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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omega溢出的信息素。
他调动自己迟钝的感官，根据信息素的浓度判断，是他的儿媳发情了。
“啧…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巴莫表情微变，抬手按住了自己热胀的后颈。
他的易感期也到了。
一墙之隔的小石屋里。
“伍日，別、先别…”楚洄眼神迷乱，刚刚结束一次情事，双颊潮红得像是染了花汁，他费力地推了推埋首在颈侧的大脑袋，抽抽鼻子：“我好像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了，是巴莫回来了吗？”
伍日抬起头，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你不要乱闻！”
“乖，你出去看一下，”楚洄摸摸他汗湿的额发，轻声道：“巴莫不会随便放信息素出来，我怕是其他人。”
“看完就快点回来。”
“哦……”伍日被哄的昏头，还要故作不情愿地下床，把薄被给楚洄掖好，又盖上层棉衣才出去。
发情期这两天，两个人把那条厚被子弄得乱七八糟，楚洄实在忍不了，让伍日把厚被子简单清洗了，在屋檐下挂着，晚上先盖薄被，反正伍日体热，可以凑活着当暖宝宝用。
院子中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伍日寻着这声音，放轻步子找进了堂屋。
被火烧过的堂屋至今也没翻修，墙壁和家具都带着一层焦黑痕迹，但因为家里没有多的储物室，原来放在堂屋的东西现在仍在原位。
一个人影蹲在昏暗的角落，不知在翻找什么。
“是谁？”伍日站在门口，沉声问道。
人影动了动，扶着膝盖缓缓站起，伍日看着他，攥紧了手边的扫把。
“连你老子都不认得了？”巴莫一开口，伍日差点没听出来，这声音粗粝暗哑，活像是被砂石磨过。
走进了，确定真的是巴莫，伍日才放松下来，他皱眉扫过巴莫全身，视线停留在那道骇人的刀伤上，疑道：“你，被人揍了？”
“我看你脑子根本没好。”说完这句，巴莫的背又弓下去，如果伍日能看清，就会发现他的眼白充满了血丝，突然，他厉声道：“滚出去！管好你的omega，别让他发骚！”
伍日被莫名其妙的斥责，还连带了楚洄，心头怒意顿生，但被巴莫一提，他又想起楚洄让他快点回去，只好攥了攥拳头，生生压下火气。
“该管好自己的是你，別随便放信息素出来。”伍日甩下这一句，便离开了堂屋。
脚步声渐远，堂屋的门被推开，又被重重关上。
月光也稀疏，黑暗重新倾覆，巴莫弓起的脊背缓缓松懈下来，像是一只畏光的动物，只有把自己蜷缩进阴暗湿冷的角落，才能感到一丝舒适。
然而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巴莫摸索着打开藏在怀里的木箱，把里面叠放整齐的衣服和杂物一件件拿出来，一件件嗅闻过去，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
其实在伍日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自己儿子，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仍要把这箱子藏在身下，连儿子也不肯给看。
手中连衣裙的布料软滑，羽毛一样轻盈，那是在镇子上打工时去最好的商店里买的，说来也可笑，两条这样的裙子，价格就能抵得上那个女人。
他把脸埋进裙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粗糙的面皮对布料造成了摩擦，可能还会勾丝，可除了触觉，他的嗅觉没有从中得到哪怕一丝的气味。
该想到的，在木箱里压放了这么多年，即使是最浓郁的香水，气味也该散了，何况只是一个普通omega的信息素。
箱子中的最后一件衣服也滑落在地，堂屋的角落被巴莫弄得一团乱，他僵硬地缩在那里，身体里像有火在烧，大脑又是极冷的，暴虐欲，控制欲，性欲，还有荒谬的脆弱不安，充斥了他的躯壳，在平时，易感期他总是用药物压制，可这次，或许是胸前的刀伤让他失了力气，又或许是箱子里的旧物给了他希望，总之，他没有用药。
下一瞬，他嗅闻到麻木的鼻腔忽然捕捉到一丝淡香。
不，不是普通的香味，是茶香，白茶？乌龙？他无暇分辨，惶惶然地爬起来，寻着香味向外走去。
香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熟悉，他几乎要唤出那个名字。
当他走到小石屋的门口，马上要伸手去推门时，却突然滞住了动作。
“伍日，慢点、慢…啊！”
“伍日……”
伍日，这他妈不是自己儿子的名字吗？
他摇晃着后退一步，头痛欲裂，喘息的儿子，呜咽的儿媳，死去的媳妇，信息素，白茶，观音茶…他脑中一片混乱，似是有人像捣蒜那样把他的脑仁给捣碎了。
腺体热的像要炸了，他把自己的上衣拽下来，结块的血痂随之被撕下，新的血流出来，这点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药，必须要吃药了，他踉跄着又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一个绵软湿凉的东西。
是一条潮湿的棉被。
巴莫迟钝的攥着棉被嗅了嗅，肥皂味，再嗅，还有一股子骚味，淫靡的味道已经浸入了棉被内芯，像是从不知节制的新婚夫妻床上捞下来的。
茶香，是茶香。
他像只无头苍蝇，神经质地绕着被子走了几圈，最后用力一扯，把湿漉漉的被子包裹自己光裸的上身，迅速退进自己的屋子。
…
并不平静的的夜晚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楚洄从小石屋出来了。
发情期已经过去大半，依照他的身体状况，现在可以用抑制剂压制剩余的情潮了，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出屋，每天不分昼夜地陷在情热里，早就想出门转转了。
伍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毫无眼色地问：“能走吗？”
“能走！离我远点，看到你好烦。”
果不其然，挨了一记眼刀，不过就算现在楚洄拿竹条抽他，他也能欣然接受，楚洄不想看他，他就不讨嫌，春风满面地做饭去了。
楚洄那句话倒不是恼羞成怒，毕竟发情期这些天，他睁眼闭眼，早上晚上，吃饭洗澡，干什么都是伍日在身边，现在一看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就隐隐觉得胸口发痛，真的遭不住。
清晨的阳光柔和，虽然冷，但也令人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目光停留在小石屋的屋檐上。
奇怪…晾在上面的被子哪去了。
在院子里转着找了一圈，连被子角都没看见，只剩一个地方没找——巴莫屋。
算了，可能是巴莫怕被子结冰，收进屋了吧，楚洄没放在心上，想到巴莫，他脚步一转，决定把几天没管的院子打扫一下。
白天的堂屋不像夜晚那么阴森，楚洄从外面把几扇窗户推开，让冷冽的风贯穿室内，吹散那股灰尘味，虽然在大火后，他们三人都不在堂屋休息，但还是要定期打扫。
而开门的一瞬，他不禁怔住了。
堂屋角落本是整齐的摆放着杂物，现在却被翻得乱七八糟，各种花色的衣服随意搭在地上、桌上，翻开的书本、竹编的帽子…都散落一地，活像是遭了贼。
“这…谁干的？”楚洄疑惑着，连忙走上前，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而在看清那个被打开的箱子外貌时，他不禁觉得眼熟。
这不是大火时，巴莫冲进火里救出来的那个箱子吗？
第39章 39 日记
是谁把这箱子翻成这样的，巴莫吗？
楚洄压下心中疑惑，决定先整理好箱子里的东西，毕竟是巴莫拼了命也要救的，要是有什么丢失或损坏就难办了。
据地上散落的物品来看，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个女人的东西，光裙子就有七八条，但因为质地都轻薄柔软，所以并不占地方，楚洄细心叠好，一件件放进箱子。
多半是伍日母亲的遗物，楚洄不禁有些唏嘘，没想到巴莫还不完全是个冷血动物。
而当他捡起最后一条黄色纱裙时，光秃秃的水泥地板上，赫然躺着一个精美的信封状笔记本。
看清楚笔记本的花色和品牌后，楚洄有些吃惊，这是一个岛国的品牌，基本上只有在当地专卖店才能买到，国内连代购都很少，只有文具爱好者才会特意买，以前他和朋友去岛国旅行时，还专门了解过这个品牌。
这也是伍日母亲的遗物吗，他心中的探究欲顿起，一圈圈地打开了绕在侧边的牛皮绳，翻开了日记的前几页——
//3月21日，雨转阴
昭告天下，我放假回国啦！
早上刚下飞机就在机场买了两杯奶茶，太想念了，没想到见到老爸时，他也给我带了两杯！天呐，一天喝四杯，会不会胖死啊…
下午去找雯子她们逛街，但是一直在下雨，我穿的高跟凉鞋，脚都湿了，真的很不舒服，我们就随便找了家书屋坐着聊天，太可怕了，雯子竟然和Ethan又复合了，那个alpha看起来像有暴力倾向，真不懂她怎么想的。//
……
楚洄又往后翻了两页，发现内容都是少女的普通日记，讲自己每天做了什么，心情如何之类的，虽然像是流水账，但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出，这是一个阳光开朗，又有些娇纵的omega少女，连她的日记都有一种让人快乐的魔力。
越往后看，楚洄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强，心脏像是被放进了针管，被一下下的挤压着，钝痛不已，他不忍心看她悬崖般断裂的生活，于是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
————！！！
首先看到的是几页胡乱的涂画，铅笔痕迹甚至透过了厚实的纸张，像野蛮扩散的树枝。
//7月25日，晴
早餐有些难吃，但管家说我太瘦了，非让我吃完，那好吧，毕竟伍日都吃完了，他比我小。
他对我很好，他很爱我，他很爱我！！他把钱都给我了，我不缺钱，他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我爱他！！！他说爱我，我就不能恨他了！！！//
————
字迹杂乱又硕大，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末尾又是几道涂画，直到这一页的结束，楚洄手指攥紧了纸页，他盯紧了那段话，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从头到脚颤栗起来。
文字像镜子，倒映的是他的影子。
文字背后的女人仿佛跨越了时空，与此时的楚洄重叠在一起，凌乱的笔迹像是他内心的纪实，让他产生了被看透的惊惶。
这天的日记还没结束，背面仍有字迹。
//伍日是他的孩子，伍日是个好孩子，他是好孩子，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笑，我好想吐。
微积分课太无聊了，我讨厌一切和数字相关的东西，讨厌！！！教授在看我了，教授在看我了，我会好好上课的，教授在看你了！不要看我了，我没穿衣服，我恨他！！！//
我也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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