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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哪有这玩意儿快!”
凌曜把车推进院子,踢下脚撑。他大步走到谢清珩跟前,也不管外头有没有人路过,自然地伸手揽住谢清珩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以后你去县城跟人谈生意,或者去银行存钱,我骑这车带你。半个钟头就到了,座椅还软和,再也不用去挤那股子旱烟味的破客车了。”凌曜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谢清珩的腰侧。
谢清珩心里热乎乎的。这五年,这男人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到他手里,但凡是要花大钱,准是为了让他过得更舒坦。
“行了,别在院子里腻歪。”谢清珩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带着笑,“洗洗手,炉子上炖了排骨豆角,马上能吃了。”
凌曜应了一声,凑过去从葡萄架上摘了一颗最紫的葡萄,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直接塞进谢清珩的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洗脸。
这辆摩托车的出现,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上岭村这潭表面平静的水里。
傍晚时分,村头的大槐树底下,几个老娘们端着饭碗凑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地往凌家那气派的房子瞟。
胖婶吐了一口瓜子皮,眼里全是遮掩不住的酸水和妒忌。
“哎哟喂,你们瞧见没?那摩托车,真皮的座儿!我听去镇上赶集的大牛说,那车得大几千块钱呢!咱们村连个买黑白电视的都少,人家直接骑上摩托了!”胖婶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
正好来上岭村走亲戚的翠萍妈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家翠萍今年都二十三了,早就嫁给了隔壁村一个瘸腿的修鞋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再看看人家凌曜,穿皮夹克骑摩托,活脱脱一个大老板的派头。
“有啥可显摆的!”翠萍妈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钱挣得再多有啥用?凌老二今年都二十七了,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大满都死了多少年了,那个狐狸精寡妇还死皮赖脸地住在凌家,这孤男寡女的,住着三间大房,谁知道关起门来干些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婶子都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鄙夷神色。
五年前凌家刚盖起大房子的时候,村民们还只是羡慕。
可这五年过去,凌家越来越富,天天吃肉,置办大件。而村里其他人依然在地里刨食。
这种长年累月的贫富差距,早就在村民心里发酵成了扭曲的嫉妒。他们没本事挣钱,就只能在道德上疯狂地贬低凌家。
“还能干啥?要我说,他们俩早就睡一个被窝了!”胖婶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你们仔细瞧瞧,那寡妇一天天穿得细皮嫩肉的,连地都不下。凌老二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护食!这就叫伤风败俗!乱了人伦!”
“就是,五年了,凌家的香火算是断在他们手里了。”
“我可听三叔公说了,族里对这事意见大得很呢。哪有小叔子养着寡嫂过一辈子的道理?这不是丢咱们上岭村的脸吗?”
这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靠着编排凌家的腌臜事,就能填补自己口袋里的贫穷。
这些流言蜚语,借着秋风,早就不知道在村里刮了多少遍。
晚上,凌家东屋。
那张五年前打的大床,如今已经被睡得油光水滑,床单换成了城里供销社买来的细棉布,软和又贴身。
屋里亮着明晃晃的灯泡。
洗漱完,谢清珩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凌曜端着个盆走进来,里面是兑好的热水。他把盆放在床边,挽起袖子,抓过谢清珩的脚踝,把那双白净的脚放进水里。
这五年,只要凌曜在家,给谢清珩洗脚就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今天去镇上交货,碰见三叔公家的大儿子了。”凌曜一边用手指按揉着谢清珩的脚底板,一边闷声闷气地开口。
“他说什么了?”谢清珩视线没离开书本,随口问道。
“还能说什么,话里话外打听我这摩托车多少钱,又拐弯抹角地劝我该成家了,说村里闲话难听,什么难听的词儿都往外冒。”凌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要不是看在是个长辈的份上,我今天非在镇上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谢清珩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把书放在一旁,低头看着蹲在床边的男人。
五年的安稳日子,并没有让村里人的劣根性收敛,反而因为他们的财富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谢清珩心里很清楚,嫉妒是一把火,当别人比你过得好一点时,他们会羡慕;但当你比他们过得好太多,这把火就会烧成仇恨。
这村子,早就容不下他们了。
“抽他一顿有什么用?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住全村人的嘴。”谢清珩拿过干毛巾,把脚擦干,缩回被窝里。
凌曜端起水盆出去倒了,回来后插好门闩,关了灯,麻利地钻进被窝,熟练地把谢清珩捞进自己的怀里。
五年的同床共枕,两人的身体早就熟悉了彼此的每一个弧度和温度。凌曜下巴搁在谢清珩的颈窝里,手顺着睡衣的下摆探进去,在那柔韧的后腰上轻轻揉捏着。
“清珩。”黑暗中,凌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闷,“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但我听不得他们拿脏水泼你。要不……咱们真的搬走吧。这几年攒的钱,足够我们在县城盘个大铺面,买套独门独院的房子了。”
其实五年前盖这房子的时候,谢清珩就提过进城。但这几年为了攒足创业的资本,加上凌曜的手艺还需要时间打磨沉淀,他们才一直留在这个相对清静的村子里闷头挣钱。
现在,时机已经熟透了。
谢清珩在黑暗中睁开眼,手顺着他的后脑勺安抚地顺着毛。
“好。”谢清珩的声音冷静而果断,“等明天,我去县里跑一趟,看看西街那边的铺面行情。”
凌曜一听这话,心里的郁结顿时散了大半。他一个翻身,半个身子压在谢清珩上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到了城里,没人认识咱们。你就不用再穿这些偏女式的衣服,也不用再听那声‘嫂子’了。”凌曜呼吸急促起来,嘴唇贴着谢清珩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勾人,“谢老板,到时候,我能不能在街上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
谢清珩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听着这男人满脑子的大逆不道,却忍不住弯了眼角。
他双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微微仰起头,在那张薄唇上咬了一口。
“牵手算什么本事。”谢清珩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到了城里,我让你住最大的主卧,睡最宽的席梦思。”
凌曜彻底撕开了平时那副听话忠犬的伪装。他猛地拉下谢清珩睡衣的扣子,炽烈的吻落了下来。
五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青涩的汉子长成最老练的猎人。
凌曜太熟悉谢清珩了,他知道亲哪里这人会忍不住缩肩膀,知道掐哪里这人会瞬间软了腰。
“清珩,这五年……老子每天听他们喊你嫂子,心里就跟被锯子拉一样。”凌曜的声音从谢清珩的锁骨处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你是我的,是我凌曜在这世上唯一的宝贝。”
不再是当年的小心翼翼,这五年的默契让他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对方的火点上。
凌曜用唇齿亲吻着那截冷白的颈项,留下一个个红痕。
谢清珩被他弄得双眼失神,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那是他在人前从未有过的靡丽与顺从。
“是你……凌曜的。”谢清珩仰着头,指甲抠进凌曜肩膀上隆起的肌肉里,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支离破碎“只有你……”
五年的光阴,让这床上的拉扯变得更加食髓知味,默契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语。
第35章 好事被打断,疯犬发狠:谁在找死?
第二天清晨,谢清珩是被院子里的水泵声吵醒的。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后腰那一截酸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昨晚凌曜借着那股子要进城的兴奋劲儿,变着法地把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
门帘一挑,凌曜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那件黑皮夹克,头发用井水洗过,利落又精神。
一见谢清珩醒了,他赶紧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大步走过来,粗糙的大手熟练地探进被窝,在谢清珩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还酸不?我早上熬了棒骨粥,多卧了两个鸡蛋。”凌曜满脸都是食髓知味的餍足,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谢清珩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地:“少献殷勤。吃完饭赶紧走,今天得把县城的铺面敲定下来。”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两人跨上那辆红色的摩托。
秋天的早风透着凉意,谢清珩穿着那件挺括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坐在后座上。凌曜一踩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出上岭村。
路过村口打谷场的时候,惹得几个正在晒棒子的村民纷纷直起腰,眼神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到了县城,两人直奔西街。
县城这几年发展得快,西街虽然比不上中心大街繁华,但胜在街道宽敞,两旁大多是做批发生意和手工作坊的。
谢清珩看中的,是一家原先做粮食加工的旧厂房。
这地方很宽敞。前面是两间通透的门面房,中间是个大院子,后面还连着三间能住人的大瓦房和一个带着顶棚的干活区。
房东是个退休的干瘦老头,带着他们转了一圈,伸出两根手指:“这地方地段好,面积大,一年租金两千块。少一分不租。”
两千块,在九十年代初,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死工资。
凌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还价,谢清珩却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
“大爷,地方是不错,但这厂房太破了。前面的柜台得拆,后院的顶棚漏水还得补,收拾起来费时费力。”谢清珩眼神锐利干练,完全是一副城里大老板的做派。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一千八。我们一次性付清两年的租金,一共三千六。钱在这儿,您要是点头,咱们现在就立字据拿钥匙。您要是嫌少,我们去隔壁街再看看。”
现钱的冲击力是巨大的。房东老头看着那一摞摞崭新的票子,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多块现钱的人可不多。
“成!看你们也是踏实做买卖的,一千八就一千八!”老头一拍大腿,痛快地答应了。
签合同、按手印、拿钥匙,前后不过半个钟头。
当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落在凌曜手里时,他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他在县城里,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光明正大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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