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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风轻笑了一声。
人果然是感性的动物。也没办法完全把感情和工作区分开来，以前的自己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狂妄自大了。他以为凭借着自制力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以为身体是身体、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三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交叉。可现在他才知道，人的感情，原来是这么不可控的东西。
它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谈条件，不管你愿不愿意，它就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你怎么都砍不掉的树。
可接下来的烦恼也随之而来。他的联姻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这是两个家族的约定，是他作为曲家继承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那么，秦蓁和王安宁之间，他该如何处理？
以王安宁的骄傲，是不可能做一个令人不齿的小三的。以前自己没结婚，他还可以用床伴这种关系给自己的行为贴上合理的标签，那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单身，这样的关系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可现在自己就要结婚了，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受保护有约束力的婚姻。
曲临风轻轻叹了口气。
他该怎么办？把王安宁推开？他舍不得。继续这样？他又做不到心安理得。
曲临风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下巴抵在王安宁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曲临风和王安宁前后脚出现在公司。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反正曲临风平时没少拉着王安宁出差，经常是赶着上班的点回来，又毫无人性地继续到公司上班。
办公室里，虞书尧看着曲临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才放下心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包一包的礼物。
“这是？”王安宁疑惑地看着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这次和曲总出差，我趁空闲的时候出去买了点当地特色的土特产。”虞书尧把东西往王安宁面前推了推，“这些是送给你的。外面的同事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分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这么多都是我的？”王安宁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心里有点汗颜。昨天在机场自己还在心里意淫虞书尧是不是和曲临风有一腿来着，今天人家就特意带了一大堆土特产给自己。王安宁愧疚极了，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啊。
“谢谢你，虞助理。”
“我都说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虞书尧笑着说，“也别相互之间职务称呼了，你叫我书尧也可以。”
王安宁觉得书尧这个名字太过亲昵，想了想说：“你不喜欢我叫你职位的话，那我叫你小虞可以吗？”这个称呼比较保险，又没什么争议。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虞书尧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小虞也行，挺好听的。”
王安宁见他接受度挺高，笑着叫了一声小虞，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临近中午，公司楼下前台的同事打了内线电话上来，说创享科技的贺总过来了。王安宁说了声“知道了”。
贺循和曲临风玩得好，互相串门子是常有的事，基本上也不太会预约。前台告知王安宁，主要还是为了让他做好准备，招待贵客。
很快，贺循就到了总裁办。王安宁按照贺循的口味给他泡好了茶。没想到这次贺循是带着叶佑安一起来的。
“贺总，叶老师。”王安宁上前打招呼。
“王助理，一段时间没见，气色越发好了哈。”贺循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王安宁有些心虚地站直了身体：“贺总玩笑了。还是贺总事业爱情双丰收，那才是真的由内而外的气色好。”
一句话说得贺循心神舒畅。他笑着摆摆手：“好了，先不闲聊，我找曲临风。”
“已经告知曲总了，他在办公室等您。”
叶佑安也跟着贺循往里走，经过王安宁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待会儿出来跟你聊。”
王安宁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目送他们进了曲临风的办公室，然后转过身坐下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打开，叶佑安一个人走了出来。
“安宁，你的伤怎么样了？”叶佑安在王安宁桌前坐下。
王安宁摸了摸额头：“前几天拆了线，头发遮住基本看不出来，没什么问题了。”
“贺总是不是还要很久才能聊完？”
“是啊。”叶佑安轻叹一口气，“前面说了点私事，后面他们在说商场上的事，我没兴趣听，就出来了。”
王安宁笑笑：“你一个人也无聊，我陪你到处走走。”
叶佑安说：“没事，不耽误你工作。”
王安宁站起身：“接待老板的贵客，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两人随后到了总裁办外面的一间高级接待室。周婕给两人各冲泡了一杯咖啡递上来。
“佑安，这次贺总带着你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佑安点点头：“下周就出发去国外领证了，这之前一些合作的事情要提前交接好。刚好我今天没事去贺循公司找他吃午饭，他就顺带跟我一起过来了。”
王安宁心中了然，这个贺总，是存心给曲临风找不自在呢。知道曲临风看见他们两个人成双成对都要翻白眼，故意趁着叶佑安也在，拉过来在曲临风面前刷存在感。
“真是幸福呀。”王安宁真心实意地说，“对了叶老师，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去贺总公司的时候我带过去，让贺总帮忙转交一下。”
“谢谢你，安宁。”叶佑安又说道，“这次陈澄帮我设计了一款情侣男款的戒指，我很喜欢那个设计创意，就决定用陈澄的设计了。戒指在国外出国前应该能做好。”
王安宁都快忘了陈澄也是有设计天赋的，很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他心里想着，到时候也请陈澄帮自己设计几个独一无二的结婚对戒，其中一款就按照曲临风的戒围尺寸做。到时候两枚戒指用挂坠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做纪念，也不错。
叶佑安见王安宁眼神有些落寞，以为他又想起了那些伤心事：“安宁，等我和贺循从国外回来，单独请你和陈澄吃顿饭。”
“哦，好的，我没问题。”
“按之前的计划，我们之后会慢慢环球旅行，时间可能比较长，准备年前再回来。中途回不回来还不确定，所以这顿饭可能要等比较久了。”
“那要不你们出国前吃一顿吧？”王安宁说。叶佑安等年前再回来，自己那个时候恐怕已经离开逍遥了，在不在京海还不一定呢。
“那也行。”叶佑安点头，“不过我回来还是要找你们聚聚的。”
王安宁面露难色：“年前回来……我不一定在京海了。”他也决定了，辞职之后空窗一段时间，到处走走。
“啊？为什么？”
“因为……”王安宁垂下眼，“等曲临风结婚之后，我就会辞职离开。”
“你说什么？你要辞职？”
身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王安宁寒毛直竖。他僵硬地扭过头，就看见曲临风和贺循两人并肩站在门外。曲临风正用一种冰冷而愤怒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过来。
第40章 你不要羞辱我
曲临风满脸冰霜，直勾勾地盯着王安宁，那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一旁的贺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了几秒，识趣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看来中午一起吃饭可能不太方便。佑安，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起吃吧。”
叶佑安也尴尬地点点头，看了王安宁一眼，轻声说：“安宁，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
“好，路上注意安全。”王安宁勉强扯出一个笑，目送两人离开。
曲临风一言不发，一路黑着脸、低气压地走回办公室。正在工位上工作的虞书尧看见曲临风面色难看，站起身：“曲总？”
曲临风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声音低沉可怕：“你先到外面去，我有话要跟王助理说。”
虞书尧看了看曲临风，又看了看紧随其后，脸色同样不好的王安宁。王安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虞书尧不放心地看了曲临风一眼，还是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虞书尧走后，王安宁关上了外间的门，反锁，然后走进了曲临风的办公室。
曲临风站在落地窗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影绷得笔直。
“为什么要辞职离开？”曲临风从听到王安宁说要离开那刻开始，心中的震惊还没有平静下来，他不敢相信，也从没想过，王安宁会离开自己？
王安宁怎么可能要离开，怎么可能，不要他？怎么可能......
王安宁沉默着，没有说话。
曲临风转过身盯着他，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我说过的，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可以分得清楚。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
“可是我分不清。”王安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道：“曲临风，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你知道我爱你，你要我怎么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还要装作不在乎地给你祝福？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夜折磨里，变得丑陋不堪。”
这下轮到曲临风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我？”
“曲临风，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王安宁没有退缩，“你不能既要结婚了，又要我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你不能既享受婚姻带来的一切利益，又想在我这里得到婚姻给不了你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曲临风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如果我结婚了之后......”曲临风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呢？之前是我的一些想法太自大了，我......我还是不想你离开我。我想你留下来。”
王安宁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曲临风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听错。那个人就站在眼前，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清，可那句话的分量，他听得一清二楚。
“曲临风，”王安宁的声音碎成了几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不要这么羞辱我。”
“我没有想羞辱你。”曲临风的有些急切。
“你这还不是羞辱我？”
“你要结婚了，你让我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做你婚姻之外的消遣？做你永远拿不上台面的那个人？”
“曲临风，我用了十年去爱你，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我可以做你的助理，替你挡酒、替你熬夜、替你打理一切。我可以做你的床伴，随叫随到，从不多问一句。我甚至可以，去给你筹备婚礼，看着你娶别的女人，把所有的心碎都咽进肚子里，可我做不到在你结婚之后，还心安理得地躺在你的床上，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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