮如碎玉,在最高处稳稳悬停片刻,随后缓缓收束,余韵轻扬,落得干净又利落。
聂星唱完,喝了口蜂蜜水润喉。
这几年他自己调理,经常炖些润肺利喉的饮品喝,并且时刻注意,一点辣和冰都不沾。他原本是非常喜欢吃冰淇淋的人,现在早已忘记清爽甜腻的滋味。
聂星却很满足,因为声带得到充足滋养,比先前好了一半。
门外响起离开的脚步声,聂星一直注意听着,嘴角勾起微笑。
看来程老师很满意。
两年前,程老师表示不在教声乐后,聂星便开始自学。程女士是音乐出身,在教学方便极其严苛,聂星经过她指导三个月,水平突飞猛进,足以抵得上半个声乐专业的人。
加之他悟性高,本来就有优异的音乐天赋,自己在网上甄别,很快找到合适的学习视频听。虽然聂星狠下功夫,但每日独自练习,难免当局者迷,这时候他发现,原来程老师每次都会在门口听。
只有当他发挥正常,情感充沛,气息稳匀时,程老师才会缓步离开,其余水平则会用摔门和冷哼表达不及格。
聂星知道程老师是嘴硬心软,没有点破,默默做食物表达感谢。
今天,聂星在小离外出采购时,自己独占厨房,给别墅里包括他的三人准备晚餐,吃完后,照例坐在客厅,享受片刻的闲碎时光。
“是新出的偶像剧吗?没想到您真的喜欢看这种类型。”聂星听了会,剧情挺无聊,便猜测道:“想必演技应该不错。”
“烂透了。”程女士半躺在沙发上,直白地评价。
他们同一屋檐下相处三年,鲜少聊天。聂星每天的时间用于学习,程女士则自己闷在屋子里,只有吃饭和晚饭后,两人才难得的相处一会。
一般也是各自沉默。
今天插播广告时,聂星听到了一个消息,这让他心中一动,头微微抬起,沉寂许久的激情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夜晚,他转辗反侧,拿出手机拨通里面唯一的号码。
简单寒暄后,聂星开口:“汇众电视台的歌手大赛,我想参加。”
霍珂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两秒:“阿星,你想好了吗?我是准备等你眼睛医好了后,再包装出道的,如果以现在的情况参赛,舆论和压力会比你想象得还要大。”
“有舆论才有热度,不是么?何况我已经准备好了。”
“况天誉呢?他还没放弃找你。知道你的消息后,他会做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已经三年了,既然避免不了,不如直接面对,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放心,我知道该怎样应对他。”
曾秘书:“况总,到了。”
况天誉下车,抬头望着面前的陈旧老楼,面沉如水。
曾秘书拿了一把伞,走到旁边,听到况天誉的吩咐:“你先回去。”
汽车驶离,况天誉上楼,打开大门。
屋内陈设一如往昔,客厅略显局促,地板微微凸起,新旧家具错落摆放。
在那张泛出毛絮的布艺沙发上,聂星曾拘谨地将水果盘推向他,试图像大人一样招待客人,在斑驳油渍的餐桌上,友好地想给他夹菜。
况天誉望着空椅,发现记忆里的一帧一幕都如此清晰。他从置物柜拿出酒和杯子,走到聂星房间。
这里已经被他花两倍的价格买下,喜不胜收的房东立刻让聂家人搬走。况天誉不想聂星熟悉的地方空无一物,便又给了聂家一笔钱,算是买断了房子里的所有物品。
每天都有保洁过来打扫,更换日用品,酒也是曾秘书吩咐放置的。
况天誉仅来过一次的老房子,已经成为他怀念聂星的场所。
当况天誉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站在小小的窗子前回忆时,老天很配合地下起了雨。这不是和当年一样吗?
况天誉推开窗,清凉扑面,雨丝细细密密,很快包裹了老旧的棕红色窗框。
几滴雨露弹跳到沉闷霉木味的钢琴上,那里应该有双在琴键上活泼的手,欢快承接初夏的水汽,和雨滴连绵的声音。
况天誉很快将自己灌得半醉,他躺倒在聂星的小床上,昏昏然睡去。
他梦到了思念的人。
聂星在直播,他在后面咬聂星耳朵,下播后聂星生气地猛扑过来,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况天誉用毛绒玩具逗人,害对方咬了一嘴毛。
他们很快乐地在小床上扭打,疯得热气腾腾,却忍不住紧贴,当况天誉低头吻上聂星的嘴唇时,对方突然推开他,咬牙切齿。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阿星,你听我说——”
聂星已经起身,朝他大吼:“滚!”
“阿星,别走!”况天誉急忙抓住聂星手腕,生怕人跑了,一个翻身压在床上,“不要走!不要走......”
身体的温热切切实实传递到皮肤,况天誉不敢相信,他真的找到了!阿星回来了!
“我找了你好久,阿星,别走。”况天誉紧紧抱住人,他高兴得头脑发昏,因为他的阿星也回抱了他。
相拥一阵,况天誉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恍惚睁开眼,低下头。
“阿星......”淡蓝的光线浅浅勾出对方轮廓,况天誉看清来人,骤然起身,一脚将男孩踹翻在地,“怎么会是你?!你哪来的钥匙?”
“干嘛踢我?”聂琦捂着肚子爬起来,语气委屈:“门口地垫下有一把备用钥匙,我回自己家看看不行嘛......”
况天誉也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在窄小的房间显得气势迫人:“滚。”
聂琦打了退堂鼓,不过,刚才况天誉半梦半醒的那一抱,平添了他的勇气。他现在瘦了,细看之下和哥哥是有三四分相似的。
于是,聂琦上前一步,准备说出之前准备好的借口:“天誉哥哥......”
“闭嘴!谁准你这么叫?”况天誉嫌弃地推开他,两三步打开灯,略扫了聂琦一眼,目光严厉:“立刻打消那些小心思,你连阿星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今天看在你姓聂的份上,放过一次,趁我还没发火,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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