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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文:洗这么久吗?
邓海宁:嗯
隔两天一早,邓海宁晨跑结束,边走去浴室边查看消息,季崇文十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季崇文:海宁哥,下次再请你吃饭,胡老师来复查,情况不太好,我要在医院陪她两天邓海宁站在浴室门口,拧眉,拨了通电话过去。
季崇文嗓音低靡,他怏怏地叫了声‘海宁哥’,后又强打起精神问他什么事。
邓海宁:你在哪个医院?
季崇文缄默半响,跟他报了个医院名称。
邓海宁:可以难过,但是别害怕,你先回医院大厅陪着胡老师,其他的不用管,我来安排十分钟左右,邓海宁这边挂断电话,又给季崇文发了条语音:一会儿有人带你们去住院部,我一个小时左右到
季崇文:嗯
办理完住院手续,胡老师的大女婿回到病房,看到两个护工愣了下,走过去问季崇文,语气带着感激:“崇文,这次是不是也是邓先生帮的忙?”
季崇文知道他说的是邓执,便摇了摇头。
许是猜到病情,胡老师坐在病床上,面对着窗外的寥寥绿意和高深天空出神。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回过神,温柔和蔼地笑了笑,“在学校好好吃饭了吗?怎么看着瘦了。”
季崇文说:“没有瘦,和上次去看你的时候一样重。”
胡老师笑得更开,只是语气难免哀愁:“那就是我眼神不好了。”
脑中的肿瘤复发,影响了视力,季崇文想起胡老师大女儿新芝姐跟他转述的医生的话。
新芝姐从外面进来,看着病房里的情景,跟丈夫一样先愣了下,接着问丈夫:“这电话才打完一个多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丈夫被季崇文刚刚摇头否认搞糊涂了,说:“不知道,崇文说不是邓执帮的忙。”
“不是他?”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身后两人在小声说话,季崇文回头,以为是在讨论胡老师的病情。
季崇文:“新芝姐,你们再说什么?”
新芝笑着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崇文,这次临时过来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妈不让说,说你忙着写论文,昨天查出来复发以后,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的,又怕耽误你实习,一直办不上住院,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
她说到这里干笑了声,“我其实是想让你帮忙问问邓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你不想再联系他,所以我也就没说。”
新芝看了眼消瘦的母亲,眼睛瞬间泛红湿润,“但是我不能不管我妈,对不起崇文,没有跟你商量,我早上给邓执打了电话,求他再帮我们一次。”
季崇文神色严肃,“你给邓执打电话了?”
“他说他会想办法,一会儿给我回电话。”新芝看了看正在整理病房的护工,“所以我一上来还以为这是邓执安排的,结果你姐夫说你说的不是。”
季崇文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谈不上生气,但也有点郁闷,不过好在邓执现在腿有伤,应该没办法过来。
书包里的手机在响,新芝和他同时看过去,新芝说,“崇文,你有事先去忙,我去照顾我妈。”
邓海宁车停在停车场,季崇文找过去,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看到那张脸。
他心里的一切忐忑都烟消云散。
邓海宁说:“先上车吃点东西。”
季崇文坐进副驾驶,他摇头,双手无措地放在腿面,转向旁边说,“谢谢你海宁哥,帮忙安排住院就可以了,治疗费用这些新芝姐她们会想办法。”
“好,听你的。”邓海宁把保姆打包的早餐递给他,久违的哄小孩语气,“吃点东西再说。”
囫囵扒拉完早餐,季崇文擦干净餐盒边缘,小心翼翼盖上放回保温袋。
旁边邓海宁一言不发,也毫无要走的意思。
季崇文犹豫,抿了抿唇说:“海宁哥,你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吗?要是有时间我带你上去,新芝姐她们想当面谢谢你。”
“我有时间。”邓海宁面无波澜,下去从后备箱拎出几份滋补品住院部走。
季崇文眨了眨眼,跟上去。
病房朝向城市绿化,没有视线遮挡,电梯到达楼层,季崇文主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邓海宁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身边带,“离我近一点。”
穿过走廊,病房门半掩,里面聊天的声音传出,姐夫憨实的声音外,还有一道男声。
季崇文和邓海宁同时停住脚步。
病房内的新芝听到声音,念叨着是崇文,便小跑过来开门。
病房门全开,季崇文难以置信地抬头,在他之后,邓海宁目光冷倨,和邓执四目相对。
病床上胡老师看到邓海宁,问季崇文:“崇文,这位是。”
“胡老师好。”邓海宁毫不避讳,甚至有点嫌弃病床边轮椅上的邓执碍事,他走过去弯腰,和胡老师、新芝还有她丈夫一一握手,“我叫邓海宁,是崇文的之前实习公司的领导。”
在场三人恍然地点点头。
邓执勉强露出笑意,他推动轮椅让到一边,似笑非笑地问:“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邓海宁同样面不改色,“今天和崇文约了出去转转,去接他的时候得知胡老师在医院,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也在这里?”
邓执:“新芝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问问住院的事情,我也好久没见胡老师,顺便过来看望看望。”
邓海宁:“难怪我安排完胡老师的住院和检查以后,医院科室的主任给我回电话,说有人也问了这件事。”
堂兄弟两个人有来有回,表面心平气和,暗地夹枪带棍,针对意味十足。
刚恍然的三人顿时鸦雀无声,默契地看向季崇文。
季崇文大脑空白发懵,视线低垂,扯动滋补礼盒提手上的丝带。
最后还是胡老师说:“谢谢你们,让你们费心了,新芝,邓执腿不方便,你送他下去。”
新芝忙站起来,“好。”
“不用。”邓执把轮椅推到邓海宁旁边,“三哥送我就好,正好我们要回爷爷家。”
邓海宁看着他,在他眼里读出一丝有话要说,他笑了下,“对,我送他就好。”
出车祸那晚,谢自清收到经纪人消息,发给他一串号码,让他打过去告诉对方邓执出车祸的事情。
打完电话,谢自清就琢磨出不对劲,所以根本就没敢逗留,直接从医院离开。
之后的半个月还算风平浪静,但所谓的计划早就功亏一篑,记忆的碎片一幕幕拼凑,邓执越想越觉得蹊跷,直到他叫来谢自清。
来龙去脉梳理完后,邓执当即砸过去一本书,骂他和公司那些人是蠢货。
“你们他妈的也不动动脑子,怎么可能有人能这么顺利地往邓海宁身边塞人,我以为你是偶然正巧被他看上,没想到你背着我搞这么蠢的事情。”
“唐真又怎么可能跟你们里应外合,他老婆都是邓云舒给他介绍的,那是邓海宁把你们当狗耍呢!”
谢自清心里嘀咕他时候诸葛亮,撇过脸一声不吭。
轮椅推出病房,一前一后两人面容相继冷下。
邓执气场上的确差他一大截,“我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和崇文关系这么好了。”
邓海宁不以为然地轻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他的神情和语气过于意味深长,邓执按捺心头的火气,“你和季崇文在一起了?
邓海宁不答,而这份沉默恰恰刺中了邓执的心,他仰头回以挑衅微笑,“在一起又如何,三哥你比我清楚,在一起也不代表就是最后的结果。”
第45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针对胡老师的情况,医院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听到这句话,作为家属也明白该怎么做。
从谭老师办公室出来,季崇文接到新芝姐的电话,告诉他已经办理完出院手续,下午的高铁回去。
电话里,她语气听不出有异,但季崇文已经猜到了最终结果,他克制心底汹涌,说:“新芝姐,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赶上地铁晚高峰,车厢每开一次门,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挤进来,季崇文背贴车门旁的扶手,眼眶微微泛红,面无表情地盯着挤动的人头。
季崇文中途下车,在站内找地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导航。
地铁到站开门,季崇文给方忽发了条语音,跟他说今天不回宿舍。
很快,方忽回他:你去瑞和了?
即使情绪低落到谷底,季崇文仍旧疑惑:你怎么知道?
方忽:你发的语音里有地铁站的播报声音,那一站附近除了瑞和,你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过夜担心他胡言乱语,季崇文先发制人:我只是去瑞和的员工宿舍待一晚
方忽:回来躲我怀里哭不行吗?我的胸膛不够宽阔和滚烫吗?
季崇文:无语/
或许是明白他此刻需要独处静静,方忽的玩笑话点到为止,最后给他打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提交完离职申请,员工宿舍的钥匙一并还给了人力,但之前邓海宁说寒假学校学生太少,担心他害怕,就又给了他一把,方便他随时回去。
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季崇文从书包内兜夹层翻出钥匙,攥在手心,双手插进口袋,低头走路。
远处最后一抹天光被黑暗吞噬,夜幕降临,季崇文吸溜吸溜鼻子,在楼前突然停住。
邓执养好腿伤就回了瑞和,立春后气温偶有回升,他穿着黑色大衣,腿伤期间为了好搭理,头发修得短而利落,衬得整个人很硬朗。
他走下台阶,拿出大衣口袋里的双手垂下,先表明:“没跟踪你,是刚准备下班,在园区里看到有个身影很像你,就开车过来看看。”
这是邓执出车祸到现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季崇文看起来很心平气和。
“这里说话不方便,楼上有休息室。”
说罢,季崇文径直往里走,经过时,邓执抬起手,也许是想要拉拽他,但最终还是放下。
员工宿舍每层有抽烟室和休息室,隔音效果不错,平时同事们用来接电话或是聊事情。
邓执问:“你不是离职了吗,怎么又回来这边住?”
季崇文回:“之前寒假在学校住,海宁哥担心不方便,就给了我一把这边宿舍的钥匙。”
邓执应声发笑,“海宁哥?你才跟我分开多久,就跟他这么亲近了?”
季崇文无动于衷,“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开了,所以我和谁走的近都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邓海宁搞得鬼,谢自清根本就不是他情人。”
季崇文觉得好笑,“我当然知道谢自清不是他情人,他不是你,离开情人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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