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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文扑到床上，趴着撑起双肘打字。他浴巾围得草率随意，塞入胯骨旁的边角散落，一片式的布料自然衩开，脚踝到大腿根外侧一览无遗。
季崇文：我已经洗完澡了，准备吃完云吞就睡
邓海宁：嗯
邓海宁：不想吃就不吃隔着屏幕也能猜到他的真实想法，季崇文再默念一遍他的回复，心跟随着怦怦跳动。
伤口愈合，季崇文去医院拆掉纱布，顺便做了复查。带薪躺在宿舍休假这么久，季崇文实在心虚，取完检查结果就直接去了公司。
邓海宁在办公室会客，他滑动联系人界面，找到邓执的头像点进去。
从上周开始，他没有接过邓执的电话，消息也是能不回就不回。邓执曾经用来敷衍他的那些借口，季崇文现在理直气壮、原封不动地全部回给他。
最新的一条是邓执问他在闹什么脾气，是不是准备这么冷战下去。
季崇文没有和他冷战，他要先找到让邓执哑口无言确凿的证据和把柄，才能快刀斩乱麻，和他一刀两断。
季崇文斟酌用词，编了个可信的借口，适当服软地问：执哥，你中午有时间吗？邓执在气头上，回他的字眼也夹枪带棍。
邓执：有话说
季崇文：我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让我多注意休息，我这几天中午可以去你办公室睡午觉吗？
邓执：可以
邓执：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邓执：你要是跟我去滑雪还能碰到这屁事？你那个室友趁早别联系了，净添乱季崇文拍了张堆放的译稿发过去。
季崇文：执哥，我先把这些文稿分类，中午吃完饭去找你正装订译稿，邓海宁办公室门打开，几位高管陆续出来。季崇文回身看了眼，唐真手搭在扶手上，冲他招手，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恢复好了？”办公室气氛似乎还停留在方才胶着的时刻，邓海宁拧眉声哑地问。
“嗯。”季崇文自觉去换茶，把茶杯放到他手边，“邓总，我中午吃完饭能不能稍微晚来一小会儿。”
邓海宁口中茶水迟迟不咽，睨了他一眼。
“不可以。”
“就一小会儿。”季崇文撒谎，“我和很久不见的同学约好了，见面地点离公司有段距离。”
“不可以。”邓海宁盯着他，“消极怠工这么久还要迟到，季崇文，这是工作的态度吗？”
“但是我今天提了请假审批，按理来说不算工时。”
“那也不可以。”
“......”
“可以晚来一会儿。”邓海宁话说一半，“但不能和朋友去吃饭。”
季崇文问：“为什么？”
邓海宁合上文件，捏了捏眉心，目光从指缝投来，温声含笑，“中午陪我吃饭。”
从餐厅出来，季崇文手指抠动书包肩带，欲言又止，时不时望向邓海宁。
“去吧。”邓海宁无奈，伸手扯住季崇文的书包，将拔腿就跑的人拧回来，转向自己嘱咐道，“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季崇文看了眼不远处的唐真，别扭地摇动肩膀，挣脱邓海宁作为上司不该对他季崇文点头，“我知道。”
邓执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他等得不耐烦，给季崇文打电话，问季崇文是不是在耍他。
季崇文跑得气喘吁吁，边爬楼梯边回他语音“我马上就到。”
“怎么走楼梯上来？”邓执给他开门，探出脑袋远瞥一眼电梯，“电梯坏了？”
“没有。”季崇文进去，“我担心有面熟的同事看到，对你影响不好。”
季崇文放下书包，空落落的后背感受到靠近的气息，他戒备地转身后退，踉跄着跌坐在沙发扶手上，又立即站起来，绕退到扶手后。
“你干什么？”
“你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发问，邓执双手叉腰，脸偏向窗外，咬牙烦躁地啧了声，伸手把季崇文拽过来。
“你躲什么？”邓执摁住他的肩膀，手指拨开他的发丝，“我现在碰都碰不了你是吧？”
意识到邓执要做什么，季崇文松懈下抗拒的肩膀，脑后发丝挑动，邓执恨恨道：“我他妈是想看看你伤口，看看你是不是被撞傻了。”
季崇文偏动脑袋，“已经愈合了。”
邓执松开他，冷着脸，抬抬下巴，“休息室在里面。”
“执哥，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季崇文说完，对上邓执意味深长的暧昧目光，他抑制着忐忑，“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在休息室午休习惯了，你去里面睡，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就行。”
邓执倨傲地哼了声，在沙发倚躺下，“废话多，赶紧进去睡，别耽误时间，我下午还有事。”
他双腿搭在一侧扶手，颈下垫着靠枕，歪头看了眼休息室，“你怎么不关门？”
“关着门热。”季崇文大声回答，然后听见邓执又嘀咕了几句。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季崇文坐在床边，丝毫没有睡意，他怀里紧抱书包，情不自禁咬住手指，转移心脏狂跳的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崇文放下书包，脚步放到最轻，慢慢走到休息室门口。
他视线目的明确地扫动，最后落在墙面踢脚线上方的充电器，顺着那条蜿蜒白线，看到邓执放在桌角的手机。
第25章 究竟是谁招蜂引蝶
季崇文闭眼调整呼吸，身体抖动不止，他竭力控制，一点点挪过去。
担心拔掉充电器会有提示音，季崇文摁动音量键，把声音关掉，又看了眼沙发上发出轻微鼾声的邓执，确定他没有惊醒的前兆才轻手轻脚地拔掉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季崇文心猛跳，他蹲跪在原地，回忆之前无意瞥到的解锁密码。
屏幕解锁，弹出各软件排列的界面，季崇文短暂闭眼，颤抖得更厉害，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地打动。
他屏息维持着一个姿势，紧紧咬住嘴唇，点开邓执的微信。没有置顶联系人，也没有特殊备注的
联系人，季崇文点开搜索，犹豫着敲下‘宝贝’两个字。
下面依次弹出与不同对象的相关聊天记录，随便点开一个都令季崇文瞠目结舌。
截图发送再删除，相册里会有记录，季崇文只能打开自己手机的相机，放慢划动屏幕的速度，录下部分聊天记录。
之后季崇文删掉搜索记录，把邓执的手机插回去继续充电，起身摇了摇邓执的肩膀，轻声说：“执哥，我先回去了。”
邓执迷蒙睁眼，伸手拿起手机，季崇文见状吞动喉结，听他嘟囔着：“就睡了这么一会儿？”
“嗯，我还有事情，你再睡会儿吧。”季崇文回休息室拿书包，出来看邓执已经坐起来。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罕见地没有表现出被打扰的烦闷，看向季崇文笑了下：“睡好了吗？”
季崇文看着他，心跟着刺痛，勉强地笑了笑，“嗯。”
到下午工作时间，各层走动的员工渐多，季崇文心事重重地走出电梯，找了处周围没人的地方坐下。
他点开刚录的那几分钟视频，目光虚空麻木，怔怔地盯着屏幕，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早就猜到邓执不专一，但亲眼目睹到还是会觉得心情复杂。多到数不清的出轨对象，不堪入目的聊天内容，甚至是不计其数的开房记录。
季崇文很难形容现在究竟是什么感觉，震惊、愤怒、不甘，漫长又折磨人的委屈和难过。
季崇文低着头，缓慢抬动手指暂停视频，发暗的屏幕刺痛双眼，他眨动干涩酸痛的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充盈弥漫，越发模糊了视线。
把视频隐藏，季崇文长长地吐了口气站起身，颓然心冷地往主楼走。
他走路不看路，直直撞上在拐角守株待兔的邓海宁，捂住磕疼的额头，抬眼看清是谁，垂头丧气地说：“邓总...”
“想什么呢？”邓海宁盯着他泛红的眼睛，“走路不看路。”
“论文不太顺利。”季崇文试图挤出笑意，“我在想怎么修改。”
邓海宁问：“只是因为论文吗？”
季崇文顿了下，意识到他的脸色肯定差到了一个谎言瞒不过去的程度，所以他又编了一个：“刚在楼下差点儿被车蹭到，有点后怕，所以...”
“唐真。”
季崇文话没说完，邓海宁叫来唐真，不苟言笑，“让人去安保处查监控，我倒要看看是谁开车不长眼，在瑞和园区里超速。”
“......”
顺着唐真离开的方向，季崇文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十几位高管。
他脑子宕机片刻，终于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在等邓海宁。
十几道目光钉在季崇文身上，下一秒，季崇文脸颊滚烫，语无伦次地说：“邓总，你先去忙，我、我和唐秘书一起下去...”
论文的进度需要赶一赶，季崇文考虑搬宿舍的事情。他一开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搬到员工宿舍的确能节省通勤时间，但又会增加一笔购买生活用品的开支。
论文没有进展，工作没有着落，季崇文不敢再乱花钱，不然毕业后真的可能饿死。
他托腮左右犯难，神情怏怏的。
观察了他一下午的邓海宁忍不住出来，佯作严肃地指出：“不想要奖金了就继续懈怠工作。”
季崇文默默放下手，翻了一页文稿，窝囊地撅撅嘴，在心里控诉。
“周五的应酬名单助理给你了吗？”
“嗯。”
邓海宁补充，“不确定几点能结束，到时候你打车回学校还能进宿舍吗？”
“没事。”
“什么叫没事？”邓海宁屈指叩响桌面，颇似审问，“员工宿舍批下来这么久为什么还不搬？”
“我...”
邓海宁不听他解释，适当施压，“如果决定不搬就报给人力部，不要占用资源。”
季崇文弱弱地说好。
停顿了瞬，邓海宁温声问：“系里不同意搬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不是。”季崇文咬住唇内壁，“是我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搬，要搬的话有点麻烦，而且这个项目年后差不多就结束了，我到时候又要搬回学校...”
“不用搬。”
季崇文抬起眼睛，“嗯？”
“你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放在房间里了。”邓海宁抿唇，无可奈何又带着隐隐的不悦，“但凡你中间去过一次，或是开口告诉我你的顾虑，都不会到现在还纠结这些。”
季崇文愣了愣，接着耸肩笑了下，颊边的梨涡显得乖乖的。
“不准备说点什么？”
“谢谢邓总。”
邓海宁装空耳，“你嘀咕什么？”
“我说谢谢你邓总。”
“没听清。”
季崇文撤开椅子，走过去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又一字一顿地重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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