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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兆龙上气不接下气地在林航几人面前站定,“林工,抱歉抱歉,忙着让员工们做工装,没来及出来接你。”
明显非常有工程精神的杨兆龙,终于没再给林航掉链子,沈雨青的神色好了不少。
杨兆龙向着沈雨青他们点头,又问林航:“林工,这几位是?”
林航一一介绍了,杨兆龙就想伸手和沈雨青握手,伸出去一半又有点迟疑,他手上还沾着点灰和胶。
沈雨青却面不改色的伸手握住,杨兆龙脸上的尴尬化为了真心实意的高兴。
“你们这边请,目前工装基本都完成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咱们就正式开始试验了。”
杨兆龙领着他们往厂房走。
几位负责试验的同事连连连头,林航快走几步,和杨兆龙肩并肩,然后不经意地问:“你现在常驻试验室了吗?我们先去的公司,遇到了一个姓翁的经理。”
杨兆龙面色一僵,脸上的郁闷简直要溢出来,他低声说:“林工,我们也有好几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瞒着你了,这个翁经理,现在是昆电的大红人啊......”
在杨兆龙的讲述中,这个翁有为其实半年前才来,据说是上面哪个领导花大价钱从别处挖过来的人才,对他很是赏识。
而翁有为确实有几把刷子,空降副经理之后,从下面的员工里点了几个将,在外面跑了大半年的业务,和昆材、昆化几个大型的企业都谈成了几个上百万的大单子,上级对他是赞不绝口。
当时还是杨经理的杨兆龙位置就很尴尬了,虽然手里握着几个海飞院的项目,但旧花哪有新花香啊,老合作单位在上级眼里已经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能拉来新业务的才是牛人。
就这样,据说是经过了一次什么民主推荐会,翁副经理就变成了翁经理,杨经理变成了杨主任。
翁有为上位以后,连续几次夸杨兆龙能力强,然后就把他调到试验室里,说是只有杨兆龙看着试验室他才放心。
杨兆龙叹气道:“嘴上说的很好听,其实就是被排挤下放,翁有为在试验室里也塞了不少人,难管啊。”
林航偏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杨兆龙另外一侧的沈雨青,正侧耳做倾听状,模样认真又可爱。
林航拍拍杨兆龙的肩膀,“你确实不容易啊,不过我毕竟是外人,有些事也不好说,但是这个翁有为看着心术不正啊,你得小心点。”
“姓翁的手腕很厉害,很会吃请攀附那一套,不过我觉得他也不至于在试验里动什么手脚,不然整个昆电的名声完了,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沈雨青冷不丁在一旁问:“那你认识关雅君吗?”
杨兆龙愣了一下,似乎回忆了一下,“小关啊,好像入职也就一年,是翁有为亲自提拔上来做秘书的,当时还有不少人不服气她,不过干了好几个月,没犯什么错,还被不少老板夸过,流言也就渐渐散了。”
“您和小关是?”
沈雨青摇头,“没有什么关系,今天刚见到面。”
杨兆龙还想再问,就听不远处地厂房门口有人大喊:“老杨——你快过来搭把手啊,不然兄弟们干不成啊!”
杨兆龙告诉林航几人,试验件和工装就在前方的厂房,然后忙不迭地跑过去:“唉唉,来了来了。”
林航他们走进厂房,里面几个工人正在飞机部段旁边忙活,还有几人在搭最后几节搭接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做事边聊天。
见林航他们走过来就悄声不再说话,闷头拧起螺丝来。
杨兆龙和另外两个工人搬着木板从旁边路过,杨兆龙脸上往下淌着汗,道:“搭接网马上就搞好了,今天测一下脉冲发生器就能结束。”
林航说:“好的,辛苦。”
沈雨青眼睛从之前聊天的员工身上扫过,然后绕着搭接网转了一圈,时不时摸摸碰碰。
林航也跟过去检查,试验件、装置都一一过目,心里还是松下来,凑到沈雨青旁边道:“沈代表,怎么样,杨工干事还是很仔细的。”
沈雨青“嗯”了一声,“没什么大问题。”
他冲着林航很郑重其事地说:“林航,但如果试验中发生任何事,我绝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给你开口子。”
林航也很郑重地回答他:“你放心,试验出了问题,我第一个不同意。”
第18章 沈代表,好像是dure...x
林航其实心里有些生气了,沈雨青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的确是喜欢沈雨青,但如果利用这份喜欢让沈雨青为他破例和突破原则,他只会感到不耻。
林航脸色还是沉了几分,沈雨青看出来了,也没吭声。
工装全部搭完,同事和杨兆龙在小房间去调试波形,林航和沈雨青进到屏蔽室里,几个工人检查发生器。
“好了没?”杨兆龙喊了一声。
工人喊到:“放!”
沈雨青正扭头去看发生器,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谁捂住了。
下一秒,“轰”的一声响普通惊雷一般彻厂房,高电压击穿空气,厂房内闪过一道明亮的电弧,然后很快顺着布置好的线路流入大地。
沈雨青眨了一下眼,巨大的声响被那双温热的大手隔绝了大半部分,他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林航见测试完了,就把手从那双柔软的耳朵上拿下来,揉了下有些耳鸣的双耳,也钻进小房间里去了,沈雨青见状也跟了进去。
同事拿着标准和实际波形的峰值和上升时间做对比,“没问题,明天按这个打就行了。”
杨兆龙也挺高兴,招呼着几个人去吃晚饭:“走吧,沈代表,林工,咱们去食堂。”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食堂票给林航。
林航接过来,冲沈雨青道:“走吧代表,咱们吃大锅饭去了。”
离开厂房的时候,沈雨青似乎听到有谁的手机“叮”的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下,厂房已经熄灯,没看到什么人影,也没太当回事,跟着林航去食堂了。
试验室的食堂小的令人安心,十平米不到的空间,只有两个窗口,一个里面是一大锅土豆炖排骨和素炒包菜,另外一个是一锅冬瓜玉米汤和白米饭。
食堂打饭阿姨手也特别稳,给每个人都是满满一大勺的排骨。
杨兆龙笑道:“你们真是赶的巧了,我们食堂最好吃的就是这个土豆烧排骨,土豆绵软吸汁,排骨又香又有嚼劲。”
林航顿时感觉自己宛若饿死鬼托生,只有狠狠炫几块排骨才能解馋。
端着盛的满满当当的托盘,林航和沈雨青落坐。
沈雨青用筷子捡小排吃,林航是啥也不挑统统接受,那么大块的骨头进嘴巴里逛一圈出来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骨头。
以至于林航吃完的时候,沈雨青也刚吃了六七分不到。
沈雨青看着林航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托盘里的排骨。
一边皱眉说:“吃太快对胃不好。”一边把托盘往林航那边推了推。
“我吃不太下了,剩下的排骨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吃。”
林航说了句“不嫌弃”,就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塞进嘴巴里,在沈雨青叹为观止的视线里,不一会儿吐出来一块骨头。
吃饱喝足,试验前检查也没什么问题,几人就打车回酒店。
同事们和他们说了再见,就纷纷去自己的房间了。
林航跟着沈雨青亦步亦趋的走进房间。
房间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标间,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磨砂玻璃的卫生间。
沈雨青进去就脱下了外套,随后解开了两颗扣子,把行李箱里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拿出来。
“我先去洗澡。”
沈雨青说完就拿着东西进了浴室。
林航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盯着沈雨青的影子,听着衣物的摩挲声,直到淋浴间的水声溅落在地面,他才做贼似的把目光从那道模糊的身影上挪开。
林航感觉心里有些燥热,到桌子上摸了一瓶矿泉水喝了,空瓶子投进垃圾桶里。
淋浴间里的水声还在响,他的心也跟着不上不下的,就又走回到桌子旁边,审视着上面摆放的东西。
烧水壶旁边是两个倒扣着的茶杯,再一旁是小包装的茶叶,一旁的透明柜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个小包装袋,上面写着英文,叫什么?
dure……x?
林航“啪”的一声把柜子合上,耳朵又烫又红。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何时停了,林航的脸上还带着窘迫的神色,转头就看到沈雨青站在浴室门口,边擦头发边疑惑的看着他。
“啊,你洗完了。”林航说了一句废话。
“嗯,你去洗吧。”
林航移动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抱着东西进了浴室。
和沈雨青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他,沈雨青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似乎要摔倒似的。
林航赶忙伸出手来把人扶住了,滚烫的掌心贴上了一截韧性十足的腰身,隐约的温度和湿气也蹭在了他的手里。
林航一下松了手,沈雨青也马上站稳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航笑了一下,只感觉似乎有一滴水珠自沈雨青的发梢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十分滚烫。
沈雨青站稳以后,见人通红着耳朵进了浴室,实在好奇是为什么,就走到那玻璃柜门前,拉开看了一眼。
然后红着耳朵轻轻关上了柜门,悄声走到了床边,靠坐在床头,打开电脑来。
沈雨青的本意自然是办会儿公,但是耳朵和眼睛却都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浴室。
朦胧的磨砂玻璃里是氤氲的水气,透出男人高大的轮廓和腰线,还有偶尔抬起来的修长手臂。
沈雨青强迫自己耳观鼻鼻观心,但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像是刻意引诱的撒旦,余光总是忍不住飘到那片朦胧的光影上。
他又忍不住感觉到有些羞涩,不知道林航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不知所措。
水声停了,沈雨青心跳如同鼓擂,做贼似的把目光收回来,调整好面部表情。
等林航顶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出来的时候,才面不改色的把视线落上去,语气自然的说:“把头发擦干,不然明天起来头会很疼。”
“哦哦,好的。”
林航又听话的回到浴室,连擦带吹的把头发弄干了。
虽然这会儿时间其实还早,按他往常的习惯,睡前头发也能自然风干了。
但是沈雨青对他的好意或者是善意的提醒,他永远会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第19章 沈代表,我好难受
等林航收拾好出来,就看见沈雨青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在忙啊?”林航干瘪瘪的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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