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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会议进心中,谢自清斜躺进沙发靠背,浏览商务官宣后的微博评论。
他截图部分内容发给安姐,大明星的架子先端起来,让她找人去删不好的词条。
邓海宁心烦意乱,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你忙完了?”谢自清语调轻闲,关掉手机绕到他身后,抬手欲帮他揉太阳穴。
邓海宁拧眉,用钢笔推开。
“邓总,你好像经常头痛,我刚学的手法,帮你揉揉能缓解一些。”
“去沙发坐着。”
“好吧...”
谢自清坐回沙发,双腿并拢正对邓海宁的书桌,托着下巴失落轻叹。
邓海宁突然问了句:“你换香水了?”
“对。”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谢自清顺势问,“邓总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我再换回去。”
“之前那个味道太浓。”
言下之意是这款合适,谢自清舒了口气,又凝神思索另一件事。
唐真叩门进来,忽略他的存在,连个礼节的点头问好都没有,径直走到邓海宁身旁,附耳说了几句。
谢自清手肘改撑沙发扶手,等唐真离开,他隐隐地抱怨,“邓总,你这个秘书跟你很多年了吗?”
邓海宁抬眼:“有话说。”
谢自清笑嘻嘻:“随口问问,我来这么久了,你都不跟我说话,我无聊嘛。”
谢自清是想点破唐真不把他放在眼里,转念一想,当下还是收敛点,反正等他把邓海宁钓到手,第一个就让这个秘书滚蛋。
什么玩意儿,还敢低眼看他。
邓海宁陪他吃饭,却不在瑞和和他同进同出,谢自清清楚影响,每次都跟唐真先行下楼。
这次他拉下一点口罩,露出挺翘鼻梁,似笑非笑,像套近乎:“唐秘书,你在邓总身边工作多久了?”
“挺久。”
“那肯定比一般人了解邓总吧?”
“不一定。”
“我今天换了香水...”谢自清直来直去,“其实我是想问你,和之前那款比,你觉得邓总更喜欢哪个味道,我下次来喷他喜欢的味道。”
唐真看着他,依旧是唇角淡淡微笑的礼节模样,良久,他突然垂眼,“谢先生今日的香水味道要淡一些。”
其余的唐真就没有再说,不过谢自清了然,他呵笑着颤动肩膀,用手指轻佻地戳了戳唐真的肩窝,“不愧是邓总的左膀右臂,和邓总说得只字不差。”
在餐厅等的过程中,谢自清翻来覆去地推想,他换香水并不是偶然,或是心血来潮,而是安姐给他的提示。
第一次去邓海宁办公室,邓海宁好像也留意了他身上的味道。当时口袋里正好有留香卡,他拿出来在邓海宁鼻端扇动,最后留在了他的抽屉里。
他还以为邓海宁喜欢那个味道。
安姐让他换今天这款香水,当时谢自清装作不以为意,问安姐从哪得知的邓海宁喜好。
这次安姐没有透露,只让他别问那么多。
安姐说过‘里应外合’,所以谢自清很好奇这个和他们里应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对邓海宁熟知到这种程度。
...
之前缺席和邓执的饭局,趁有空闲,邓海宁让唐真去订餐厅,晚上补上。
季崇文被通知一起。
邓执并不抗拒,反而表现得殷勤自在,没让邓海宁的任何一句话落地。
包厢温度攀升,邓执脱掉身上的外套,顺手递给旁边的季崇文。
非常自然而然的习惯,不是所谓普通朋友间会产生的化学反应。
季崇文去接,手伸到半空突然顿住。他没乱动,但凭借着直觉,清楚某道目光正在审视他的一举一动。
挨到衣角的手指垂落,邓执疑惑回头。
季崇文慌慌忙忙端起茶杯,小口抿茶,心虚地正视着圆桌中央,努力营造出置身事外。
“让服务员把温度调低点。”
邓海宁额角粼粼泛光,他也脱下外套,示意唐真连同邓执的外套一并挂到屏风外。
屏风映衬烛光影深,半遮半掩的是韵味,实际人影走动皆清晰可见。
桌上爽口佳肴,季崇文吃得提心吊胆,没动几筷子,见邓海宁频繁看时间,他放下筷子。
“我稍后还有点事情,月底回家吃饭再聊。”这话是对邓执说的,然后才转向季崇文,“去把我和邓执的衣服拿过来。”
比起邓执,邓海宁自然更有权利安排他做这些小事,季崇文起身说:“好。”
屏风外是个小会客厅,刚才隔着屏风,季崇文看到唐真把两人的衣服挂在沙发后,他径直走过去。
耳旁邓执还在说话,邓海宁心不在焉抬眼,寓意美好的花鸟绣花间,他观察着走动的晃晃人影。
季崇文先后取下两人的外套,某一瞬敏感神经被戛然挑起,不禁停在原地。
隐隐淡淡的香水味,好闻,陌生却又不陌生。
上午递交完文件回来,季崇文和那个经常来邓海宁办公室的男人擦肩而过。
公共办公区开阔,留香仅仅只存在近身的那几秒,但因为对他之前的香水过敏,季崇文远远看到他便心中警铃大作,集中精神屏息。
令人意外的是,季崇文这次没有打喷嚏。
对没有过敏的惊喜诧异、对其原因的好奇都促使季崇文不得不关注他。
所以他不会闻错。
此刻他怀里有件外套正散发着那股让他印象深刻的,淡淡的——和那个男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水味。
第18章 又争又抢
关乎工作以外的私事,季崇文谨记身份上的避嫌,他低头分辨出邓执的外套,凑近鼻端闻了闻。
确定香味的源头在他内里口袋。
季崇文往内厅走,面色镇定无恙,遮挡下的手指轻巧地钻进邓执内衬口袋。
指尖被稍硬的卡片戳到,季崇文来不及看是什么,用两指夹住抽出藏进袖口,顺势递出邓执的外套。
邓执瞥他一眼,嘟嘟囔囔,“真墨迹,在三哥的项目组干活利索点...”
季崇文默不作声地牵了下唇,跨过几个座位的距离,大衣递给邓海宁。
邓海宁坐着没动,挽起长衫的手臂搁在椅靠上,薄唇翘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垂眼看了下自己的腿面。
看懂他的暗示,季崇文忍气吞声,再上前一步,把衣服丢到他腿上。
脾气还挺大。
邓执酒量尚可,微微醺,一开始碍于季崇文在,他没说兄弟血缘的肉麻话。今晚邓海宁太平易近人,恍惚让他有种错觉,临走忍不住交底,说得真诚无比。
“三哥,我不会让你失望,会努力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往后你想做什么、要什么尽管安排我...失去再多,我也尽我所能帮你拿到。”
邓海宁微微挑眉,深不见底的眼眸闪动一瞬,他似笑非笑地说:“倒也不用竭尽所能。”
邓执话匣子打开,喋喋不休,邓海宁眉头隐忍蹙起,“唐真,安排司机送邓执回去。”
唐真伸手去扶邓执,邓执推开他,说自己没醉不需要扶,快走几步,下台阶时唐真再度扶住他,片刻后,回头和邓海宁对视上。
“邓总放心。”这半句后稍有停顿,接着唐真用惯有的可靠语气说,“会安排司机把邓执少爷安全送回家。”
耳畔清净下来,邓海宁胸膛高调起伏,有胜券在握的恣意。
年末天气阴阴绵绵,季崇文站在出口,旋转门转动,雨夹雪少量吹拂过他脸庞。
璀璨夺目的顶灯,衬得季崇文怅然若失,他望着玻璃门外,像在看实物,又像简单的失神。
微微弱的光芒在他瞳仁里流转,越发亮,有水的柔软,邓海宁侧目看他,走近几步,又倏然停下。
季崇文眼里好像有眼泪。
吸烟室在不远处,邓海宁借故去抽了根烟,出来发现季崇文站姿规矩地等在门外。
“邓总,我送你去停车场。”季崇文示意手里的黑色大伞 ,“刚刚找酒店前台借的。”
“老余去送邓执了。”邓海宁慢条斯理地放下衬衫袖口,手臂肌肉线条有幅度,蹦开未扣紧的袖扣,金属零件清脆落地,滚过季崇文的脚边,铃铃铛铛定在他身后一处。
季崇文小跑过去捡起来,口袋没装纸巾,他捻起毛衣的下摆,仔仔细细擦掉沾惹的灰尘,走到跟前递给邓海宁,“邓总。”
“你先拿着。”邓海宁整理西装,腾不出手。
“那我们是等一会儿,还是走回公司?”季崇文把袖扣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握住伞柄,伞尖抵住地板缝隙左右转动,跟百无聊赖的小孩似的,“离公司也不太远...”
“那就听你的安排,走回去。”邓海宁平静,带着似有若无的纵容。
这话对季崇文来说实属语出惊人,吓得他瞪大眼睛,眨个不停,“邓总,我随口说说,还是等唐秘书一会儿吧,他肯定安排了其他司机来接。”
最终还是司机来接,外面雪也停了,季崇文把伞归还给酒店前台,心事重重地摸着口袋里的留香卡。
邓执不长情专一,对什么事物都依凭心血来潮这点,季崇文并不意外。广泛到兴趣爱好、小到穿衣、口味喜好,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两周就要变。
这么一想换瓶香水似乎也理所当然。
但是上次邓执去学校找他,身上有让他过敏的留香,这次对方换了香水,他身上又有同样的香味。
真的会这么凑巧吗?可如果不是凑巧,邓执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呢?假如邓执真的和那个人有联系,邓海宁知道吗?
邓海宁在身旁闭目养神,灯光调至暖黄,暗到只够这个距离端详。季崇文悄悄瞟他,浓黑的睫毛低垂,细细密密的经络附着在眼皮上,随着眼珠转动也时不时轻颤一下。
应该是睡得不太踏实。
季崇文放轻呼吸,一动不动地坐着,以免衣服在座椅上蹭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虽然声音不突兀刺耳,但在这方空间里,肯定也会打扰到邓海宁休息。
雨雪天路滑,车辆开开停停,季崇文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脖子僵硬发酸,换姿势前往旁边看了眼。
车窗晃入昏昏路灯光线,邓海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脸庞微微偏向他这边,眉目温柔,眼神像抽剥出的细密蚕丝,找不着头尾,一圈圈地将人紧紧缚住。
季崇文心跳狂乱,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端正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
周遭静了会儿,邓海宁揉揉眉心问,“搬到员工宿舍了吗?”
“还没有。”季崇文解释,“宿舍房间已经批下来了,不过我最近下班不算晚,想着东西都在学校比较方便,就直接回学校住了。”
“这几天降温,你搬到员工宿舍就不用赶地铁,早上也可以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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