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海宁深陷注视,半响,他挪开视线,喝了口水缓解喉咙干燥,替人做决定:“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后面用其他工作内容补上。”
“谢谢邓总。”
“按理说上司不可能替你考虑这么多。”
他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季崇文笑,如他所愿改口,“谢谢海宁哥。”
邓海宁压制嘴角,看他一眼,“先回学校休息,过几天记得去医院复查。”
“唐秘书说你今晚要忙到很晚。”
“嗯。”
这两天回去吃饭,加上又去医院,耽搁不少工作,再不处理恐怕会影响后续行程安排。
季崇文不吱声,也不动。
邓海宁瞥了眼手表,嗓音含笑,吓唬他:“再不走把你也留下加班,加到赶不上末班地铁。”
“我申请的员工宿舍已经批下来了。”头顶光源发散,季崇文瞳仁漆亮,水润温柔的光芒流转其间,在邓海宁看过去的瞬间,他移开目光,坐实了那份朦胧缥缈的暧昧。
帽子露出包裹的纱布,邓海宁还是心疼,不忍道:“伤口愈合前要多休息,回去吧。”
“那我把没做完的工作做完再走。”季崇文不见外,从他办公室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端去工位。
立起来的书架挡住季崇文半边脸,邓海宁时不时抬头,又觉得有些可笑。
季崇文又不是小孩子,该懂怎么照顾自己,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关注。
可道理明白归明白,邓海宁还是会忍不住抬头,忍不住要看他。
白纸上英文字母排列,季崇文身体有点虚弱,精神也萎靡,看得眼花缭乱,眼皮沉甸甸快要闭上。
邓海宁浏览完其中一个项目文书,旁边茶杯见底,他抬头,看到窗外酣睡的某人。
季崇文枕着胳膊,手里的笔松垮垮地歪着,像在教室里伪造出还在看书的假象。
季崇文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来临近晚上十点。
他猛地坐起来,脚不慎提到桌腿,震得桌面物件哐哐当当,几支笔接连滚到地上。
邓海宁办公室灯开着,却没有人。季崇文环顾四周,静静发懵,刚准备给邓海宁的助理发消息,办公室门拧开。邓海宁擦拭手上的水,将纸巾团成团丢掉,盯着他脸颊压出来的条条印记笑,“睡好了?”
季崇文尴尬讪笑,不好意思地扯扯帽子,点触手机屏幕,思考要不要回学校。
员工宿舍没有床品,而且他只有钥匙,没有提前去过,不知道内里什么样,还需不需要打扫。
邓海宁挽上大衣等他,“你身份证带了吗?”
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住,季崇文警觉咬唇,边拖延时间边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洞悉到他的防备,邓海宁笑,“东西不是还没搬到宿舍吗?我让人在公司附近帮你开了间房,你去酒店睡。最后一个学期,学校毕业相关的事情应该也不少,所以要是没什么要紧工作,明天不用过来,睡到自然醒就回学校。”
“哦...好,谢谢。”季崇文窘迫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事给我发消息,没回你就直接打电话。不要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只能想到唐真,你告诉他,
他也要先告诉我,所以直接联系我。”邓海宁虚护着他伤口处,顺手整理好他的帽檐,“可以吗?”
季崇文埋低头,很轻地嗯了声。
寒夜冷冷清清,各楼层的灯几乎全闭,邓海宁披上大衣,在整理衬衫袖口。
季崇文忽然想起什么,他把书包前背,拉开拉链在内包里翻找,最后摸出一团面巾纸,层层打开,“海宁哥,你的袖扣,上次吃饭的时候掉的,你让我替你保管。”
“还留着?”
“啊?”季崇文闻声抬头,在心里疑惑是不是不该留,他解释,“我觉得应该挺贵重的,就一直放在书包里,准备找时间还给你。”
季崇文连同面巾纸捧着,精致的小小袖扣像被他用心保护,邓海宁拿回来,嘴角有知足满意弧度。
隔着几层纸巾,季崇文感觉掌心有细细的酥麻,他下意识攥紧垂下,搓了搓裤缝,视线来回飘转。
“海宁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季崇文冷不丁开口。
从医院来的路上,季崇文想了很多,是继续忍耐,还是痛快割舍,但有一件事他拿不定主意——关于邓执和谢自清之间事情要不要告诉邓海宁。
不过这都是季崇文的猜测,他没有实质证据,邓海宁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吗?会觉得他是被邓执背叛后的报复性泼脏水吗?会因为他指控谢自清而认为他居心叵测吗?
即使找到证据,邓海宁这样身居高位的身份,能忍受身边人不忠吗?会因为恼羞成怒就牵连他吗?
种种可能性令人头大,需要深思熟虑后才能做决定,但有一件事,季崇文今天就想搞清楚。
他想知道谢自清到底是邓海宁什么人。
如果真如邓执所说,谢自清是邓海宁的情人,那季崇文想不通邓海宁对他的这些言行举动。
可如果谢自清不是邓海宁的情人,那为什么给他任意出入的特权,为什么陪他吃饭,又为什么被他影响着喜怒哀乐。
季崇文无法再用‘自作多情’欺骗自己,再空白的一张纸,也不可能会对跃跃欲试,想要落下的笔触熟视无睹。
邓海宁说,“你问。”
季崇文斟酌,学他拐弯抹角,“谢先生这段时间好像没有过来?”
“嗯。”邓海宁兴致十足地看着他,“可能是在忙。”
“之前看他总觉得很熟悉,后来想起来他是个歌手,我看过他的演出视频,暑假高校组织的音乐节他好像也参加了。”季崇文笑,“他唱歌很好听。”
“我没怎么了解过。”
“没有了解过吗?”季崇文抬眼,半信半疑,又眨动着移开,“我以为你会经常看他的演出视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经常看他的视频?”
季崇文欲言又止,他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看他来瑞和很频繁,所以...”
“他来得很频繁吗?”邓海宁蹙眉,深思状。
“每周差不多两三次吧。”
“是吗?”
“我出勤的那三天都看到他了。”季崇文说,“其他两天我不知道。”
司机老余在外等,两人到旋转门分别,邓海宁突然停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乎在等什么。
季崇文迷惑地再三望他,“怎么了?”
“确定不问吗?”邓海宁耐心道,“不问我就走了。”
季崇文悄悄睨他,嘴角不受控地翘起,那股失落的下坠感变得飘飘然,仿佛被人用手托住。
“其实我想问你和谢自清的关系好不好?”
邓海宁没有正面回答,他屈膝伏一点身,和季崇文视线齐平,定定地直视那双眼睛。
他反问,“你希望我和他关系好吗?”
第24章 留下陪我
彼此的吐息交汇,没有无厘头的急促,是平静的,季崇文笑得官方至极。
“我没有希望或者不希望。”季崇文解释,“我有个很喜欢的明星,所以想问问邓总和谢先生的关系如何,如果好的话能不能帮忙给我要一张签名照。”
邓海宁蹙眉,满脸的不解:“签名照?”
“嗯。”季崇文认真点头,说完眼巴巴地盯着他,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是我一个老同学的熟人,偶尔过来,至于你问的关系如何,只能说一般。”
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季崇文微微懊恼,敛低眉看着他,咬了会儿唇又试探问:“谢先生在追求你吗?”
“我不清楚,你应该去问他。”邓海宁面容淡笑,引导、激将的意味十足,他看了眼腕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回酒店也早点休息。”
没问到答案,季崇文不甘心,情绪欠缺地应了声,送他往停车处走。
邓海宁看破他的心思,却全装不知情,看似体贴地故意道:“你刚刚说的签名照是谁的?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随便扯个慌,他又紧抓着不放,季崇文幽幽看他一眼,“没事,不麻烦邓总了。”
邓海宁神色如常地说好。
距离地铁停运还有一小时,方忽发消息问他几点到学校,同时,邓海宁的助理将酒店位置和预定的房型,也发到他手机上。
季崇文在犹豫,是回学校让助理退房,还是直接告诉方忽不回去。
告诉方忽不回学校,他估计又要假想出一堆不存在的事情,然后继续加深对邓海宁的敌意。
季崇文低头打字,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香水过敏那次后,季崇文没有和邓海宁联系过,他切出和方忽的聊天界面,点进去。
邓总:办理完入住让前台送杯温牛奶到房间,喝完洗漱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崇文想了想,回了个好。
果不其然,方忽听说他不回学校,立马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表情包。
方忽:你还是病号啊!!
季崇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脸唰地红透,他攥拳咬牙闭了闭眼睛,手指飞快地敲下几个字。
季崇文: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季崇文:只有我自己!本来以为会加班到凌晨,所以才订的酒店房间
季崇文:真的!一会儿到了给你打视频
方忽:不当电灯泡的表情包/
季崇文:方忽!!!
对面不再回复,季崇文欲哭无泪,拿到房卡进房间后,第一时间拨了个视频过去。
方忽秒接,背景是在音乐酒吧。
季崇文问:“你出去玩了?”
“对,和高中同学一起。”方忽喝了口果汁,冲镜头挑眉,“你方便过来吗?离你们公司不太远。”
背景有清朗男声,调笑着问:“谁啊?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这么晚吗?”
方忽转过去和他开玩笑,开朗欢快,季崇文疲惫上脸,不想打扰他,“我不去了,你们玩吧,注意安全。”
伤口贴着纱布,暂时不能见水,季崇文摘下帽子,换上浴帽进浴室洗澡,隐约听到敲门声。
他正好关淋浴头,围着浴巾出来,趴在门后朝外看了眼,打开门问:“怎么了?”
酒店服务员微笑回答,“季先生,这是厨房给您准备的夜宵,还有一杯热牛奶。”
酒店服务员把夜宵送到房内,又询问季崇文是否有需要清洗的衣物。
季崇文去浴室把换下来的衣服装好递给他。
确认口袋里没有贵重物品后,酒店服务员颔首离开,告诉他衣服烘干后会送到房间门外。
办理完入住,季崇文没胃口,没有让厨房送夜宵。他抱手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云吞,绕到床头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4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