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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住院吗?”傅既临问。
“暂时不用,先带回家观察。”沈征说,“病毒感染有个过程,一般会烧两到三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回到家已经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雪后的城市泛着冷白的光。晨晨吃了药,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程宿宁和傅既临坐在婴儿床边,谁也没睡意。
“今天我们都别去公司了。”傅既临说,“我通知李岚取消所有日程。”
“平台那边我让团队负责人盯着。”程宿宁也拿出手机安排工作。
安排完,两人相视苦笑。当了父母才知道,以前那种工作优先的思维模式已经彻底改变了。现在,孩子永远是第一位。
上午十点,晨晨又烧起来。三十八度七,小脸烧得通红。程宿宁按剂量喂了退烧药,傅既临继续物理降温。徐亚昀打来电话,听说孙子生病,立刻说要过来。
“爸,您别来了,小心传染。”傅既临劝道。
“我不怕传染,我担心孩子。”徐亚昀态度坚决。
十一时,徐亚昀赶到。他一看晨晨的样子就心疼得不行,但还是去了厨房给他们煲粥。
“你们俩去吃饭,孩子我看着。”他把两人赶去餐厅。
程宿宁和傅既临确实从凌晨到现在滴水未进。粥是皮蛋瘦肉粥,熬得糯糯的,但两人都食不知味。
“你说......”程宿宁放下勺子,“是不是我们没照顾好他?”
“别这么想。”傅既临握住他的手,“沈征说了,婴幼儿发烧很常见。是免疫系统在建立,不是我们的错。”
话虽如此,自责的情绪还是挥之不去。尤其是当晨晨因为难受而哭闹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人淹没。
下午,晨晨的体温在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暂时稳定在三十七度五。但小家伙明显没精神,一直要抱,放下就哭。
程宿宁和傅既临轮流抱。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婴儿转,喂药,喂水,擦身,量体温。
徐亚昀的经验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教程宿宁怎么擦手心脚心,怎么按摩穴位帮助降温。
“我养既临的时候,”徐亚昀一边给晨晨按摩小手一边说,“他也是一到敏感季节就生病。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药,就是土办法。但孩子嘛,生命力强,烧退了就好了。”
黄昏时分,程宿宁在给晨晨喂药时,发现孩子脖子上出了几个小红点。他心头一紧,立刻叫傅既临来看。
“这是......幼儿急疹?”程宿宁想起育儿书上的内容。
傅既临也紧张起来,马上拍照发给沈征。
“沈医生,麻烦您帮忙看一下,现在晨晨的脖子上出现了几个小红点,这是不是起了急疹啊?”
几分钟后,沈征回复:“看起来像。如果真的是幼儿急疹,烧退疹出,病就快好了。继续观察。”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果然,晚上八点,晨晨的体温开始下降,三十七度三,三十七度一,到睡前已经降到三十六度八。
疹子也越来越多,从脖子蔓延到脸上、身上。但晨晨的精神明显好转,开始有胃口喝奶,喝完还对着爸爸们笑了。
“他笑了。”程宿宁抱着孩子,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傅既临把他们俩一起搂进怀里:“好了,快好了。”
徐亚昀也如释重负:“谢天谢地,孩子没事了。”
这一夜,晨晨睡得很安稳。程宿宁和傅既临轮流守着,每隔两小时量一次体温,确认稳定下降。疹子出得越多,孩子反而越精神,到凌晨时,已经能自己玩一会儿玩具了。
周五早上,晨晨完全退烧,精神恢复了大半。虽然身上还有疹子,但已经能咯咯笑,能伸手要抱抱,能吃下一整瓶奶。
沈征上午来家里复诊,确诊是幼儿急疹:“典型的烧退疹出,没事了。疹子两三天就会消,不留痕迹。这几天注意别吹风,饮食清淡就好。”
送走沈征,程宿宁和傅既临瘫在沙发上,相视苦笑。
“感觉像打了一场仗。”程宿宁说。
“而且打赢了。”傅既临握住他的手,“我们做得很好。”
徐亚昀熬了三天也累了,被傅既临劝回家休息。临走前,他抱着晨晨亲了又亲:“我的乖孙,以后要健健康康的,别吓爷爷了。”
家里终于恢复平静。晨晨在爬行垫上玩玩具,偶尔抬头看看爸爸们,露出没牙的笑容。
程宿宁靠在傅既临肩上,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长大了很多。”
“嗯。”傅既临搂住他,“经过这一遭,他免疫力会更强,体质会更好的。”
下午,傅既临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程宿宁抱着晨晨在旁边陪他。小家伙已经彻底恢复活力,小手拍打着爸爸的键盘,咿咿呀呀地帮忙。
“你看,”程宿宁笑着说,“病一好就开始捣乱了。”
傅既临停下工作,转身把父子俩一起搂进怀里。晨晨抓住爸爸的领带往嘴里塞,被傅既临轻轻拿开:“这个不能吃,宝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房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斑。窗外,积雪开始融化,屋檐滴下水珠,啪嗒,啪嗒,像时间的脚步声。
晨晨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爸爸,又看看那个爸爸,忽然清晰地叫了声:“ba!”
这次是在叫谁?不知道,也许是在叫两个人。
但程宿宁和傅既临都笑了,同时应道:“哎,爸爸在。”
病好了,天晴了,生活继续。
第95章 慈善晚会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也是傅氏慈善基金会的年度晚宴。
静园的衣帽间里,程宿宁对着全身镜调整领结。深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衬衫是珍珠白的,领结选择了低调的深蓝色,傅既临说这个颜色衬他的眼睛。
傅既临从身后走近,同样一身黑色西装,但领结是银灰色的。两人站在一起,像精心搭配过,但又各自独立。
“走吧,老婆。”
晚上七点,车抵达酒店。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两侧是媒体的长枪短炮。傅既临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为程宿宁开门。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程宿宁闭了闭眼,适应强光。傅既临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走上红毯,步伐一致,没有刻意停留,但也没有躲避镜头。
“傅总,程先生,看这边!”
“两位第一次公开亮相,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既临停下脚步,转向提问的记者,微笑但简短地说:“谢谢大家关心,今天是慈善晚宴,请多关注基金会和需要帮助的人。”
得体,克制,但明确地表明了态度。我们是来参加慈善活动的,私生活不是重点。
进入大厅,温暖的空气和轻柔的音乐扑面而来。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商圈名流。看到傅既临和程宿宁进来,不少目光投过来,好奇的,审视的,也有善意的。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沈征和他的伴侣林教授。沈征穿了身深蓝色西装,林教授则是优雅的米白色长裙。
“总算来了。”沈征笑着拍拍傅既临的肩,“刚还有人来打听,问傅总今天带谁来。”
傅既临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带他爱人。那人愣了半天,然后说‘哦,哦,挺好’。”沈征模仿那人的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程宿宁和林教授聊了会天。林教授大学是双学士,辅修过音乐,程宿宁大学时恰好也是,两人竟有不少共同话题。
“程先生的平台我有关注。”林教授温柔地说,“我有个学生也是男性Omega,刚当爸爸,看了你们的文章说很有帮助。”
“能帮到人就好。”程宿宁真诚地说。
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傅氏的几个高管,合作公司的负责人,还有几位傅家的远亲。程宿宁的表现得体而自然,该寒暄时寒暄,该倾听时倾听,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疏离。
晚宴八点正式开始。傅既临作为基金会主席上台致辞。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形挺拔,声音沉稳有力。程宿宁坐在主桌,仰头看着他。
原来,他是坐在最后一排,仰望着台上那个发光的人。而现在,他坐在主桌,坐在傅既临的位置旁边。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
拍卖环节开始,傅既临回到座位,很自然地握住程宿宁的手。
“讲得很好。”程宿宁轻声说。
“你在台下,我有点分心。”傅既临低声回应,嘴角带着笑。
拍卖品中有几件是傅氏捐出的艺术品,竞价激烈。傅既临举了几次牌,拍下一幅当代油画和一套古董茶具。程宿宁注意到,他拍的都是适合放在静园的东西。油画可以挂在书房,茶具可以放在客厅。
“喜欢吗?”傅既临问他。
“喜欢。”程宿宁点头,“但会不会太贵了?”
“做慈善,值得。”傅既临说得很简单。
拍卖进行到一半,一件特殊的拍卖品被推上台。
是一幅儿童画,画的是太阳、房子和手拉手的小人。主持人介绍:“这幅画的作者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小芸,今年八岁。她说想画一个家,因为她在福利院长大,很想知道有爸爸妈妈的家是什么样子。”
底价很低,但竞价的人不多。程宿宁看着那幅画,笔触稚嫩,色彩鲜艳,能看出孩子画得很用心。房子画得歪歪扭扭,但烟囱里冒出的烟是彩色的,太阳笑得咧开了嘴。
他忽然想起晨晨。他们的孩子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永远不用担心家是什么样子。但还有很多孩子,像小芸一样,只能想象。
程宿宁举起了牌。
“程先生出价五千。”主持人说。
有人加价到六千。
程宿宁又举牌:“八千。”
傅既临侧头看他,眼神温柔,没有阻止。
“一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程宿宁看过去,是WK的张董,正对他微笑点头。
程宿宁犹豫了。一万对于儿童画来说已经很高,而且对方是长辈,似乎不该继续竞价。
但傅既临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做你想做的。”
程宿宁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两万。”
张董笑了,摇摇头,没有再跟。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三次——成交!”落槌声清脆。
掌声响起。程宿宁站起来,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接过那幅画,对着话筒说:“谢谢小芸画出这么温暖的画。我想告诉她,家有很多种样子,但最重要的是爱。希望她能一直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家,有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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