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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阵酸涩涌上来,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吴青眠的时候。十五年前,吴青眠跪在他的车前面,抱着他妹妹,求他救救她,看起来落魄极了,但他眼睛里有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现在那盏灯被遮住了,但只要他坐在这里,只要他开口说话,那道光就会从那些缝隙里漏出来,照亮所有人。
江椴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一口喝完。酒是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热,但胸口那阵酸涩没有被烧掉,反而更浓了,浓到像一团被水泡烂了的纸,堵在那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背叛他,离开他,他就觉得不可饶恕。
包间里的氛围很好,那些本来想着看吴青眠笑话的人在见到他本人后甚至觉得那是有人传出来的谣言。
这时,一个陪酒女走了过来。
她穿着黑色的短裙,化着浓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酒。
她走到卡座前,弯着腰,把酒放在桌上。她的动作很大,弯腰的时候短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上的一片青紫色的淤青。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吴青眠。
他看着那个陪酒女的脸,她的妆很浓,但遮不住眼底的黑眼圈和嘴角那道小小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她放下酒,直起身,准备走。
“等一下。”吴青眠叫住了她。
陪酒女转过身,看着他,以为他是想要什么服务,脸上强行扬起谄媚的微笑。
但吴青眠只是从桌上拿起了一杯水,他的那杯,一直没有动,他递给她。“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你嘴唇裂了。”陪酒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她在这个酒吧工作了一年多,见过无数男人,他们递给她的是酒,是烟,是房卡,是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巾。从来没有人递给她一杯水,说“你嘴唇裂了”。
她的手在发抖,接过了那杯水,喝了一口。
她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把那杯水喝完了。
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转身走了。
陌生人的善意往往最容易让人落泪。
吴青眠帮不了她什么,他现在甚至自身难保,但他骨子里带着的善良让他做不到于事无睹。
况且那个女孩看起来和青清差不多大。都是苦命的人。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赵鹏看着吴青眠,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露骨的眼神不见了。
在和吴青眠接触的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赵鹏觉得这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收敛了起来,再看向吴青眠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来一些大男孩的羞涩。
其他人也看着吴青眠,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左脸还微微肿着的、贴了创可贴的脸。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值得被尊重的、让人不能轻视的人。
江椴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空酒杯,指节泛白。
他想表现出来,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竟然在意吴青眠这个叛徒!
江椴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没有加水,没有加冰,纯的,满的。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了。酒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他的眼睛有些红,但他没有停。
他又倒了一杯,又喝完了。第三杯。周明涛按住了他的手,轻声吓道“行了,别喝了。”
江椴甩开他的手,倒了第四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周明涛和江椴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就感觉到他对吴青眠不一般了。但是跟他说没用。他只相信自己那一套。
吴青眠转过头,看了江椴一眼,很短,不到一秒。然后他转回去了,继续和那群人说话。
但那一秒足够让江椴看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的关心,也没有什么期待,只是空,是不在意。
就这一眼,让江椴破防了。
他一个叛徒,凭什么不在意自己!
是他把他捡回来的!
“跟我回去。”江椴毫无预兆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拉起吴青眠的手就往外走,王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吴青眠被他扯的猛一个踉跄,他看着江椴眉头笼罩的阴云,没说什么,害怕他又发疯。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吴青眠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跟所有人想的都大相径庭。
第28章 车里
江椴把吴青眠从K9扯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不稳了。
威士忌的后劲在他的血管里不停的烧,怒意一波一波的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像是有根筋在皮下疯狂抽动,撞得他大脑发涨,连带着视线都跟着发紧。
他的手松开了吴青眠的手腕,转而扣在吴青眠的后颈上,手指滚烫,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条,烙在那片苍白的、布满了新旧痕迹的皮肤上。
吴青眠被他压得微微弯了腰,后颈被他扣的生疼。
江椴的指节带着狠戾的力道掐进吴青眠的皮肉,几乎要捏碎脆弱的颈骨。
吴青眠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那股不容置喙的蛮力钳制着,被迫低着头往前踉跄,每一步都被对方牢牢掌控,连呼吸都透着窒息的压迫。
滚烫的掌心死死摁在他后颈,力道重得发狠,像是在锁住一件逃不掉的所有物。
江椴微微俯身,浑身带着偏执的戾气,强行押着吴青眠往前走,只要吴青眠稍有停顿,扣在颈后的手便会再紧一分,疼得他浑身发僵,半点反抗都做不到。
指腹碾过肌肤,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吴青眠被牢牢桎梏着,只能顺从地被拖拽着向前,耳边是对方低沉又偏执的嗓音“别乱动,再挣扎我可不能保证对你做些什么!”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的、像刀子一样的气息。
王强已经等在了车旁边。
他收到江椴的消息后就从静兰澜居赶过来了,在停车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到江椴出来,王强快速小跑走到江椴身边,伸手想去扶他。
“江总,您——”
江椴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很大,大到吴青眠被带得踉跄了一大步,差点摔倒。
江椴没有理会王强,只是拉开车门,猛地一甩,把吴青眠甩进了车厢。
漆黑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暗处,顶级豪华SUV的后排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座椅放倒后,平整又私密的区域足够两人毫无拘束地躺下。
江椴的手掌抵在吴青眠的后背上,用力一推,吴青眠的身体撞进后座,膝盖磕在门框上,疼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江椴弯腰钻进去,砰——
厚重车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低沉而慑人的闷响,震得车厢内空气都跟着一紧。
王强站在车外,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江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的,含混的,像被酒精泡过,但仍然带着强势,“你出去。到外面等。”
王强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车窗里透过的江椴的眼睛,带着偏执、狠戾,发出像刀子一样的威慑,他把嘴闭上了。
然后颔首,出了停车场。
江总的事,不是他能插嘴的。
车厢里很暗。
只有仪表盘亮着微弱的蓝光。
江椴的呼吸很重,很急,带着浓烈的威士忌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黏稠的、让人窒息的东西。
吴青眠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膝盖上还残留着刚才磕在门框上的疼,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吴青眠没有说话,眼神里充满了戒备看着江椴。
江椴看着他充满戒备的眼神,喉口微微缩紧,有些发涩,他伸手握住了吴青眠的脚踝,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拉,动作强制,带着不容置疑。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吴青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江总,您喝多了!先放开我……”
江椴的手指很烫,贴在他脚踝内侧那根最细的、皮肤最薄的、血管最浅的位置。
吴青眠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力道,像铁箍一样从四面八方收拢,把他的脚踝死死锁住。
江椴不会听他的。
握着他脚踝的手猛地用力,把他从座椅的另一端强行拖了过去。
吴青眠的后背从车门上滑开,身体在真皮座椅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发出蟋蟀的声响。
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已经滑到了吴青眠的腰部以上。
江椴的手从他的脚踝移到了他的腰上。
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拇指按在他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用力地按了一下。
吴青眠的身体下意识弹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样的气音。
“你今天和他们聊的很开心啊。”江椴的声音很低,齿间碾着字眼,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压抑的戾气。
江椴的脸离吴青眠很近,他的呼吸打在吴青眠的脸上,滚烫的,潮湿的,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血的腥甜。
“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嗯?现在怎么不说话。”
他的手指从吴青眠的腰侧滑到他的皮带扣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皮带扣松开了,布料滑过皮肤的声响,像一条蛇在脱皮。
接着,江椴扣着吴青眠的后颈,吻蛮横地撞下来,唇齿相碾,带着不容挣脱的狠戾。
吴青眠偏头想躲,却被他死死按住,吻里裹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咬着吴青眠的下唇,带着几分恼意,吻得又凶又涩。
齿尖相碰的细碎声响混着压抑的闷哼,透着毫不掩饰的掠夺。
细碎的濡湿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吴青眠下意识猛地偏过头,仓皇躲开那带着掠夺感的吻,脸颊紧绷,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车门方向缩去,脖颈绷出一道紧绷的弧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慌乱,整个人都透着明显的抗拒与不安。
含糊的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不准躲!”
吴青眠的呼吸被他尽数掠夺。
江椴一手禁锢着吴青眠的手腕,一手扣紧他的腰,唇齿厮磨间带着惩罚似的狠咬,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涌,仿佛要将吴青眠拆吞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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