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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臣烨眯了眯眼，幽沉的眸子冷冷地瞥了过来，齐铭头皮麻了一下，不会吧…
老大和江糯吵架了，把他叫来“熠阙”，拿他出气来了？
“什么异地？”
“老大，你，你你…”
“你和江糯啊，你们俩…”
“还能是谁？”
难不成是他啊！
“人小江糯苦守寒窑十八年，不，不是…”
打开方式不对，重来。
“人江糯在‘熠阙’等你六年，老大你装什么糊涂？”
这下封臣烨眉头皱的更紧了。
看着这会儿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两只手搅在一起，都快把自己手绞断的人，封臣烨有了猜测。
“齐铭滚出去，给你五秒钟，否则让邓虹明天就把温畅调去境外。”
“不是老大…”
这也太不是人了，怎么能用阿畅威胁他！
“已经过两秒了。”封臣烨看了下腕表，幽幽地，“你还有三秒钟时间。”
齐铭麻溜地滚出了包厢，顺带把门关紧了点，至于他嘀嘀咕咕了些什么不满，没人在意了。
包厢内，封臣烨扯了下领带，解开领口两颗扣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糯。”
“告诉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江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也不知道去哪，想在这里等先生。
“糯糯错了…”
开口就是道歉，封臣烨脸都黑了，顶了顶腮帮子。
“为什么等我？”
“等这么多年…”
等这么苦…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糯糯不敢的…”
“不敢打扰先生…”
封臣烨哑然了，“如果我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江糯开始掉眼泪，从齐铭说出那些话开始，他就一直忍着了，忍着不敢哭。
他一直等先生，一年又一年，没想过先生再也不回来，也不敢想。
先生是京都人，会所也是先生的，他在“熠阙”，兴许有一天就能见到了…
江糯不断的给自己洗脑，在那些被客人欺负的时候，在夜里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很冷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先生明天就回来了。
反正糯糯也没有家，没关系的…
看着不说话，掉眼泪也没声音的人，封臣烨问不下去了。
大手一捞，将人摁趴在怀里。
一抽一抽的身子，震的他胸口有点疼。
“想清楚了？小东西…”
第43章 先生会陪糯糯过年么…
秋水湾，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大，窗帘开着，主卧的床上，封臣烨半躺着，垂眸看着趴在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带着薄茧的手，揉捏着怀中人的脸。
“今年二十四，过完今天就二十五了。”
“知道我多少吗？”
“知道我大你多少吗？”
怀中人没说话，身子很小心地动了一下，先生的胸膛太硬，硌的他疼。
“我过完年三十七了，大你十二岁，小家伙。”
“先生…”
话音很闷，“嫌糯糯小…”
封臣烨简直要被这小东西的脑回路气笑了，“不是嫌你小，是我老了，再过几年都要四十的人了。”
“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天的都装的什么？”
“装的…先生…”
江糯没说谎，六年了，从那时候被齐铭从秋水湾带走，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先生。
想的是先生不要他…
嫌弃他没用…
封臣烨被小家伙这直白毫不掩饰的话，噎了一下。
大掌覆在那两团上，揉揉捏捏。
“没用的东西，手这么小，两只都握不住。”
“嘴还这么小…”
江糯眼眶通红。
“糯糯已经很努力了…”
“先生…”
“弄的糯糯疼…”
“娇气。”
封臣烨话音有些懒，“浑身上下，就屁股上有点肉。”
“从明天开始，早上四点起来，跟着我锻炼。”
“每餐吃够两碗饭一碗汤，再加一碗量的菜，吃不完不准下桌。”
“我请个保姆来养你。”
“先生？”
“怎么？不听话？”
江糯咬着嘴里的肉，摇了摇头，“放糯糯…”
“糯糯吃不完的…”
“糯糯也会做饭，做给先生吃，不要保姆。”
封臣烨没再说话，抱着人躺了一会儿。
“还起得来吗？”
“能，能的…”
“嗯，能就起来，十点了。”
说完，封臣烨抽身下床，就这么不躲不避，去一旁的衣柜里拿了件衬衫。
江糯无意看到先生的……
脸红的能滴血，先生的*那么傲人，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完全吃下的，而且他手本来就是小小的啊…
封臣烨余光瞥见小东西的反应，勾了勾唇，只披了件衬衫，没扣，就走到床边，停在人脑袋边。
还故意弯了下腰，去够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江糯都要哭了。
封臣烨只是勾了下唇，视而不见，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还赖着做什么，要我抱你？”
江糯艰难地爬起来，可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了。
衣服被先生弄坏了，他没带换洗的来……
封臣烨难得大发慈悲，没再为难人，去自己的衣柜里，随便拿了件白色衬衫，扔到床上。
只是在看到那一串串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一般的痕迹时，眸光还是暗了暗。
“怎么这么嫩，一碰就红？”
“没用的像个瓷娃娃。”
“对，不起先生…”
“糯糯错了，呜呜…”
本来经过一夜这种事，心里就会格外脆弱，江糯没得到安慰，还被说了，刚停下没几个小时的哭腔，又冒头了。
封臣烨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发顶。
连头发都这么乖。
“别哭了，以后我轻点。”
“乖，还疼我抱你去洗漱。”
江糯一抽一抽地，窝在封臣烨怀里，洗漱完又被抱下了楼。
厨房里的粥时间刚好，是封臣烨起来熬的。
路过沙发的时候，封臣烨单手顺了个抱枕，放到餐椅上，将娇气的江糯轻轻放下了。
“坐着别乱动，我去看看粥。”
“糯糯不动…”
“嗯。”
不一会儿，封臣烨端着早餐出来了，一锅清淡的肉粥，还煎了三个荷包蛋，几片面包，另一个餐盘上是做的三明治。
他在秋水湾住了好多年，进厨房的次数两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江糯凌晨三点才睡下，被他折腾地哭都哭不出了，点外卖也怕吃坏，他才早了点起来熬了粥，又做了三明治放在保温窗里，荷包蛋是刚煎的。
封臣烨给人盛好粥，荷包蛋和三明治也切成了小块放到餐盘上，“慢点吃，不急。”
“谢谢先生。”
“嗯。”
“怎么过年还在会所，你以前每年都是这样吗？不回家过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先生…又不要糯糯了…”
“不是不要你，是让你回家去陪你爸妈过年。”
别像他一样，家不成家的。
“想我了可以来秋水湾。”
“可是…”
“糯糯没有家，没人陪糯糯过年的…”
封臣烨愣住，喝了口粥，像是无意问，嗓音却难掩暗哑，“你爸妈呢？”
他没有无缘无故调查人的习惯，自然不会知道，江糯六岁就被亲生父亲抛弃，跟着肾衰竭的母亲，靠捡垃圾，卖纸壳为生。
一开始江妈妈勉强能支撑，靠着一点零星的资助，还供江糯上了高中。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高三考完，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的后两天，江妈妈倒了，换肾手术迫在眉睫，支撑不起，被录取在Z国最好的京大，却眼睁睁没去读。
肾移植手术费用要五十万，江糯没有，只能靠着去做服务员，在酒店当侍应生，一个人打几份工，就这么拖了大半年。
后来听说会所陪酒来钱快，江糯大着胆子试着来了“熠阙”，第一天就刚好碰上封臣烨。
封臣烨觉得这小孩太纯，不该被弄脏弄坏，随手从包夹里抽出一张卡，里面的钱，能支撑江妈妈的手术还绰绰有余。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想法，看似随手扔出去的一张卡，救了一个卧床等死的母亲，也救了一个可怜的男孩，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和期盼。
江妈妈死了，死于术后的并发症，不是因为没钱，封臣烨后来在包厢给江糯的第二张黑金卡，里面的钱都没来得及动，就已经不需要了。
“糯糯没爸爸妈妈…”
江糯抿着唇，长长的睫羽下，是没人看得懂的空洞，“爸爸不要糯糯，妈妈死了。”
封臣烨心里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先生…”
封臣烨不知道自己怎么应出的那句“嗯”。
“您会陪糯糯过年么…”
“陪。”
他说，“以后都陪。”
“陪你过年，陪你过每一天。”
第44章 江糯你记住，为你破了例。
“对不起，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封臣烨哑着嗓子，揉了下江糯的头。
“是糯糯没用，只会被欺负，不怪先生的。”
“太弱是会被欺负…”
“但是糯糯…”
“跟着我，以后…”
“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呜嗯…”
“别哭。”封臣烨将人从一旁的座位上捞过来，抱在怀里。
“我封臣烨并不喜欢太乖的人，但江糯，你记住，为你破了例。”
江糯呜咽着说不出话，单薄到没有一点重量的身子，窝在封臣烨宽厚的怀里，压抑的哭了出来。
“糯糯。”
“还去上学吗？”
“过完年，先生送你去京大好不好？”
江糯没回答，只问。
“先生…”
“什么时候还回来？”
“嗯？”封臣烨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次糯糯，要…等多久可以看到先生…”
“蠢东西。”封臣烨在人哭红的眼角，轻轻落下一吻，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揩去不断涌出的泪。
他说，“不走了…”
“不去F国了。”
“在京都陪你。”
“以后都在京都，想见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不用你等。”
“真的…么？”
“嗯，真的，以后就住在秋水湾。”
封臣烨想到这几年他不在京都，江糯一个人傻傻的等着，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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