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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性格怪物
方婉华注意到儿子的目光,悄悄挪了挪板凳,坐到江卿月旁边。
“月月,你在想什么?”她关心道。
江卿月收回视线,垂了垂眼。“没有,妈妈。走神而已。”
方婉华顿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张在灯光下依旧清冷帅气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眼睛,问:“我家月月,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江卿月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他该怎么交代?这里有他的爱人了。
方婉华看着儿子,只当他是留恋小镇安逸闲散的生活。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妈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外公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他对你有多大期望,这些年他在你身上用的心神,比我和你舅舅,甚至比你表哥表弟都要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儿子,人这一辈子也不能只贪图一时的享乐。你接受了方家的便利,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说着,也有些难过。
那些难过不是突然涌上来的,而是一直压在她心里,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
“说到底是怪妈妈。妈妈颓废了太多年,失去了让你选择喜欢的生活的能力。”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攥在一起,“你实在想留在这里,妈妈会去和你外公舅舅商议。但你的工作——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脱离那里,对吗?”
江卿月的心越发下沉,像是有一只手在胸腔里慢慢往下拽,往下拽,拽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拽到看不见光亮的地方。
但面上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语气也是平稳的,“不用为我担心,妈妈。我会解决好一切。”
方婉华倒是有些不解了。
她偏头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困惑和心疼,“月月,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你从来都不是贪图安逸的孩子。”
江卿月没有说话。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灯下的那个人身上——李星源正举着一个刚剥好的玉米跟宋盛莲显摆。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方婉华甚至没察觉到。
“妈妈,我不是怕累,不是贪图享乐,更不是想推脱自己的责任。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方婉华见劝不动,也没再开口。
她的孩子是个有能力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需要她操心,也不让她操心。
更何况虽然这么多年儿子从没说过怪她、怨恨她,可她对儿子的愧疚无时无刻不在缠着她,如同藤蔓一样,从心脏里长出来,缠着血管,缠着肋骨,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是一个懦弱的人,她否认不了这一点。
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年轻时不顾一切地爱过一个人,然后被那个人伤得体无完肤。
之后的很多年,她把自己缩在壳里,像一只受了伤的蜗牛,不敢探出头来,不敢碰触阳光,连儿子都不怎么敢见。
但无论如何,她永远不会站在儿子的对立面。
她是他的妈妈。如果她都不能坚定地站在他身后,那谁还会站出来支持她的孩子呢?
最后她也只是说:“好,只要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妈妈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江卿月看着她,那双惯常冷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最后他说了一声“谢谢妈妈”。
其实和妈妈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毕竟十多年都没有好好相处过,顶多有时候舅舅带他去国外和妈妈相处两天,一起吃顿饭,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各回各处。
渐渐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相处了,更别提说知心话。
也不光是和妈妈吧。
他这种性格冷漠的怪人,和任何人都说不来知心话。
他很多时候都会觉得,原生家庭悲痛出来的产物,注定会是个性格怪物——他自己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他对人生不出多余的情感,没有慈悲心,很少有情绪波动。
他曾经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就这样冷冷清清地活着,冷冷清清地死去,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没有人在意它什么时候发芽,也没有人在意它什么时候枯死。
可当他重新进入李星源的生命中,他觉得自己死水一般的生命好像闯入了一丝鲜活。
那个人会不厌其烦地做不同的食物,就为了让他多吃点饭;会在他细微的表情里记下他的喜恶;会一次次逗他笑,带他感受不同的事物……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能有这么一个人——他渴望有个人能拉他一把,能带他走进阳光里,能改变他。
所以当他遇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费尽心机也不想错过他。
还好,还好他有一副好皮囊,还好他的情商还够用,还好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他真的很喜欢李星源。他好像有点离不开这个人了。
李星源看着发呆的江卿月,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肩膀上还沾着玉米须。
“想什么呢?”
江卿月回过神,偏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柔软。
“想今晚和你一起睡。”
李星源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几个大人,见谁也没注意这边,才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原来哥哥也想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一起睡呢。”
江卿月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攥着的手上,“拿的什么?准备送给我吗?”
李星源桃花眼里带着狡黠,“把手给我。”
江卿月老老实实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李星源又说:“我一松手你就攥住,知道吗?当心跑掉啦。”
江卿月说:“好。”
李星源数:“三、二、一!”
松手。
江卿月合上掌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爬,痒痒的,脚很多,动来动去,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出来——是一只蛐蛐,平头的。
李星源得意洋洋地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蛐蛐,这是一只警察蛐蛐。平头是警察,圆头是小偷。”
江卿月笑了笑,把那小东西举到眼前看了看。
平头蛐蛐在他指尖挣了挣,触须晃来晃去,像是在说“放开我,我有公务在身”。
“那我们把它放走吧,让他去抓小偷。”江卿月说。
李星源点点头:“行啊,我就抓过来给你看看。”
江卿月弯下腰,把手伸到路边的草丛里,松开手指。
平头蛐蛐后腿一蹬,弹进了草丛里,没几下就找不见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剥完玉米,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下地,大家就收拾了一下,各回各屋休息了。
李星源回到自己房间,先去卫生间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睡衣,拿起手机,给江卿月发了条消息。
“哥哥,我来啦,你开下阳台门~”
第96章 连性癖都互补
李星源熟门熟路的翻过阳台,就看见了江卿月。
江卿月正站在阳台门口等他。
李星源看见人就往怀里扑,江卿月张开手臂,把人接了个满怀。
李星源两条长腿盘上江卿月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搂着江卿月的脖子,脸埋在江卿月颈窝里,化身吸猫小狗。
江卿月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
李星源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蹭蹭他的鼻尖,黏黏糊糊地说:“哥哥,我好想你啊。”
江卿月拍拍他的屁屁,抱着人往屋里走,严肃道:“以后不许爬阳台了。”
李星源连连点头,“记得了,记得了。”
江卿月在床边坐下,李星源就着姿势面对面坐在他大腿上。
他低头亲亲江卿月的脖子,嘴唇贴在那片还泛着红的皮肤上,“还痒吗,哥哥?”他心疼的问。
江卿月摇摇头,手指在他后颈捏了捏,“药膏很管用,已经不痒了。今天不许舔,一脖子药。”
李星源坏笑道:“那没涂药的地方能不能舔?”
江卿月捏捏他的腰,手指在他腰窝上按了一下,痒得李星源缩了一下。“你是小狗吗,李星源?”
李星源笑着去亲他的唇,“是啊,是哥哥的小色狗。哥哥不是早就知道吗?”
江卿月眼神暗了暗,手指顺着李星源的衣摆往上游走,指尖贴着那层微微发烫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上。
“一天都在勾我,真把我当柳下惠了?”
李星源压根不带怕的。
他的脸上已经染了欲色,桃花眼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又亮又软,像两颗浸在酒里的黑葡萄,又甜又醉人。
他软着嗓子开口:“我可没有让哥哥坐怀不乱。”
“江卿月,我喜欢你管我。我喜欢看你为我着迷的样子,喜欢你跌落神坛的样子,更喜欢你伏在我身上闷喘的样子。”
“那种时候会给我一种这辈子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的坚定感觉,甚至想和你做到死。你太勾人了。”
李星源觉得,江卿月整个人都像是一种神奇的东西组成的,无时无刻不在勾着他的心魂,勾得他连自己都不想要了,只想要这个人,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想和这个人融为一体,变成一个谁都分不开的、血肉相融的整体。
江卿月沉了一晚上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被李星源的话一点一点托了起来,像是一艘快要沉了的船,被人用手从水里捧了起来,捧得高高的,捧到太阳底下,捧到风吹得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李星源。李星源。
这个人是他的。是江卿月的。
完完全全长在他心尖上,长在他骨头里,长在他这辈子所有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柔软的坚硬的每一个角落里。
看吧,他们就连性癖都这么互补。
他们就是这么契合,他们天生就要纠缠在一起,像是两棵树,根在土里交缠,枝在风中交缠,叶在光里交缠,怎么都分不开,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他们嘴唇相贴,呼吸纠缠在一起。
江卿月的手扣着李星源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微微用力,把人按向自己,按得更深,更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贴在一起,勾着他的舌尖拼命索取。
李星源搂着他的脖子,柔情到极致,任江卿月随意索取。
他把自己摊开了,像一本完全翻开的书,所有的字都写在纸上了,没有一个字是藏着的、掖着的。
所有的所有都给江卿月——人给他,爱给他,心给他,连呼吸都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的,但只要江卿月想要,他就给,什么都给。
情到深处,江卿月一下下吻舐着他的脖子、耳朵,声音低哑磁厚,带着近乎祈求的温柔,一遍遍哄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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