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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忘了。”傅既临轻声说，“怕忘了自己曾经多么愚蠢，怕忘了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程宿宁合上笔记本，扑进他怀里，傅既临紧紧抱住他。
“傅既临，你变了很多。”程宿宁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傅既临笑问。
“变好了。”程宿宁认真地说，“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傅既临将程宿宁抱的更紧了：“其实，是你改变了我。是你让我知道，人生除了工作和业绩，还有爱，有家，有平凡的幸福。”
两人在沙发上相拥，很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夜色温柔地包裹着静园。
卧室传来晨晨的哼唧声。两人同时起身，轻手轻脚走进去。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睡熟了。程宿宁给他掖了掖被角，傅既临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回到卧室，两人躺在床上。傅既临把程宿宁搂进怀里，像每晚一样。
“傅既临。”程宿宁在黑暗里叫他。
“嗯？”
“以后，不要总在意你以前的过错。”程宿宁轻声说，“我们现在很好，晨晨很好，这就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往前看。”
傅既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往前看。”
但他心里知道，那些反思，那些记录，那些后怕和庆幸，会永远留在心里。不是为了沉溺过去，而是为了提醒自己——爱有多珍贵，家有多重要，眼前这个人，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夜深了。傅既临听着程宿宁平稳的呼吸声，想起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
“以前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誓言，现在知道爱是深夜回家时的一盏灯，是孩子睡梦中的一声呢喃，是爱人困倦时的一个拥抱。是这些平凡的、琐碎的、温暖的瞬间，构成了生命里最真实的美好。”
而这样的美好，他曾经差一点就错过了。
幸好，没有。
幸好，他抓住了。
幸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一起创造更多这样的瞬间。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如水。静园在月光下安静地沉睡，像一个温柔的梦。
而梦里有爱，有家，有终于学会如何去爱的两个人。
晚安，过去。
早安，未来。
第97章 婚礼的设想
五月的第三个周六，阳光灿烂得不像话。
静园的书房里，程宿宁和傅既临面对面坐着，中间摊开着一本婚礼策划册子。不是之前百日宴那种厚厚的样品，而是一本朴素的手工册子，每一页都是手绘的设计草图。
“这是我画的。”傅既临解释，“我们自己的婚礼，还是我们自己设计的最合心意。”
程宿宁一页页翻看。
第一页是静园的庭院手绘图：草坪，白色遮阳棚，原木长桌，和百日宴时的布置很像，但更简洁。旁边标注着：“宾客不超过三十人，只有至亲好友。”
第二页是仪式流程：简单的交换誓言，交换戒指，亲吻，然后是午餐。没有繁琐的环节，没有冗长的致辞，只有最核心的承诺。
第三页是菜单设计，是程宿宁母亲和徐亚昀一起拟定的。家常菜为主，有几道是两位长辈的拿手菜，还有程宿宁喜欢的红糖糍粑。
“这些都很好。”程宿宁合上册子，“但我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傅既临问。
程宿宁想了想：“缺了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是我们的婚礼，应该有一些只属于我们的细节。”
傅既临点头：“那你想加什么？”
两人开始讨论。程宿宁拿出笔记本，一条条记下：
1. 誓词要自己写，不找模板。
2. 婚礼音乐要林教授帮忙演奏。
3. 戒指就用现在戴的这对，不换新的。
4. 晨晨当小花童，但不用穿正装，就穿他最喜欢的熊猫连体衣。
5. 仪式结束后，拍一张全家福。要包括徐爸、我爸妈，如果傅爸愿意来，也一起。
写到第五条时，程宿宁笔尖顿了顿：“他会来吗？”
傅既临沉默了一会儿：“我会邀请他的，希望他会来吧。”
程宿宁点头，继续写：
6. 蜜月旅行去海边，就我们两个，一个星期。
7. 婚礼请柬自己设计。
8. 不请摄影师，让朋友帮忙拍照就好，要自然的、抓拍的。
9. 婚礼前一夜，我们各自写一封信给对方，婚礼当天交换。
10. 婚礼结束后的晚上，三个人一起睡。
写完十条，程宿宁放下笔：“暂时就这些，你觉得呢？”
傅既临一条条看过，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都很好。特别是最后一条，晨晨第一次和爸爸们一起睡，他会开心的。”
“也可能半夜哭醒，然后把我们都吵醒。”程宿宁笑着补充。
“那也值得。”傅既临握住他的手，“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第一个完整夜晚。”
讨论完细节，程宿宁开始画请柬草图。精致的笔触和画风看起来简单又漂亮，中间是两人的名字和晨晨的名字——“傅既临、程宿宁诚邀您见证我们与傅予安成为正式的一家人”。
“日期呢？”他问。
“十月吧。”傅既临说，“秋天天气好，晨晨也一岁多了，能走几步路。而且，十月是我们相遇的季节。”
程宿宁怔了怔：“相遇？”
“四年前的十月，你第一天报到。”傅既临记得很清楚，“那天你穿着浅蓝色衬衫，抱着一摞文件，敲门时声音很轻。我说‘进来’，你推门进来，阳光刚好从你背后照进来......”
程宿宁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我以为你不记得这种小事。”
“以前是不记得。”傅既临轻声说，“但现在，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记住。”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晨在客厅和张阿姨玩，偶尔传来咯咯的笑声。
“傅既临，”程宿宁忽然说，“我其实从来没想过会有婚礼。”
“为什么？”
“因为以前觉得，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是奢望了。”程宿宁诚实地说，“婚礼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傅既临的心悬了一下，把程宿宁搂进怀里：“现在不用想了，我们会有婚礼。不是盛大的，不是华丽的，但是我们的。有我们的故事，我们的家人，我们的爱。”
程宿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是啊，现在不用想了。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一切。爱人，孩子，家，还有一场只属于他们的婚礼。
下午，徐亚昀和程母一起来了。两位长辈现在是每周六固定聚会，一起带晨晨，一起研究菜谱，关系好得像姐妹。
“在讨论婚礼？”徐亚昀一眼看到桌上的策划册子，眼睛亮了，“定在什么时候？”
“十月。”程宿宁说，“想请你们帮我们参谋一下菜单。”
两位长辈立刻来了兴致。程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婚礼菜谱，都是从老家的亲戚那里打听来的“吉祥菜”。
“这个八宝鸭一定要有，寓意团圆美满。”程母指着其中一道菜，“还有这个莲子百合汤，百年好合。”
徐亚昀补充：“再加个糖醋排骨，甜甜蜜蜜。对了，甜点我来负责，我做杏仁豆腐最拿手。”
讨论到一半，晨晨醒了。程母抱着外孙逗他：“晨晨，爸爸要结婚啦，你开不开心？”
晨晨当然听不懂，但他喜欢外婆和爷爷的声音，咧开没牙的嘴笑，小手拍打着。
“你看，他笑了，就是开心。”程母笑得眼睛弯弯。
傍晚，在饭桌上，又聊到了婚礼。
“请柬什么时候发？”程母问，“我们老家那边，提前三个月发请柬是规矩。”
“那就七月底发。”傅既临说，“宿宁，来得及设计吗？”
程宿宁点头：“来得及。我想手绘，然后扫描印刷，样式我已经设计好了。虽然麻烦点，但有意义。”
“对，有意义最重要。”徐亚昀赞同，“我那会儿结婚，请柬都是印刷厂统一印的，一点个人特色都没有。现在想想挺遗憾的。”
“爸，”傅既临忽然问，“您和父亲当年是怎么结婚的？”
这个问题让饭桌安静了一瞬。
徐亚昀放下筷子，想了想：“商业联姻，能怎么办？两家家长吃顿饭，定下日子，然后就结了。婚礼倒是盛大，来了好几百人，但都是生意伙伴，没几个真心祝福的。”
他苦笑：“所以我才说，你们现在这样多好。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爱；请的不是生意人，是真心希望你们幸福的人。”
程母也感慨：“是啊，我们那会儿结婚也简单，就请亲戚朋友吃顿饭。但说实话，简单的反而记得更清楚。因为心思都在人上，不在排场上。”
程宿宁和傅既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态度。
饭后，两位长辈先后离开。程宿宁和傅既临把晨晨放进婴儿车，推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五月的夜晚，空气里有花香和青草的气息。静园的院子里，程宿宁种的晚香玉已经开始打苞，再过一个月就会开花。
“等婚礼的时候，这些晚香玉正好开。”程宿宁指着那些花苞，“可以摘一些做装饰。”
“好。”傅既临点头，“用来装饰我们的婚礼肯定很好。”
晨晨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手举在脑袋两侧，像投降的姿势。两人推着车，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回到屋里，程宿宁把晨晨安顿好，然后回到书房。他重新打开那本策划册子，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
我们的婚礼，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庆祝我们。
庆祝十年的暗恋没有白费，庆祝五个月的分离没有打败我们，庆祝这半年的相守如此幸福。
庆祝晨晨的到来，庆祝静园的诞生，庆祝两个不完美的人，学会了如何相爱，如何成为一家人。
写完后，他合上册子。傅既临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在书房发呆。
“在想什么？”傅既临走过来。
“在想......”程宿宁转身抱住他，“十月快点来。”
傅既临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是。”
但很快又补充：“但也别太快，我想好好享受筹备的过程。和你一起设计请柬，一起选音乐，一起写誓词。这些时刻，和婚礼本身一样珍贵。”
程宿宁点头：“对，过程也珍贵。”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程宿宁靠在傅既临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傅既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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