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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初见江糯的时候，后来一次一次在“熠阙”相遇，小孩眼里的怯意，却又迎着怕笨拙靠近他的样子。
想到他出国前一夜，在阳台，那双小心翼翼覆在他腰上的手，靠在他后背上，打湿他衣衫的那些滚烫的泪……
这几年，他只不断的忽视这些，一再地告诉自己不喜欢软弱的。
可原来，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乖巧的小孩，就已经偷偷走进他的心里了。
或许从他第一眼觉得他干净，不该被弄脏而递出那张卡开始，这个他当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孩，注定了，能在他的心里不一样些。
是啊，他从来不是善茬，十七岁开第一家科技公司，十九岁公司上市，二十岁入伍，两个战区辗转八年，二十八岁退役，一出来就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怎么可能无端的慈悲，去帮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先生…”胆怯的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害怕。
“嗯？”封臣烨思绪回拢。
顺了顺怀里不安的背，“糯糯没有家，先生给糯糯一个家，好么？”
“好…”
“糯糯很听话的…”
“糯糯也不吃很多。”
“养糯糯不费钱的，糯糯会打工，给先生赚钱…”
“傻瓜。”
“不需要你打工…”
“先生去赚钱，糯糯回学校去，再读几年书。”
“可是糯糯已经很久没读书了…”
“没关系，京大的校长跟先生有几分交情，先生送你去入学。”
“想学什么？”
“糯糯…”
“糯糯不知道，先生决定…”
“学个喜欢的，自己决定。”
“那糯糯学财经。”
毕业了给先生做助理，或…或者，去先生的集团打工……
封臣烨哑然失笑，“财经有什么好的，天天跟数据打交道，乱七八糟的，很无聊。”
“先生又不靠你赚钱，学点自己喜欢的专业，以后毕业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糯糯没，没喜欢的…”
“撒谎，怎么可能没喜欢的？”
“糯糯…”
“那糯糯学经济学。”
“经济学不还是财经，又费脑子，糯糯不学这个。”
“喜不喜欢画画，音乐，烘焙，花艺这些的，或者设计，动漫，珠宝，以后过得开心，轻松一点的？”
“糯糯选画画…”
“可是，要很多钱，糯糯没有那么多的…”
“笨蛋，不用你的钱。”
他封臣烨要是缺这点钱，可以一头跳进摩错湖，不用活了。
“先生对糯糯好…”
“为什么？”
“大概…”封臣烨拨弄了两下那通红的耳朵，不怀好意笑了下，挑逗道，“是因为你娇气？”
“折腾几下就哭…”
“稍微使点劲，膝盖就开始泛红？”
“突然快点，就站也站不住，跪也跪不住的？”
“先…先生…”
“糯糯…糯糯以后会努力…”
“会有用的…”
“糯糯错了…”
“不该扫了先生的兴…”
封臣烨没往下说，很随意嗯了一声。
“再吃点，一会儿回主卧去睡会儿，眼下都还是青的。”
“糯糯饱了，吃不下了…”
“吃这么点？”
“昨晚上吃饱了，还没消化呢…嗯？”
“不，不是…”
“不是的糯糯…”
看着又要羞哭的人，封臣烨没再逗，“吃不下就先不吃了，我抱你去睡会儿。”
“谢谢先生。”
“糯糯没有困，可以不睡…”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眶还是泛起泪意，封臣烨“啧”了一声，抱着人上楼了。
自欺欺人的蠢东西……
第45章 阿野有他的不可言说
六点五十，“熠阙”1号包，封臣烨开了瓶Johnny walker，自顾自先喝了起来。
江糯坐在一旁，整个人乖的跟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敢偶尔偷偷地看一眼先生，又看一眼。
封臣烨余光瞥着小家伙，没说话，在他第不知道几次又看过来的时候，啧了一声，大手一捞将人摁入怀里，“要看就大方看，又不是不让你看。”
“糯糯错…”
“小家伙…”
“你最好别勾我。”封臣烨眯了眯眼，“否则我在这里就办了你，还有十分钟，惊年他们就过来了…”
“小朋友不想让人看着被先生压着翻来覆去吧，嗯？”
江糯不敢说话了，他明明很乖了，哪有勾引先生啊？
“眼睛闭上，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看什么呢，想勾谁？”
“糯糯没有…”
“先生说有就是有。”
“别顶。”
“不然，晚上就该换先生来了…”
“今天过年，你若还想像昨晚一样，哭个不停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江糯瘪着嘴，整个人都透着被先生冤枉的委屈。
“好了，就你娇。”封臣烨捞着委屈的小家伙吻了一下，一触即离，话音幽幽地，“再扁嘴就奖励你吃棒棒糖…”
陆惊年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棒棒糖…
……
“年年想先吃棒棒糖，还是桌上那支钢笔，嗯？”
“别闹，办公室呢…”
“我锁了门。”
“唔。一会儿…哼～林沉要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斯野“咔哒”一声扣好皮带，懒懒的，“钢笔洗干净收好，以后都用这支。”勾起的唇角都是邪魅，带着几分十足的痞。
“别扔，下次年年要是拿不出…”
“我们就换几个新姿势…”
“你，没大没小。”
谢斯野笑了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陆惊年微张的嘴，那里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惊年，你就比我大了两个月，况且……”
他没在往下说，但却惹得人又颤了一下。
“可以…不放笔筒里吗？我…”
“随你，害羞的话，平时可以把它收起来，但最好不要。”
“因为会常用…”谢斯野说，话音带着热气，唇角扬起，又是无辜大男孩。
……
回忆总是不经意翻涌，让人猝不及防红了眼眶。
那一年，陆惊年二十三，谢斯野也二十三。
刚过完生日第二天，在陆氏大楼的办公室里，两人胡闹了一下午。
彼时，多好的年岁，明媚的像是肆意张狂，可以要多洒脱有多洒脱，想做就做，说走就走的少年郎。
可那次之后，再也没做过了，那个会对他上下其手的阿野，他走了……
快十年了，都没回来。
他已经老了，过了今天就33岁了，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陆惊年低咳掩饰异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烨哥。”
“嗯，来了，秦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他成了最晚过来的。”
“我们先喝吧…”陆惊年说。
封臣烨不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多少年的兄弟了，尽管他们相差了五岁，后来他入伍又分开了八年，但小时候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别说表情，就是一句话的语气不同，他都能觉察。
“想阿野了？”
陆惊年低嗯了一声，很快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举了举宽口杯，“不说他了烨哥，我们喝酒。”
封臣烨也举了杯，“顺其自然，缘聚缘散，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嗯…”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没有了二十岁的轻狂，不再是喜欢什么就不顾一切，拼命抓住的年纪了。
有些东西，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尽管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心里难受的像是被刀绞的血淋淋七零八碎，天亮了也不得不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继续精密地穿梭在商场，像一台机器，容不得一点差错。
因为，落子一步，就是偌大的集团，千千万万人的饭碗。
秦钺最后也没出现在1包，秦霆回来了，压着他去了一个世交家里吃饭，联姻。
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干杯，至少我们不用联姻。”
“干杯！”
偌大的包厢，很安静。
“惊年…”
“嗯…”
“也别太伤心了。”
“说不定这一切，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兴许…阿野有他的不可言说。”
“在队里，不论多大的军衔，一切服从命令，也有诸多的不得已。”
“如果…”
“确实没想过再接受一段感情重新开始，那就再等等他。”
“但也要做好准备，允许没结果。”
“这是很现实，也很残酷的事，你我都是商人，该明白的…”
封臣烨最后还是安慰了陆惊年，不过，他选择了一种并不柔和的方式。
陆惊年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流转，此刻迷迷蒙蒙。
宽口杯子里的Whisky，注定看不清杯外的世界。
“我知道的烨哥…”
“不用担心。”
“嗯。”
“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
“烨哥和江糯…”陆惊年侧过身子，“算是如意了…”
“我和糯糯…”封臣烨看着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的小家伙，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背。
“这傻东西，也是我辜负了他，以后…”
“他不嫌我老的话，应该能走一辈子。”
陆惊年笑道，“烨哥看起来，跟二十几岁的时候，有区别吗？”
“没有吗？”
“你自己没说的时候，江糯知道你已经三十多了？”陆惊年反问。
封臣烨笑了下，道，“这蠢东西什么都不知道。”
第46章 岁岁会给哥哥摘星星
山穷忽见云深处，月缺犹待满轮时。
失意到极致，兴许……
困顿处渐见转机。
不得已离开的少年郎，终究会再回来。
秋，十月十七，银杏叶落，无声铺了满城。
这一天，京都很美，仿佛天都更亮了，光太烈，刺痛了陆惊年的眼，很多年之后，他都记得那天的秋光。
因为那天，他在银杏树下，谢斯野回来了。
“哥哥，我发现京都的秋来的很早。”
“是吗？”
陆惊年陪着陆岁辞，在银杏树下捡落叶。
“岁岁去过很多地方，宝贝觉得，哪里的秋天算是刚刚好呢？”
“嗯…”
陆岁辞滴溜溜转了转那双大眸子，像小时候一样笑的古灵精怪，两个小梨涡很好看。
“想哥哥的时候，就刚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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