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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是炽热的。
况天誉垂眼往下看,那里已经被自己撑开,整根没入其中,严丝合缝。火气顿消,一种奇妙的满足弥漫而出。
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人。
况天誉眼神晦暗,长手一伸,拿过丢在旁边的手机。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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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穿着蓝色衬衣,脖子上系了个红领结,非常常见的舞台装扮,不同的是,他手上捏着一根黑色细长盲杖,拘谨地贴在身侧。
主持人的话筒悬在嘴边,小男孩呆滞的目光望向前方,他两腮鼓着稚气的婴儿肥,眉眼却已生得精致,像是化妆师用层层叠叠的调色晕染出来似的,使人一眼惊叹。
此时,那涂得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精准流畅地回答出主持人的问题:“音乐能抚慰心灵,公益能点亮人生。愿今晚的琴声,与在座每一份善意相伴,让温暖被传递,让希望被看见,让爱生生不息......”
缓慢的语速,高低起伏明显得刻意的腔调,说是课堂朗诵也不为过。
这段熟悉的,宛如中学生范文的回答,让况天誉立刻回想起昨晚在台上的聂星。
原来没有什么即兴发挥,都是训练过无数次的台本罢了。
况天誉笑了笑,亏那小子还记得,把“公益”二字换成了符合场景的“慈善”。
敲门声起,曾秘书进来,听到音响里传出聂星小时候上台的发言,眼底闪过诧异,随即用汇报一样的口吻说:“聂先生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从小被音乐老师发掘,学习钢琴,八岁就开始去晚会表演了。”
况天誉单手支头,盯着屏幕沉思什么,片刻后,关掉视频和文件夹。
文件夹里都是曾秘书之前调查的资料,先前他只瞥了几眼文字版,刚才看到手指的咬痕,想到昨晚不算顺利的占有,便起了几分好奇,点开来看。
“他签了?”况天誉靠在椅背问。
曾秘书点头,“这是合约。走时候聂先生发烧晕倒,现在在医院输液。”
何故发烧,答案显而易见。
况天誉面色如常,只当是听属下说了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接着问了些工作上的事项,两人正商谈,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助理慌慌张张跟着不速之客进来,攥着双手道歉,况天誉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况少琛,牵起嘴角,让助理出门。
曾秘书也非常懂眼色地一同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况氏兄弟二人。
“况天誉,你真不是人!”况少琛怒目而视,毫无来由劈头就骂。
况天誉却半点不介意,还很享受似地将长腿搭在桌面,悠悠道:“别装了,你要是真的生气,昨天就不会把他丢在那里等那么久。也对,比起什么白月光,当然是得到爸爸的器重更重要。”
“你我之间,不都是以爸爸为目标?没有高低贵贱。只是我好歹知道什么是底线,不像你,为达目的,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这样的。”况天誉冷笑,座椅微微转动,神情不可一世。
“把视频删掉。”况少琛直接提出来此的目的,“你发给我的那份,我也已经删了,希望你清楚,聂星不是你的所有物,请把他当成人一样尊重。”
“你不喜欢?虽然没有露脸,但角度应该还不错。”
“况天誉!!”手仗撞地发出两声沉重闷响,况少琛勃然大怒,瞪着况天誉低吼,眼神充满警告。
况天誉目光一沉,起身走过去,“那种视频你觉得我还会留在手机里吗?人都已经是我的了,视频只能看不能吃,送给你再适合不过。”
“况天誉,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所做的后悔。”
“是吗?你可以祈祷那一天快点来临。”况天誉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挑衅,语气狂妄地说:“在此之前,我会好好享受得到的东西。我会和聂星每天做爱,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留下我的痕迹,让他里里外外都离不开我的影子,直到把他玩坏,再像玩具一样丢掉。”
况天誉笑着转身,优雅地伸手拿起桌上的古董摆件把玩,“如果到时候你还喜欢,我不介意送给自己弟弟分享。”
“禽兽!”
况少琛再也忍受不了,松开攥紧的手仗,一把转过况天誉,朝对方的脸狠狠挥拳。
聂星在私立医院打了三天针,身体完全康复后,给曾秘书发了感谢的消息,便独自打车回家。
按他的性子,不喜欢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当天从病房醒来就会回去,何况奶奶还在医院,心里始终存着放下不的牵挂,可接待自己的护士反应,让聂星稍微察觉了些异样。
也因此选择留在医院。
心直口快的护士小姐问他的对象怎么不来,聂星矢口否认,护士笑嘻嘻让他别不好意思,已经全看到了。聂星听后还在发愣,想着对方看到了什么?后知后觉才浮起红晕,想起身体上的印记。
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那晚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人。
况天誉的强悍和霸道让他怕,总是一阵见血剖开好不容易筑起的自尊,仿佛所有事物都唾手可得这点,更让他恨。尽管有那么几个瞬间,聂星心里有跳出一闪而过的松弛和安定,大多数时候,他只想逃。
老天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不仅没让聂星逃走,还硬生生用一纸合约将他们绑在一起三年。
简直就是卖身契。
每想起合约年限,聂星都感到呼吸一窒。他好像被拽进笼子里的鸟,饲养者的喜怒哀乐,将决定他在昏暗狭窄的方寸间要收多少煎熬。
聂星不想悲观下去,开始祈求况天誉快点忘了他,最好想不起他这个人,让时间在遗忘中一溜而走。
带着这样自我催眠式的盲目乐观,聂星开始工作。
之前奶奶病重他状态不好,请假了很长时间,现在奶奶脱离危险,病情稳定,经济压力也得到解决,没有继续休息的必要。
重新投入工作中,聂星动力满满,宛如度过寒冬的幼苗,奋力勃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电台事业中。毕竟是他自主选择的工作,持续四年之久,依然充满对音乐的热爱。
可他离开太久,这个行业更新迭代本就飞快,回来时流量肉眼可见的下滑严重。尽管聂星用尽各种补救的办法,依然不见起效。
下播后主动找到宇哥,准备听听对方的建议。
两人聊了几个方案,聂星问到关心的重点——平台推送给主播的大赛消息。
他很想参加。
“那个是原创歌手大赛,虽然你之前也写过歌词,但原创歌手的形象没有深入人心,还是以翻唱和邀约唱作居多,参加比赛可能赢面不大。”
“嗯,我也看到了,很多是原创作词作曲的歌手,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我在之前写几首原创曲子的歌,这样参加比较应该可以吧?”
“能自己作曲当然是最好的,编曲方便我也有认识的朋友,到时候推给你。”
宇哥没有阻止自己参赛,还提供帮助,这让聂星很激动:“太好了!谢谢宇哥。”
“哈哈,谁让我们阿星人美声甜。”宇哥打趣几句,认真道:“你唱歌本来就好听,声线也特别,深耕音乐这块也不错。”
聂星得到认可和鼓励,心中一股暖流,握着手机,像发愤图强的孩子一样表决心:“我会认真写歌,参加这次比赛的!”
这一个月来,聂星过得非常充实,除了出门看奶奶,就是泡在房间,在那架老旧钢琴前弹弹写写。
他非音乐专业出身,但从小被音乐老师识得天赋,精心教导过一段时间,对旋律和乐谱都极为熟悉。在网上找到作曲教程学了几天,便开始自己上手,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独立作曲,心底满是雀跃与忐忑。
那些藏在心底的屈辱、对自由的渴望、对奶奶的牵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全都裹挟着旋律倾泻而出,像积蓄了许久的洪水冲破堤坝,每一个音符,都是他未说出口的情绪。
不怪音乐老师慧眼识珠的时候,立马联系家长,还强行要课后继续教他钢琴。
聂星在音乐上的确天赋异禀。
这段时间他又是哼唱,又是弹奏,录了十几个副歌demo,断断续续完成其中两首的主歌和预副歌。接下来不断尝试编曲,他对乐感有着不一般的敏锐度,时常能在脑海就响起不同乐器的多重奏。
这天聂星早早出门,哼着调子往公交站走,遇到了早已等候再次的况少琛。
聂星拿起玻璃杯,一点点舀着里面的巧克力球吃。
况少琛没有急着开口,坐在对面注视少年,目光汇聚不知何起的暖意。
良久,况少琛冷不丁直白地问:“阿星,你怪我吗?”
显然,他指的是上次借钱的事。
聂星愣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两人自从慈善晚宴后没再联系,聂星纯粹是陪奶奶忙工作,专心致志投入两件事中,根本没时间想起少琛。
他放下舀冰淇淋的勺子,摇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上次......本来就是意外,如果不是我乱闯,你也不用那么为难。”
“上次的确是我安排失误,才会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况少琛用“其他人”代指况天誉,语气内疚:“总而言之,答应了你又没做到,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聂星垂着眼,睫毛轻颤。那晚况少琛放开他央求的手时,聂星的确体会到了绝望和无助,那一刹那,因期望摔落而生出过埋怨。
后在休息室经历漫长等待,他一边抱着最后的遐想盼着况少琛会来,一边又理智分析,告诉自己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即使况少琛答应了借钱,也是可以反悔的,对方一定有不能借的苦衷。
最终况少琛未出现,聂星也没有太失落,反而想清楚了许多。
“真的不用抱歉,我没有怪你,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奶奶平安出院,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聂星的微笑没有一点安定轻松,反而有种勉强。
况少琛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聂星的钱从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
聂星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那条视频内容从脑海闪过,况少琛眼眸冰冷,简直想再把况天誉打一顿。他尚且保留理智,不准备将此事告诉聂星,以免对方受到二次伤害。
雕花玻璃杯里的冰淇淋已经融化,况少琛提醒聂星快吃,对方一小口一小口塞到嘴里,虔诚又享受的表情,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五年前,我高考完的暑假,因为选择大学的问题和家里人意见不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一个小广场的池塘边,遇到了蹲守在那里听蛙声的男孩,因为我自己也常年拿着一根讨人厌的棍子,所以对同样拿着盲杖的他格外好奇。”
聂星停下动作,抬眼,一双失焦的眼睛“望”着况少琛,语气惊喜:“原来你就是请我吃冰淇淋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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