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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想明白了,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总是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气场,为什么王安宁每次看曲临风的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虞书尧的感情一时间复杂得理不清。一个是自己从小崇拜敬佩的表哥,一个是自己头一次真心喜欢上的人。两个人居然是多年的地下恋情,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傻乎乎地表白,傻乎乎地献殷勤,还说要把人挖到自家公司去。曲临风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没说。
更可气的是,这么好的安宁,他哥不珍惜。安宁为曲临风做了那么多,他哥怎么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让安宁在心上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上迎来送往,操持一切,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人家留。
虞书尧攥紧了拳头,看着曲临风沉睡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崇拜了很多年的人,也不过是个会犯浑的普通人。
他愤愤的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护士说:“麻烦待会所有的检查都给他做一遍,该扎的针一个都不要少,缝针也别打麻药了。”
护士愣了一下:“啊?”刚才冲进来还一脸焦急的人,怎么转眼就一脸愤怒了?她也懒得管这些家属之间的恩怨,急急忙忙安排人推着曲临风去做检查。
车祸的事闹得很大,曲家和秦家那边很快都收到了消息。婚礼不得不中止。曲江山赶到医院的时候,曲临风还在沉睡中。知道儿子没有大问题之后,他留下了自己的助理全程跟着,自己则去处理婚礼取消的一系列善后事宜。曲江山的助理办事利索,很快就把曲临风后续的检查安排得妥妥当当。虞书尧这才空出来,赶忙又跑去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虞书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手术中三个字亮着刺目的红光,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站得腿都麻了,靠着墙角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秦蓁走了过来,脸上的妆容还精致着,衣服已经换成了常服,看起来是接到消息直接赶过来的。
“嫂……”虞书尧刚开口就停住了,他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尴尬。自从知道了他哥和王安宁的事,他看秦蓁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他不知道秦臻知不知道这些事,也不好开口问。
“你怎么来这儿了?”虞书尧问。
“刚从曲临风那边过来。”秦蓁在他旁边站定。
“我哥怎么样了?”
“都做完检查了。轻微脑震荡,别的没有什么大问题。伤口也缝合好了,人还没醒,送到病房去了。”秦蓁说完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安宁呢?怎么样了?”
虞书尧听到她对王安宁亲昵的称呼,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嫂子,你认识安宁?”
“认识啊。他一直负责我们的婚礼,私下见过很多次面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虞书尧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复杂了,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过眼下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安宁能平安醒来。其他的,等他们以后自己去解决吧。
手术中的红灯还在亮着。虞书尧又来回走了两圈。秦蓁没有说话,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回复消息,婚礼取消的事这么大,肯定也不少人关心。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扫了一眼走廊上的人:“家属呢?哪一位是王安宁家属?”
虞书尧猛地站起来,秦蓁也看过来。
“我们是。”虞书尧几步冲过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不算好,“伤者送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失血性休克状态,一根金属异物从后背部斜向刺入,贯穿腹腔,从前腹部穿出。异物我们已经取出来了,但创道很长,损伤了腹腔内多个脏器,术中出血量非常大。输血科那边几乎把抢救室的库存都用上了,后续还要继续补。”
“外伤只是他目前面临的问题之一。车祸中他头部也受到了严重的撞击,CT显示有颅内损伤的迹象,但目前还不能确定损伤的程度。最麻烦的是,他的身体在创伤和失血的双重打击下,已经出现了循环不稳定的情况。”
虞书尧和秦蓁双双脸色不好看,虞书尧更是快要站不稳。
医生继续道:“我们刚才做的是急诊剖腹探查,处理了腹腔内最紧急的问题,但这只是第一关。他现在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新的情况。接下来要转到ICU,用呼吸机和各种支持手段先把命稳住。至于后续还会不会出现新的问题,或者其他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的,都要等过了这一两天才能评估。”
医生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虞书尧的耳朵里:“他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虞书尧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那他……会醒过来吗?”
医生的回答很谨慎:“如果能平稳度过这几天,等身体的各项指标稳定下来,才有机会谈醒的事。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身体有没有能力撑到那个时候。”
医生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们二人:“他有没有近亲属在?父母?配偶?”
虞书尧张了张嘴,沉默了。他对王安宁家人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平时安宁也不会主动说起家人的情况,只知道王安宁一直都是一个人在京海打拼。他自己也不是王安宁的亲属,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身份可以替他签字。
“他父母……目前不在。我是他的朋友,任何需要签字的,我可以负责。”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手术室。片刻之后,一个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淡黄色的纸。
病危通知书。
虞书尧接过那张纸,手指在发抖。他看了很久,直到到护士轻声催了一句。他才低下头,在签字栏里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55章 他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曲临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感觉自己在迷雾中漂浮了很久。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又担忧的脸。
“临风,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曲江山率先发现曲临风眼皮微动,赶紧凑上来。
“爸?”曲临风沙哑着嗓子开口,嗓子干得冒烟。他费力地撑起双手,准备坐起来。
“哎,小心,还在输液,别移了针头。”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曲临风扭过头,看见是贺循。“贺循?你怎么也在这?”
“我在国外度假,临时转机回国准备参加你的婚礼,下了飞机就收到你车祸的消息,就临时取消了行程,到医院来看你。”贺循叹了口气,“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曲临风在贺循的帮助下艰难地坐起身,左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混沌的脑子在痛感的刺激下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浑身泛起一阵恶心。
曲江山担忧地说:“你别乱动,医生说你车祸受到撞击,有脑震荡,醒了会有恶心呕吐的感觉,要好好躺着休息。”
“车祸?”
听见这个词,曲临风的脑子猛地疼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他一把掀开被子,拔掉针管,就要下床。
“哎,你干什么?”贺循一脸震惊地按住他拔掉针管的手。
曲江山也一把按住曲临风:“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找王安宁。”曲临风的声音在发抖,“他怎么样了?他受了好重的伤。”
曲江山叹了口气:“你说的是你那个助理?这次也是无妄之灾,跟你坐一辆车,谁想到遇到这种事。他还在ICU抢救,没有出来。医院在全力救治,你不用担心。”
“不行,我要去看。”曲临风不管不顾地翻身下床,双脚刚碰到地面,左脚就传来刺骨的疼痛,他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贺循赶紧绕过来扶起他:“你现在这么着急也没用,ICU你也进不去。”
“我不管,我一定要看他一眼,我要去看看他。”曲临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贺循没辙,叹了口气:“你等着,我找护士弄辆轮椅过来。你左脚有骨裂,要好好休养。”
曲江山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心震惊。他的大儿子他太了解了,从小少年老成,比他还像爹,什么时候这样失态过?这个王安宁不就是他的一个助理吗?就算是跟在自己儿子身边时间最久的助理,就算平时工作默契、私交不错,也不至于这样吧。
曲江山按下心中的疑虑,劝慰道:“你别担心,你关心下属我知道,但人还在救治,你这么着急也无济于事。先管好自己,这次事情还有很多善后的事要处理。”
曲临风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王安宁受伤的画面。那么多血,他当时得多疼?想到这儿,曲临风感觉自己的心都疼得揪到了一起。
贺循很快弄来了一辆轮椅,把曲临风扶上去,推着他去了ICU。到达ICU等候区时,走廊里站着叶佑安、陈澄和虞书尧。几个人看见曲临风来了,表情都有些复杂。
虞书尧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哥,你醒了?”
曲临风抬头急切地问:“安宁呢?他怎么样?”
虞书尧说道:“还在ICU,每天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等时间到了,可以在等候室隔着玻璃看一眼。我们现在都在等。”
曲临风沉默着没再说话。不一会,一位医生走了过来,看了看这群人:“你们都是王安宁的亲属?”
众人纷纷围上来:“是,他怎么样了?”
医生的表情凝重:“病人目前还在ICU观察抢救中,情况不太乐观。腹腔贯穿伤造成的失血量很大,我们给他输了大量血液,暂时稳住了循环。但车祸中他的头部也受到了严重撞击,颅内有没有继发性损伤,还要等后续检查才能判断。他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期,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曲临风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医生继续说:“家属可以在等候室隔着玻璃看一下,时间十分钟,到了就要出来。”
众人点头。
等候室的门打开,贺循推着轮椅走进去。曲临风撑着轮椅扶手,单脚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贺循想扶他,他摆了摆手,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扇玻璃窗。
ICU里面是单独的一间高级病房。王安宁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嘴里也插着呼吸机的管子,被一个透明面罩罩住了半张脸。头部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在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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