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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钱都在那个屋里!大家伙冲进去找!”大牛从地上爬起来,见讲理讲不过,干脆煽动大家动手。
有几个贪心的汉子听了这话,捏紧了手里的木棍,跃跃欲试地想往院子里冲。
凌曜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当”的一声巨响,棍子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谢清珩从大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那是一个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
“几万块现钱?”谢清珩把存折举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五万多块钱,我放在家里等你们来抢?”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个红本本。
“这钱,全在县城的信用社里存着,户头是凌曜的名字。”谢清珩的声音格外清晰冷酷。
“取钱要存折,要密码,还要凌曜本人的身份证。你们就算今天把这三间大瓦房全拆了,把地皮翻过来,也翻不出一张钱!”
胖婶和三叔公傻眼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谢清珩居然精明到这种地步,早就把钱全都存进了公家的银行里。
“可是……可是你们刚才收拾……”大牛结结巴巴地说。
“我收拾的是机器和被褥!”凌曜厉声接过话茬,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
“想要钱?行啊,有本事你们拿着这本存折去县城信用社里抢!”
谢清珩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抢公家的银行是什么罪名,不用我多说了吧。就算你们今天晚上硬闯进这个院子,抢走几件旧衣服,那也叫入室抢劫。”谢清珩语气森寒。
“这几年的严打有多厉害,你们随便去镇上打听打听。入室抢劫,带头的主犯直接拉去打靶吃枪子,从犯最少也得劳改十年。你们谁想试试?”
“吃枪子”这三个字,瞬间把这群利欲熏心的村民吓破了胆。
乡下人眼皮子浅,图财是一回事,但真要搭上命去吃枪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啥……俺家里火炉子忘关了,俺先回去了。”一个刚才还举着锄头的汉子,赶紧把锄头扔在地上,转头就溜。
“哎哟,我肚子疼,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门外那二三十号人哗啦啦散了个一干二净。连大牛都顾不上他姑姑,撒丫子跑得没影了。
门外只剩下三叔公和胖婶两个人。
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曜和谢清珩,哆嗦了半天,最后一跺脚,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胖婶见势不妙,也灰溜溜地贴着墙根溜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轻飘飘地化解了。
凌曜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空荡荡的土路,冷哼了一声,反手把门重重关上,插好门闩。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谢清珩。
这人穿着大衣,脊背挺直,刚才面对几十号人不仅没半点露怯,反而三言两语就把人吓得屁滚尿流。凌曜看着他,心里的邪火早就被狂热和崇拜取代了。
他扔下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响。
凌曜大步走上台阶,根本不给谢清珩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直接踹开了东屋的门。
“凌曜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谢清珩被他扛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压低声音骂道。
凌曜一脚勾上房门,把谢清珩直接扔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清珩,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被打断的火气,加上看着媳妇大杀四方的刺激,让他现在的眼神简直像一头盯准了猎物、即将饱餐一顿的猛虎。
“干什么?干刚才没干完的事!”
凌曜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扯掉谢清珩身上碍事的大衣,连同那件刚系好扣子的白衬衫也一并扯开。
“这帮孙子耽误了老子半个钟头,今晚我非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凌曜的声音哑得可怕。
谢清珩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这头被激起血性的狂犬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按不住了,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第37章 剪去长发换男装,谢老板的真面目
秋风扫过上岭村的土路,卷起一阵萧瑟的黄树叶。
清晨,两辆雇来的大卡车停在了凌家院门外。老赵头带了几个相熟的泥瓦匠来帮忙装车。
二手木工带锯机、压刨机,被几个汉子喊着号子抬上车厢,用粗麻绳在铁栏杆上绑得死死的。
凌曜没让别人碰东屋里那张大床。他拿着起子和锤子,自己一个人一点点敲开,把床板和床腿小心翼翼地搬上车,用旧棉被垫着。
这床承载了太多实打实的舒坦日子,哪怕进了城买得起席梦思,他也舍不得扔。
谢清珩站在院子里,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三间刚盖好没多久的大红砖瓦房。
“大满媳妇,这……这就走了?”刘村长站在院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眼神里多少有点不舍。
这凌老二一走,村里可是少了个能撑门面的大户。
“走了。”谢清珩转过头,从兜里掏出大门的钥匙,递了过去。
“刘叔,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钥匙您拿着。以后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地方不够,或者遇到个刮风下雨的灾害,就让人搬进来避避。权当是我们给上岭村留的一点念想。”
刘村长捏着那串钥匙,连连叹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清珩,东西都绑结实了!”凌曜从卡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大步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旁边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直接跨上那辆摩托车,一脚踹响了马达。
“上车!咱们进城!”
谢清珩没犹豫,跨上后座,伸手环住凌曜硬邦邦的腰。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上岭村坑坑洼洼的土路,带起一阵烟尘,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到了县城西街,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卸货、归置机器、打扫后院的三间瓦房,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旧厂房太久没人住,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积年陈灰。
凌曜力气大,包揽了所有搬搬扛扛的重活。
他嫌热,早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
谢清珩则拿了个本子,站在院子里指挥机器落脚的地方,把带来的锅碗瓢盆和账本规规矩矩地收进里屋。
“这前面的门面太破,得找人来刷个大白,再打几组展示用的博古架。”
凌曜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看着空荡荡的前厅盘算着。
“这事不急,我明天去找木材厂老板谈。”谢清珩倒了杯水递给他,看了看身上沾满灰尘的衣服。
“我出去一趟,买点扫把盆桶之类的日用品,顺便在街口买两碗面回来对付一口。”
“我陪你去!”凌曜咕咚咕咚把水灌下肚,放下杯子就要跟上。
“这城里车多乱得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就在街口,几步路的事。”谢清珩拦住他,下巴冲着后院扬了扬,“你把后院的床拼好,晚上总不能睡地上。”
凌曜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他点了点头:“行,那你早去早回。遇到啥事别跟人起争执,回来告诉我。”
谢清珩没给他继续啰嗦的机会,转身走出了大门。
凌曜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谢清珩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背脊也挺得格外直。
他也没多想,转身进了后院,拿起锤子专心致志地拼装那张大床。
谢清珩出了西街,压根没去什么日杂店,而是径直拐进了县城中心最大的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里充斥着洗发膏和头油混合的味道。谢清珩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用木梳挽在脑后的人。
五年了,这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在这个世道里活命而做出的伪装,终于到了该卸下的时候。
“师傅。”谢清珩开了口,声音清冷平稳,没有刻意压低嗓音,透着纯正的成年男性音色,“把头发剪了。剪成最精神的男士短发。”
拿着剪刀的老师傅愣了一下,看了看镜子里这张漂亮得出奇的脸,又看了看那头乌黑的长发,有些拿不准。
“同志,这头发养这么长不容易,剪了怪可惜的。现在城里也流行男同志留点长头,像电视里那些唱歌的……”
“全剪掉。”谢清珩闭上眼睛,语气里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老师傅见客人态度坚决,没再多劝。
伴随着剪刀清脆的“咔嚓”声,乌黑的长发一缕缕落在地上。
脖颈处常年被遮盖的肌肤,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凉风。
半个小时后,谢清珩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一头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原本被长发柔化的五官,此刻彻底展露出了轮廓。
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再也没有半点雌雄莫辨的柔弱。
谢清珩付了钱,走出理发店,转身又进了一旁的百货大楼。
他直奔二楼的男装成衣柜台,挑了一件男士白色翻领衬衫,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还有一条带金属扣的黑皮带。
等他从百货大楼的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正低头理货的售货员大姐都看呆了。
白衬衫的下摆规规矩矩地扎进黑色西裤里,皮带一扣,勒出一把柔韧极窄的腰。
身形挺拔如松,双腿修长笔直。
他把那件穿了五年的女式衣服卷了卷,随手塞进买来的布兜里。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上岭村里深居简出的“寡嫂”。
他是谢清珩,是这家“珩曜木艺”真真正正的老板。
傍晚时分。
旧厂房的后院里,凌曜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拼好了,连晚上吃饭的折叠小方桌都拿湿抹布擦得锃亮。
他出了一身透汗,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角落的水管子底下,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着胳膊和后背上的灰尘和木屑。水花溅在结实的肌肉上,顺着人鱼线往下淌。
“凌曜。”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曜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死死地钉在了原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连眼瞳都跟着缩了一下。
站在厂房院子里的男人,背对着夕阳。
白衬衫、黑西裤。长发不见了,干脆利落的短发衬得那张脸英挺逼人。
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一颗,露出分明的锁骨和一小截修长的脖颈。皮鞋踩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站得笔挺。
这副打扮,利落、干净、带着一股子城里大老板高高在上的气场。
凌曜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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