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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眠闭上了眼睛,不去看。
他不想看见江椴的脸,不想看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扭曲的、无能为力的倒影。
他只想闭上眼睛,把自己关进那片黑暗里,关进那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触觉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但他关不掉触觉。
他能感觉到江椴的手在他的腰上、在他的小腹上、在他的大腿上游走,激起了浑身颤栗。
即使他不想,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在江椴的抚摸与亲吻下起反应。
吴青眠只觉得可悲。
江椴像在使用一件工具,一件不需要被温柔对待的、只需要被操作的工具,他只顾着自己的占有,全然不管对方的感受,语气冷硬,半点怜惜都欠奉。
吴青眠感觉到江椴的身体压过来,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后背抵在车门上。
玻璃是冰凉的,透过衬衫的布料,凉意渗进他的皮肤里,和江椴身体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厢在晃动。
没有节奏的,剧烈的、大范围的晃动。
车窗玻璃在晃动中发出细微的、嗡嗡的声响。
仪表盘的蓝光在晃动中忽明忽暗,照在江椴的后背上。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也没有停下动作。
车里氤氲着暧昧的气息,吴青眠的喊叫全都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江椴绷带下面的伤口彻底裂开了,血从纱布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腰侧往下淌,滴在吴青眠的胸膛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温热的、湿润的印记。
吴青眠颤抖的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江椴的腰侧,碰到了那片湿润的、温热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绷带。
他的手指在绷带上停了一下,强撑着晕乎乎的脑袋说“停下来…你…你…在流血!”
江椴知道。
但他没有停。
吴青眠说什么都没有用。
江椴用力的把吴青眠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掐着他的两只胳膊,↑↓不停的动着。
……
车厢的晃动终于停了。
江椴的身体压在吴青眠身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打在吴青眠的脖子上,滚烫的,急促的,像一头喘息的野兽。
他的手还放在吴青眠的腰上,掐着,不松手。
吴青眠没有动。
他靠在车门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睛闭着,脑袋无力的耷拉着,手垂在身侧,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血腥味和腥臊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充斥着吴青眠的鼻腔和大脑。
整个人显得麻木极了。
清朝的余韵还留在他身体里,仍然会时不时的引发细密的战栗。
……
第29章 U盘
车子驶进静兰澜居的车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车库的灯是声控的,车子驶进来的时候亮了一下,照出吴青眠惨白的脸和江椴阴鸷的目光。
王强握着方向盘,很用力,指节有些泛白。不敢向后看。
吴青眠靠在一侧的车门上,身体蜷缩着,头偏向车窗,脸几乎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痕,他的手放在胃部,手指蜷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受了重伤的、还在喘息的小动物。
王强熄了火,没有动。
他等了几秒,微微抬起头,视线的余光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椴睁开的眼睛。
冷的,沉的,像两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还没有收进鞘里的刀,锋利至极。
他看了一眼吴青眠,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没有理睬吴青眠。
王强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他看着江椴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然后转过头,看着后座的吴青眠。
吴青眠还靠在车门上,他的呼吸很轻,很浅,但很有存在感。
王强跟在江椴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江椴对任何一个人像对吴青眠这样,这样在意,这样矛盾。
那不是爱。至少,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爱。他见过的爱是会心疼的,是会舍不得的,是会想要对方快乐的。
“吴律师。”王强叫了一声。声音很低,仔细听还带着对那人的怜悯。
吴青眠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您该下车了。”
吴青眠睁开了眼睛,他知道江椴走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音节。“好…”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的腿在发抖,~~上的伤口在裤子的摩擦下一阵一阵地刺痛,浑身酸软无力,骨头像是散了架,胃里隐隐作痛,又闷又胀,一阵阵抽痛顺着腹腔往上涌,混杂着说不出的疲惫与不适,吴青眠整个人陷在一种虚脱又难受的状态里,久久缓不过来。
吴青眠扶着车门框,稳了一下,然后自虐般的直起身,关上车门,走进别墅。
他走过玄关,走过客厅,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脚掌确认自己还站在地上。
直到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
他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甚至抖的更厉害了。
他把手抬起来,举到眼前,浑身的力气都聚在掌心,一巴掌重重落在自己脸上。羞耻、悔恨、不甘一齐涌上来,他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千万遍,恨自己这样没用……
恨自己那个被他藏在最深处、藏了十五年、以为已经死掉了、但是还在跳动的、还在疼的、还在期待什么的、可耻的东西!
……
书房里,江椴坐在定制的黑皮大板椅上,酒已经醒了不少。
他的手里握着个U盘,是李佳佳差人送来的,U盘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像冰一样的光。
他的拇指在U盘的边缘上狠狠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指尖几乎要将那枚小小的U盘捏碎,电脑屏幕的冷光,不停的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个向来冷静克制、内敛自持的人,此刻,屏幕里的他,却浑身都是媚态横生的顺从,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任由对方肆意触碰,缠绵交欢。
江椴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看着吴青眠眉眼间的沉沦与迎合,没有半分勉强,在他眼里,全是赤裸裸的背叛。
之前或许江椴还对吴青眠背叛他的事保持疑惑,可现在这个视频完全证实了他的背叛!
滔天的怒火瞬间炸穿胸膛,偏执的占有欲疯了似的撕扯着五脏六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江椴死死盯着屏幕里不堪的身影,猩红的眼底满是狠戾。
他倒要看看,吴青眠和他的那个奸夫想干什么!
从k9回来之后的几天,吴青眠几乎没有出过卧室的门。
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报废了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他的胃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开始持续地疼,像有一把钝刀在胃壁上慢慢的来回的锯、让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疼。
他吃不下东西,喝不下水,连吞药片都需要咽好几下才能送下去,然后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胃酸混着药片的苦味,在喉咙里烧出一条火辣辣的、灼痛的痕迹。
江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慢慢地收紧了,紧到指节泛白。眼中强行压抑着怒气。
“你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
“今天你正常上班,所有工作恢复原样。海外并购案还是你做,董事会的会议也会让你照常参加。你的门禁卡、权限、所有东西,全部都会恢复到之前的级别。”
江椴要让吴青眠回到原来的位置,回到那个最核心的、最接近权力中心的位置。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要知道——吴青眠会把多少东西传给沈以诚。
他会给吴青眠足够的鱼饵,足够的诱饵,足够的让他露出马脚的机会。
他听着江椴说的那些话——工作恢复,权限恢复,海外并购案,董事会会议……
吴青眠知道,江椴是在试探他……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好的,江总……”
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胃痉挛了一下,他按住了,等那几秒过去。
然后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白色的衬衫,深黑色的西装,银灰色的领带。他用银色的别针,别在领口,折射出银白色的、冷冷的光。
仿佛之前那个吴律师又回来了。
吴青眠走进大厦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吴律师早”。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看到他进来,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
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在他经过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公司里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收件箱里塞满了邮件,会议邀请一个接一个。
吴青眠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看。他的手指很稳,眼睛很专注,脑子里在飞速地分析每一条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冷静的、专业的、不可撼动似的。
但江椴在看他,吴青眠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贴在他的后背上,贴在他的脖子上,贴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
像监视。
像猎人在暗中观察猎物的时候,那种耐心的、不急不慢的、知道猎物迟早会露出破绽的、笃定的光。
就这样,吴青眠过了三天平静的日子。
但平静的海面下总是蕴藏着巨大的危机。
第四天,江椴拨了王强的号码,问道“吴青眠今天有什么行程?”
“下午三点,海外并购案的合作方视频会议。晚上七点,没有安排。”
“把他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有事找他。”
“是。”
江椴挂了电话,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在想一件事——他要怎么让吴青眠露出马脚。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大的、让吴青眠无法拒绝的诱饵。
但江椴的诱饵还没抛出去,吴青眠却已经做了他意料之外的行动。
那天下午,吴青眠正在会议室里开视频会议,和海外并购案的合作方,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流利的英语,讨论着那些涉及数十亿资金的条款。
吴青眠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手里握着笔,不时在纸上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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