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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装聋作哑、故作镇定的样子,和昨天正午那个红着眼眶放狠话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谢清珩刷完牙,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拿毛巾擦着脸,看着凌曜那紧绷的侧脸,嘴角轻微地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了灶房。
吃过早饭,院门外头的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敲着破铜锣的动静,伴随着大喇叭里带着严重乡音的吆喝声:
“换大米嘞——卖洋布、的确良、花布头嘞——”
这是十里八乡常有的游街货郎。骑着个破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布匹和针头线脑,专门在村子里走街串巷。
凌曜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卷尺,大步走出了院门。
没多大一会儿,他回来了,腋下夹着两卷用报纸裹着的布料。
他径直走到屋檐底下,把那两卷布往桌上一放。
“打开看看。”凌曜粗声粗气地说。
谢清珩有些疑惑地拨开外层的报纸。
里面是两块素净的布料,一块是浅灰色的细棉布,另一块是纯白色的“的确良”。
这在乡下,算是体面的料子了。
“买这个干什么?”谢清珩抬头看他。
“给你做两身衣裳。”
凌曜拉过一把小板凳,不自然地坐下,眼神到处乱飘。
“你成天穿那些旧衣裳,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还有那几件碎花褂子,太闷了,这大夏天的穿在身上捂得慌。这细棉布吸汗,的确良透气,我一会儿拿去给村头的李婶,让她按你的身形,给你做两件短袖和两条长裤。以后在院子里,你就穿这个,别委屈自己。”
谢清珩摸着那块柔软的细棉布,手指顿了一下。
这糙汉平时自己一件背心缝了又缝都舍不得扔,兜里刚揣了点卖果子的钱,倒是全用来给他置办行头了。
“做衣服得有尺寸。”谢清珩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李婶不知道我的尺寸。”
“我知道。”
凌曜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软皮尺。这是他刚才买布的时候,顺道从货郎那儿买的。
“你站起来,我给你量量。”凌曜站起身。
谢清珩没推辞,他站直了身体,双臂展开。
凌曜拿着软皮尺,走到谢清珩面前。
“先……先量肩宽。”凌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他绕到谢清珩身后,小心地伸出手。
捏着皮尺的一端,按在谢清珩左肩上,然后将皮尺拉直,扯到右边的肩头。
谢清珩的肩膀很平,骨架匀称。
凌曜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那层紧致的皮肉和温热的体温。
凌曜的手抖了一下。他迅速看了一眼皮尺上的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转过来。量胸围。”谢清珩转过身,坦然地看着他。
量胸围,就意味着凌曜必须伸出双臂,环过谢清珩的身体。
凌曜咬了咬牙,拿着皮尺的两端,抬起胳膊,朝着谢清珩伸了过去。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凌曜微微前倾,手臂越过谢清珩的身体两侧。在皮尺绕过后背的那一瞬间,凌曜的胸膛几乎要贴上谢清珩的胸口。
谢清珩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了凌曜近在咫尺的喉结上。那分明的凸起正随着凌曜的呼吸,上下滚动着。
“抬一下胳膊。”
凌曜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绷。
谢清珩顺从地抬起双臂。
皮尺在谢清珩的胸前收拢。凌曜低着头,盯着皮尺上的刻度。
他的手指在谢清珩的胸前交叉,手背不可避免地蹭过了谢清珩锁骨下方的那片皮肤。
轻微的接触,却像一道强烈的电流。
凌曜猛地屏住了呼吸,他迅速记下数字,然后抽回了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还……还有腰。”
凌曜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大热天的,他觉得这比在砖窑厂扛一整天麻袋还要折磨人。
谢清珩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量吧。”
凌曜咽了一口唾沫。他弯下腰,半蹲在谢清珩面前。
从这个角度,谢清珩修长笔挺的双腿就立在他眼前。凌曜拿着皮尺,双手颤抖地环过谢清珩的后腰。
谢清珩的腰很细——凌曜在心里暗暗估摸着,自己一双手恐怕就能轻松地掐拢。
皮尺在腰间收紧。
“紧了吗?”凌曜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谢清珩摇了摇头:“刚好。”
凌曜的双手还在谢清珩的腰侧。
他看着皮尺上的数字,刚想松开手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脚底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能够借力的东西。
那双大手,精准地掐住了谢清珩的后腰。
炽热的掌心温度,烫在了谢清珩敏感的腰窝上。
谢清珩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凌曜半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谢清珩的腰,眼睛瞬间红了。
昨天正午那股狂躁的、想要把人按在炕上的邪火,在此刻复苏了。
他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直白地盯着谢清珩。
谢清珩没有退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看到了凌曜眼底那团几乎要彻底失控的火苗。
“手抖什么?”谢清珩开了口,声音清冷,却带着蛊惑。
凌曜的呼吸粗重。“谢清珩。”
他的手指在谢清珩的腰上用力地收紧。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真能要了人的命。”
谢清珩弯下腰。他那张干净的脸,靠近了凌曜。
“那就来拿。”
谢清珩轻缓地吐出这四个字。
凌曜猛地站起身,一把揽过谢清珩的腰,将人抵在了身后的桌子边缘。
大手捏着谢清珩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凌曜凶狠地低下了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压在了谢清珩那诱人的嘴唇上。
第16章 亲破了皮!糙汉认死理:亲了你,老子就管你一辈子
凌曜的吻毫无章法可言。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大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接吻。
所有的动作全凭着那一股子不管不顾的邪火和本能,粗糙的嘴唇狠狠地压在谢清珩微凉的唇瓣上,牙齿笨拙地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嘶!
谢清珩短促地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后腰被凌曜按在桌子坚硬的边缘上,嘴唇又被磕破了皮,一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尝到血腥味的瞬间,凌曜脑子里突然清醒了。
他慌乱地松开了钳制着谢清珩后腰的手,往后踉跄了两步。
西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谢清珩靠在桌沿上,微微低着头。
那张原本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浮起了一层明显的薄红。
他抬起手,在自己被咬破的下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点殷红的血迹。
“属狗的?”
谢清珩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个僵得像截木头一样的糙汉,声音比平时哑了几个度,带着点被冒犯后的愠怒,却唯独没有恶心和排斥。
“连咬带啃,你这是要吃人?”
凌曜的脸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粗壮的脖颈和耳朵根。
他看着谢清珩嘴唇上那个明显的齿印,还有那抹刺眼的血迹,心里一阵强烈的懊恼和后怕。
他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真把人给欺负了?
这人身子骨那么弱,万一被他没轻没重地弄坏了怎么办?
可懊恼归懊恼,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亲下去。
“我……我没亲过。”
凌曜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双手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倔强地盯着谢清珩。
“我弄疼你了。但这事儿,我不后悔。”
这硬邦邦的半句话,倒是把谢清珩气笑了。
他直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平静地看着凌曜:
“不后悔?那你打算怎么收场?凌老板,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买回来的‘寡嫂’。这种事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咱们俩谁都别想在上岭村待下去。”
“我知道!”
凌曜拔高了音量,又像是怕人听见,赶紧压低了嗓音。
“这破村子,真待不下去,大不了老子带你走!去县城,去南方,哪儿不能靠手艺吃饭?”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认真地盯着谢清珩的眼睛。
“谢清珩,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会说那些城里人的漂亮话。但我认死理。我既然亲了你,我就会管你一辈子。以后我挣的每一分钱,打的每一件家具,全都是你的。”
凌曜这番话,没有半个“爱”字,全是朴素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承诺。
谢清珩看着他认真的脸,心底那处常年封冻的角落,像是被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水浇了上去,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角。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把那根被扔在桌上的软皮尺捡起来,扔回凌曜怀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谢清珩转身走到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洗自己发红滚烫的脸。
“先把衣服做了。那块的确良布料娇贵,你别让李婶给裁坏了。”
凌曜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谢清珩会刻薄地骂他一顿,或者干脆甩脸子不理他,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自然地把这页翻篇了。
这算什么?
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凌曜摸不准这聪明人的心思,但他知道,谢清珩没推开他,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哎!我这就去!”
凌曜响亮地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布匹和皮尺,像阵风一样冲出了院子。
……
村西头李婶家。
李婶戴着副老花镜,手里利索地剪着一块布头。看见凌曜满头大汗地抱着布匹进来,赶紧放下剪刀。
“哎哟,二小子,这大热天的,跑这么急干啥?”
凌曜把报纸包着的布放在缝纫机上,小心地打开:
“李婶,麻烦您受累,给我家嫂子做两身衣裳。尺寸我量好了,写在这纸条上了。”
李婶拿起那块白色的的确良,摸了摸料子,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料子滑溜溜的,贴身穿最凉快。二小子,你可真舍得给你这新嫂子花钱。”
凌曜心里很受用,但面上还是板着脸:
“她身子骨弱,穿粗布磨皮。李婶,您手艺好,尽量往宽大里做,别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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