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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源熟门熟路地拿过吹风机插上电，倒没直接吹，而是先用毛巾把江卿月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擦干，又拿起木梳一下下梳顺，之后才用吹风机。
他很细心，会注意着吹风机与头皮的距离，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时不时拨弄几下，不会太烫，更不会让江卿月感到任何不适。
一吹就是十多分钟，他也不会不耐烦。
两人都没说话——吹风机声音大，说话也不方便。
差不多干了，他把风速调到最低，细细地吹着发尾，一点一点地把最后那点潮意烘干。
这时江卿月才开口：“你在烦什么？”
依旧惜字如金，可李星源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刚才抓头发的事。
第25章 做梦
江卿月这么一问，他像是被拧开了话匣子的开关，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就听着我妈说的那些话，觉得心里烦躁。”
他手上动作不停，吹风机在发尾来回移动着，声音闷闷的：“男人一定要娶妻生子吗？说什么不能断了香火，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不懂那些人怎么想的，自己都不能为自己负责就娶老婆生孩子，时间久了就会生怨怼，白白糟蹋了人家姑娘，孩子也跟着遭罪。”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这份责任太重了，我自认挑不起来。”
江卿月很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我也觉得这份责任太重了。”
他很自私，责任心也不多。
他只能对身后这一个人负责。
他只想要李星源这一个小孩。
李星源像是觅得知音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吗？你也这样觉得？！”
头发刚好也吹干了，他拔下吹风机放回原位，兴冲冲地挤到江卿月旁边坐下。
沙发本来就不大，他这一挤，江卿月整个人都被往另一边推了推。
江卿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挤到一边的腿，淡淡瞥了李星源一眼，然后理所当然地把一条腿搭到了李星源腿上。
“沙发太小了，你挤到我了。”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李星源嘿嘿一笑，非但没躲，反而把他的腿往自己腿上又移了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搁好，顺手就给他捏了起来。
他的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江卿月，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就差身后有条尾巴在摇了。
江卿月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小傻子。
又觉得好可爱。
李星源看他不说话，又问：“你也觉得这份责任很沉重吧？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二十六了还不找对象。”
江卿月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不算年轻了，但他听不得李星源把他的年纪挂在嘴边。
他俯身，朝着眼前人逼近，李星源的话戛然而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十公分，李星源忍不住看直了眼睛，江卿月真的好好看。
睫毛好长，是直而密的那种，像小刷子，忽闪忽闪的；墨色的瞳孔深邃得好像多看一秒就会被吸进去；鼻子高而挺，嘴巴是薄薄的，有点嫣红，就跟涂了口红似的。
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喉结，再往下——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扣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一小片胸膛，白得晃眼。
江卿月还很香。
他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从京市带过来的，和自己身上舒肤佳的味道不一样，是那种木质的香调，李星源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好闻，闻着让人安心，让人想凑近了再闻一闻。
他很喜欢。
“我老吗？”江卿月问。
李星源下意识摇头。
“我好看吗？”
李星源连连点头。
别的不说，江卿月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回过神，他才反应过来——江卿月离他好近。
近到好像再往前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就要亲上了一样，想到这里，他的脸“腾”地红了，不只是脸，连带着脖子一起，红透了。
他紧张得咬住了下唇，江卿月看着他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纯情小狗。
好想＊。
他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李星源的嘴唇。
“别咬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第一次见我吗？紧张成这样。”
“不、不是……”李星源的声音磕磕绊绊的，嘴唇被他的指腹擦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烫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没紧张啊……”
江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玩极了，但他怕把人整急了，还是稍稍撤开一点距离，好心地放过了他。
“没紧张就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留下可以避免的遗憾。”
李星源似懂非懂地点头。
江卿月抬手捏了把他的脸颊，莫名亲昵：“记住了没？”
“记住了的。”李星源乖乖应道，声音还有些发虚。
江卿月笑了，那笑，温柔得不像话。
“好乖。”
李星源再次化身成了虾子，一只熟透的虾子。
他“蹭”地站起来，“我、我有点困了，先走了！啊，你、你早点睡！”
说完，转身就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江卿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低地开口：“任重而道远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难道是扣子解少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下次就不穿上衣了？”
江美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孩为什么不馋他的身子？
江卿月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李星源，你什么时候可以喜欢我？”
而此时的李星源，正背靠着自己房间的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手按住胸口，试图让它安静一些，但根本没用——脑子被江卿月占满了。
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他身上的味道，他呼吸的触感，他指腹擦过自己嘴唇时那一瞬间的温热。
还有他说的那句“好乖”。
李星源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被子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滚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河，江卿月站在水里，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和腹肌的形状，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浸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朝李星源伸出手，嘴唇微微张合，说了句什么。
李星源听不清，于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他听见江卿月沉声说：“吐出来。”
李星源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伸进被子里——脸“轰”地烧了起来。
完了。
他完了，真该死！
第26章 慌张的李星源
江卿月的生物钟变了，以前每天都是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
现在倒好，一觉都能睡到八点了，醒来也不着急起，就靠在床头醒神，等窝够了，才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
到底是懒散了，不过他也没想改，反正也不用工作。
起床去卫生间的时候，难得没听见李星源的动静。
往常这个点，要么是楼下传来锅铲叮叮当当的声音；要么是李星源叽叽喳喳哼着小调的声儿；要么就是李星源气急败坏训队友的声音……
今天家里倒是难得的安静，他往李星源房间看了一眼，房间门还关着。
这人不睡觉的时候从来不关门，用他自己的话说，“开着门敞亮，反正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门关着，说明还没起床，江卿月也没多想，只当李星源是赖床了。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人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眉眼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牙膏刚挤上，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星源急急忙忙地冲进来，面色涨红，像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跑了三公里似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灰色的布团，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慌张劲儿。
然后他看见了江卿月。
那一瞬间，李星源的表情像是看见了鬼……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动作之快，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闪了个趔趄。
江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牙膏举在半空中，没动。
他从李星源脸上看见了——心虚，慌张，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一个破布团而已，有什么好藏的？还怕自己抢了不成？
李星源愣了几秒，二话没说，转头就走。
“站住。”
江卿月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严厉，但李星源却顿时不敢动了。
江卿月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李星源磕磕巴巴地解释，话还没说完，江卿月已经走到他面前。
抬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李星源的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江卿月的脸，一看就会想起昨晚那个梦。
他娘的。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怎么就能……怎么能做那种梦？
“没、没有。”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嗓子眼像是堵了团棉花，“我壮的像头牛，咋会生病。就是太热了……”
太热了。
大早上八点钟，屋里开着空调，他说太热了。
江卿月把手收回来，没拆穿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下瞥了一眼——李星源偷偷摸摸又把那只手藏到身后去了，攥得紧紧的，好像手里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越是这样，江卿月越是好奇，不过他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不是急着用卫生间吗？你先去，我不急。”
李星源摇摇头，声音还是飘的：“不用了，你先用吧。我、我去楼下就行。”
说完，他从江卿月身边擦过去，几乎是冲下了楼。
江卿月站在原地，听着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悠悠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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