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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京四季都很干燥,尤其是冬季,昨天夜里季崇文鼻腔发干,光是呼吸都觉得痛。
他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去卫生间用水湿润鼻腔。打开灯,准备找容器盛水端去床边湿润空气,刚转身瞥到床头柜抽屉上粘着一张便利贴。
季崇文撕下来,发现背面粘胶处有很多灰尘,大概本来粘在很明显的位置,后面脱落才粘在抽屉上。
便利贴上写着:加湿器在阳台的柜子里。
是邓海宁的字迹。
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季崇文看了眼,默默叩翻下屏幕,埋进被子里。
屏幕再度亮起。
邓海宁:起床了吗?
邓海宁:昨晚在宿舍睡得怎么样?房间还缺东西吗?
季崇文探出眼睛,把手机顺到被子底下,打字回复:还没有。房间很舒服,不缺东西。
邓海宁:好,有需求报给助理,让她采购接着对面又弹出一句:别赖床了,陪我去吃个早饭季崇文删掉打好的‘谢谢邓总’,回了个心如止水的表情包,磨磨蹭蹭地起来洗漱。
晚上应酬到十点结束,席上季崇文兼顾双方翻译,没有时间吃东西,送走对面客户,邓海宁把他留在包厢。
“吃点东西再回去。”邓海宁盛了碗后厨刚送来的汤品,放在他面前。
诺大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人,季崇文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这会儿突然松缓,人有种疲劳的迟钝。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拉动邓海宁身旁的椅子坐下,不经意分隔两人间的距离。
今晚邓海宁喝了酒,思绪是黏稠的,他拄肘注视着季崇文的一举一动。
季崇文感觉身体一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邓海宁连同椅子拽回他身边。
“......”
那股独属于邓海宁的气息裹挟靠近,季崇文变得紧张兮兮,鸵鸟似地埋低头,用勺子撇开葱花。
邓海宁冷不丁开口:“不吃葱花?”
季崇文回过神,刚摇摇头,身侧的邓海宁已经重新盛了碗没有葱花的。
季崇文想说不用,邓海宁已经将他面前的那碗端走,只是并为放下,沿着碗沿将他剩下的半碗喝掉。
“......”
季崇文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气氛胶着也暧昧,他只能不停地搅动汤匙,稀里糊涂地喝完汤,又随便加了几口菜,说:我吃饱了。”
邓海宁目光落在他脸上,包厢里安静到灯光仿佛有形状,贴合地笼罩在季崇文的颊边。
他抬手屈指靠近,季崇文猛地后仰,抽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边,“我自己来就好...”
邓海宁笑了下,似乎并不着急离开,又或许是故意刁难季崇文,他摩擦未得逞的指节,漫不经心地问:“又准备躲我吗?”
季崇文抿住唇不说话。
“送你回宿舍。”邓海宁随他起身,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率先拎起他的书包。
冷风吹袭,季崇文闻到若有若无的酒精味道,他放慢脚步,依循着房间号寻找他的宿舍。
房间在走廊尽头,要再拐一个弯,季崇文停在门口,小声说:“邓总,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
“开门。”邓海宁截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季崇文踌躇,他鼓起勇气下逐客令,“邓总,司机还在楼下等,你早点回去休息。”
邓海宁不作反应,转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走廊,有模糊交谈声传来。
季崇文表情紧张,慌忙拿出钥匙,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钥匙孔。
聊天说话声越来越近,邓海宁俯身,声音似压在他肩头,轻笑着催促:“季同学,快一点。”
第27章 瓜田李下
季崇文耳膜要被陡然加快的心跳击穿,他手腕抖动,少顷,被一只手攥住。
邓海宁握着他的手,牵引着他把钥匙插进锁芯,转动半圈后,半搂着他进去,反手锁上门。
面前人的突然逼近让季崇文大脑一片空白,他退无可退,后背贴着房门,鞋跟在门上蹭出吱吱的细微声响。
邓海宁伸手,掌心揽住他的后背,分不清是想提醒季崇文别撞到门,还是要把季崇文抱进他怀里。
“邓总...”季崇文口舌干涸,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他尝试吞咽喉结,身体仿佛脱离意志,顺从地靠向邓海宁的怀抱。
面前人明知故问,“你和邓执是什么关系?”
季崇文思绪乱作一团,下意识地回他:“朋友。”
“朋友?”邓海宁牵动唇角,他低头,滚烫侵略的气息扑动,一寸寸向他贴近,“那很好。”
季崇文侧头,被冬风吹得冷冰冰的耳垂擦过邓海宁唇瓣,他身体倏然一颤,声如蚊蚋地哼了声。
邓海宁动作一顿,气息急促又显得迫不及待,他抿了抿被蹭到的下唇,贴住他红透的耳垂,往上辗转、往下流连,不像吻,更像是克制的触碰。
湿漉漉的呼吸混杂着蚂蚁爬的酥痒,一下接着一下,从耳垂蔓延到耳后。
季崇文感觉腰上的手越发用力,侧脸有指尖抚摸,他情不自禁眯眼挺身,抬头。
耳后吮碰的唇移到紧绷的脖颈,摩挲过锁骨,耳边有轻哄低语,一声‘季崇文’,一声‘崇文’。
季崇文呼吸很乱,脑子也乱。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个在黑暗中拥吻他的人是谁。眼前还是很黑,呼吸和衣服的窸窣
摩擦声变得清晰,季崇文睁开眼,耸起肩膀,躲避锁骨处的亲吻。
“邓总...别这样...”口袋的手机响起,突兀的来电提示,刺眼的白色光亮穿透裤子口袋,让季崇文瞬间清醒,别扭地转过脸。
铃声还在响,邓海宁抱着他,有些烦躁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季崇文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邓执的备注。邓海宁‘啧’了声,抽走他正在震动的手机,随手扔远。
怀里人挣扎着要推开他,邓海宁掌住他的脖颈,虎口卡住下巴,迫使他仰头,在微不可见的光线里正视自己,哑声道:“你想接他的电话?”
季崇文不知道要说什么。
邓海宁抚摸他的后背,感受他的颤栗,“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邓执是什么关系?”
季崇文吞了吞喉结,诚实道:“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邓海宁反问,没有任何避嫌的念头,作势啄吻季崇文的颊边。
“别这样...”季崇文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我不想这样...”
偃旗息鼓的手机再度响起,两人同时看去,反光屏幕上还是邓执的名字。
“不想哪样?”邓海宁望着他笑,举止暧昧地抚摸他的侧颈,“不想和我这样,还是不想让邓执知道我们这样?”
季崇文呼吸一滞,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邓海宁下一句就开始质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
“去年?”邓海宁话里有几分讥讽,“那你背着你男朋友和我这样是什么意思?”
季崇文反驳地瞪他一眼,“这话应该是我问邓总才对,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还和我这样是什么意思?”
好一个颠倒黑白,不分是非。
邓海宁笑了下,紧紧搂住他的后腰,强势的力道像某种主权宣誓,短短几秒又忽地松开,引诱道,“是我越界了吗?”
“是。”季崇文斩钉截铁,说完毫不眷恋地推开他,转身往浴室走。
邓海宁再次拽住他的手,将人拉回来,困在怀抱和墙壁之间。季崇文被迫仰头,浑身发出胆颤和意外的抖动讯号。
眼前人目光黯然,很强烈的不满,“季崇文,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是你先...”季崇文的话戛然而止。
邓海宁捏着他的脸,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上下唇,顺着两唇中央的缝隙伸进他的嘴里。
他有时候分不清季崇文究竟是无心,还是在欲擒故纵,把他吊得不上不下。
一切似乎都脱离了邓海宁的掌控,他不喜欢季崇文的回答,不喜欢季崇文突然而然的主动,又莫名其妙的抗拒。
他甘愿沦为季崇文的棋子,但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季崇文摆脱邓执的棋子。
他愤懑、恼怒,也嫉妒。
过于赤裸的接触和暗示让季崇文睁大眼睛。
邓海宁手指灵活迅速,轻易撬开两排牙齿,口水猝不及防地掉落,沾在季崇文下巴处。
黑暗中,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脱掉的衣服。季崇文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外套,他感受不到冷,只觉得血液流动沸腾,整个人都很热。
邓海宁单手解开衬衫,到一半突然停下,他紧闭黑睫,调整急乱的呼吸,最后抽出手往后退了几步。
季崇文睁开眼,看着邓海宁走到床边,拿起他的手机,犹豫之后,滑动接听键。
“崇文,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邓执的声音从声筒传出,顶灯被打开,季崇文闭了闭眼睛适应光亮。
他的手机放在床上,邓海宁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响起淋浴花洒的声音。
“季崇文?”
“我在。”季崇文捡起手机,颓然坐在床边,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
...
水流声停下,季崇文瞥了眼浴室,一只手捂住脸,不知所措地躺下。
邓海宁穿戴整齐出来,恢复寻常理智,他淡淡瞥了眼还在接电话的季崇文。
“我明天中午不一定有时间。”
“我先把地址发你,你有时间就告诉我,我忙完去接你。”
那道注视的目光难以忽视,季崇文抬眼看过去,对着电话磕磕巴巴道:“好...”
挂断电话,季崇文背过身,整理空无一物的书桌。
邓海宁拿上大衣,走到玄关又冷不防开口:“明天中午陪我见个客户。”
他是故意的。
司机老余在车里打盹儿,听见车窗叩响,他睁眼,就见邓海宁阴沉着一张脸。
“邓总,您忙完了。”老余忙不迭下去,殷勤地替人拉开车门。
邓海宁身上有水汽,混着旖旎的沐浴露味道,老余心照不宣,估摸他是没尽兴,又或是被扫了兴。
上午邓海宁不在公司,中午赶回来看办公室里没有人,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叫唐真进来。
“季崇文呢?”
唐真愣了下,他摇头:“我不清楚。”
“不清楚?”邓海宁皱眉,“他不是一有芝麻大点事就喜欢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吗?”
“......”唐真干笑,“季同学最近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给他打电话,问他工作时间不在工位去哪了?”
唐真想提醒他现在是员工午休时间,但看他心烦意乱的模样,又不愿意惹火上身,自觉地走到一旁给季崇文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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