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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是觉得像。”虞书尧不依不饶地笑着，眼睛弯弯的。
王安宁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手机最后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流程。虞书尧也跟过来坐下，凑在他旁边看，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倒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漫长。
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王安宁抬起头，手机还握在手里，整个人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曲临风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虽然看见过不少曲临风穿着正装的样子，但是王安宁还是再一次被曲临风穿着礼服的样子惊艳到。
他的礼服是高级私人定制的深色双排扣西装，缎面戗驳领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剪裁利落地勾勒出肩背的线条。胸口别着一朵精致的胸花，小小的白色铃兰配着深绿色的叶子，素雅又矜贵。礼服的下摆落在膝盖上方，裤线笔直，衬得那一双腿又长又直。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妥帖，没有一处不精致。那种由内而外张扬的好看，散发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说不出话的贵不可言。
他明明就朝着自己走来，可王安宁觉得他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不，画里画不出这样的曲临风。
这就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啊，他应该觉得骄傲的，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和曲临风相识这一场。相遇没有错，错的是他太认真。
王安宁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清明。
虞书尧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气，啧啧赞叹：“太帅了吧。这身往那儿一站，嫂子怕是要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王安宁站起身，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把曲临风新郎模样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他要把这些都记住。这是他亲手筹备的婚礼，这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今天，这个人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第51章 婚车上的争执
“今天辛苦你们了。”曲临风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安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下，他昨晚彻夜未眠，倒也并没有觉得很累，比起难过，他更有一种自己亲手策划的大项目即将完美落幕的轻松。
王安宁站好，“曲总，婚礼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曲临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西装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出大门，一排豪车婚礼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整条车队皆是顶配黑色迈巴赫，打头的婚车车头居中点缀着极简白玫瑰与香槟奥斯汀，配雾面尤加利叶，花束用香槟色真丝缎带利落束起，垂落两道柔和飘带，车窗沿低调缠了一圈细碎浅白花艺藤蔓，矜贵雅致。
曲临风看了一眼虞书尧和另外三个伴郎，目光落回虞书尧身上：“你和另外三个伴郎坐第二辆车。王助理跟着我，我们还要确认一下婚礼流程。”
虞书尧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王安宁，做了一个保重的口型。
“没问题。刚好我和他们三个商量一下待会怎么快速进门，让你早点抱得美人归。”说完，虞书尧招呼着另外三个人上了第二辆车。
王安宁微微笑着没有说话，坐哪辆车他也无所谓了。他绕过曲临风，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后座。”曲临风的声音传来。
王安宁的手顿了一下，松开即将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把手，转身走了几步，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今天开婚车的他还是安排了张扬，毕竟熟悉一点。张扬也是见怪不怪的在关键时刻自作主张提前把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王安宁心里无奈苦笑。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他还能在车上和曲临风干什么不成。
曲临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流程是什么？”闭着眼睛的曲临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王安宁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这段时间流程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合着这位大爷是一点没看呗。
大喜的日子，不能生气，他忍。
“曲总，今天安排是先去秦家在京海下榻的别墅接亲，然后二人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这个是已经预约安排好的，本人去走一下流程就行。登记结束后出发去麓泉山庄，婚礼仪式安排在傍晚。今天我会一直在您身边，流程方面我会提前告知您。”
“嗯。”曲临风听完没什么表情起伏。王安宁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有点不舒服，但这确实是他工作的风格，做得毫无纰漏，他也挑不出毛病。可就是王安宁这副不在意的样子，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曲临风想不通，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让王安宁相信他？他已经让步了，努力了，他只是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为什么王安宁就是不信？
更让让他难过的是，王安宁……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了。
“王安宁，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王安宁愣了一下。他还能说什么？
婚礼万事俱备，那么多商界巨贾、政界名流、亲朋好友都来参加这场轰动京海上层圈子的婚礼，曲临风还能期盼他做些什么？哭哭啼啼跪下来求他别结婚？还是让他头铁一点直接在婚礼上抢亲？
谢谢，他还不想社死。
王安宁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嗯，曲总，新婚快乐。”
曲临风：“......”
新婚快乐？快乐？他一点也不快乐。
曲临风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为了家族，为了责任，为了这一场荒唐的婚礼。那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从小就被教育，曲家的孩子要以家族为重，要以集团为重，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要排在后面。他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质疑过。
可此刻，坐在去接亲的车上，他忽然不确定了。
家族、责任、联姻，这些东西，真的比王安宁重要吗？如果他完成了这场婚礼，拿到了那些他想要的东西，可王安宁不在了，他会开心吗？曲临风在心里问自己。
“就，新婚快乐？”曲临风像是被人狠狠在胸口打了一拳，闷得发疼。
王安宁坦然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是的，曲总。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恭喜你。”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曲临风终究是他爱了十年的人。他想亲手给这份暗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就算这份幸福与自己无关，就算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他也希望曲临风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可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曲临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曲临风看着王安宁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王安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听见那四个字，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得他生疼。
今天怎么了？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曲临风，那你希望我说什么？说我愿意等你？”
“对。”曲临风没有犹豫，“我就是想听你说这个。”
王安宁沉默地看着他。
他暗恋了十年，等待了六年。从助理到床伴，他之所以能撑这么多年，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一个幻想的支点，也许有一天，曲临风会主动走向他，会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爱人。
他没有等来这个。等来的是曲临风的婚礼，和一句“等我离婚以后”。
“曲临风，我们能不能别再车轱辘这些话了？”王安宁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有你的家族责任，我有我的原则底线。说真的，我看到了你的改变，也看到了你为我退让，这就够了。我爱了你十年，没有爱错人。我们彼此都没有错，只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罢了。”
“我不听这些大道理。”曲临风的语气变得焦躁，“我问你，你相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王安宁说，“可问题不在于我信不信你。而是在你的人生排序里，永远有比我和我的感情更重要的事。家族责任优先，集团利益优先，联姻义务优先。你愿意为我退让，前提是先把你认为更重要的事情做完。”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等我？”曲临风盯着他，“你既然相信我，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不需要你等十年，三年，也许更短。你把你的时间给我，我把我的余生给你。这笔账你算不清楚吗？”
“账不是这么算的。”王安宁摇摇头，“你让我等，等你结完婚，等你完成家族的任务，等你离婚，然后在所有优先级的末尾，才轮到我了。”
“那你要怎么算？”曲临风心有不甘，“你说我永远把责任排在你前面，可我争取过了。我把自己逼到墙角，就是为了在两个人之间找出第三条路。等这件事结束，等我把该完成的事了结，我会站在你身边。你要的唯一，我给你。你要的余生，我也给你。”
“这些我都知道。”王安宁的声音有些发涩，“可你告诉我，等这些都实现的时候，我还是现在的我吗？我的心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等着你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把等待当成了理所当然。你知道我爱了十年就不会差这三年五年。你把我的爱当成了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支票。可曲临风，爱不是银行，取完了可以再存。我也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曲临风没有说话。
“在你的认知里，这就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安排了。你觉得你牺牲了，让步了，委屈自己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以后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还要继续站在你身后，继续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人，继续看着你履行对别人的承诺。你让我等，用我的时间去填补你优先级里空缺的位置。可我的时间也是时间，我的等待也是等待。”
曲临风攥紧了拳头，还是没有说话。
王安宁：“我等了那么多年了。不是我不愿意等，是我等不起了。你告诉我，等完这一桩，下一桩是什么？你的人生里，到底有多少件事排在我前面？”
曲临风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了”，但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不怕。”王安宁说，“你从来不怕。因为你知道我会等。”
“我没有把你的爱当成理所当然。”曲临风开口，“正因为我害怕失去，所以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没有后顾之忧，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我不愿意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的......”
他说不下去了。
“指指点点的什么？”王安宁替他接上了，“同性伴侣？情人？还是你婚外的那个特殊关系？”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王安宁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在为这些事争吵。”
曲临风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王安宁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可他一个字都不想承认。不是说不出口，是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亲手把王安宁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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