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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化学反应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自从那晚之后，像是有什么禁忌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一般，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渐渐地多了起来，甚至说不上来是有意无意。虽然还不到接吻那么亲密，但郁元隐隐觉得一切好像都在向他们恋爱时的那种状态回归，尽管当时他心怀鬼胎。
自从上个周末开始林沐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但每次都没说出口。郁元就也配合着装没发现，直到周五的晚上林沐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元，你这个周日有安排吗？”
“有吧。”郁元沉迷于在Switch上玩马里奥赛车，头也不抬地回答，“有同学喊我一起去学校边上新开的那家中餐厅，要我点评一下正不正宗。”
“你们中午去吗？晚上会有空吗？”
“说不好，还没定。你就当我整天都没空吧。”
“......这样啊。”
郁元匆匆忙忙地按下ZR键减速拐弯，结果还是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人扔的香蕉皮，画面上的小人滑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回控制权，小人又被后面冲上来的黑色火箭筒撞得头晕眼花。郁元有点郁闷，仗着是和人机对战直接退了出去，这才抬头看表情失落的林沐：“怎么了？你有事？”
“我......”林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摇头，流露出明显的失望，“没什么。”
“想让我陪你过生日？”郁元心态振作得很快，一边说一边又重新打开游戏，语气轻描淡写的。
“诶？”林沐的声音一下子惊喜起来，藏也藏不住的开心，“小元你记得啊？”
“怎么会忘。”郁元随口回答，说完才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他欲盖弥彰地轻轻咳了一声，这才继续往下说，“等你一周了结果还是要我自己来问。”
“因为觉得......”
“你别觉得。”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郁元又抛下人机对手，随手把游戏机往边上一放，坐得离林沐近了一些，直白地盯着他，“你就说想不想我陪你过吧。”
“想。”
“好。”郁元干脆地一点头，“那行程你定。”
“你不是和同学......”
“我早就和他说下周再约。”没好气地说，郁元看起来还有点赌气，抿着嘴不看林沐，“就等你什么时候长嘴呢。”
然后他被林沐过来抱了个满怀，郁元挣扎未果，最后憋屈地窝在林沐怀里开了一场禁道具的赛车，成功拿下第一名。
但其实林沐也没什么太特别的计划，都已经25了，早就没有那么多情结，只是想和郁元一起过生日而已。因此两人溜溜达达地去商场吃了个饭，正商量着一会去电影院还是去公园，就被几名手上拿着纸笔，看起来挺年轻的青年们拦住了。
他们自我介绍说是某大学的学生，有门专业课的论文选题和迷信有关，现在正在进行街头采访收集资料，问郁元他们有没有空。和林沐对视了一眼，郁元笑着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有一个金发的青年举起手来，语气客气：“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刻板印象......但是你们东方人是不是在这方面更加有研究一些？请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和迷信有关的经验呢？”
“啊，是的。”他的一个同伴一拍手，“东方玄学嘛。我听说你们中国人还会画符？扎小人？总之很多。”
“那些啊。”郁元摊摊手笑了，“也只局限于部分人有研究。中国人大部分没什么宗教信仰，对于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也向来抱有信好不信坏的态度。”
学生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却迟迟没能做下笔记。郁元看着他们年轻的脸，还是没忍住补充一句：“但是我应该不是其中一员。”
“怎么说？”有人眼前一亮。
“我这个人......运气比较差。”郁元斟酌着措辞，“一度相信过那些虚无缥缈的转运方法吧，比如查看今日运势什么的，但因为没什么太大用处所以放弃了。所以我个人觉得有的人也许是真的从一些看似荒谬的行为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才会产生迷信，也许这是一个切入点。”
最后两人在学生们诚恳的道谢中离开，郁元感到林沐一直在看自己，有些莫名地扭头问：“怎么了吗？”
“小郁老师。”林沐勾勾他的小指，亲昵又带着点调侃地喊他，眼睛里满是笑意，“原来还看过今日运势啊。”
“初中的时候信过一阵子。”郁元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后来怎么不信了？”
“app说我那天的幸运色是黑色，所以我硬是没穿绿色的校服披了个黑外套去上学了。被老师警告了不说，还因为值日留到太晚，离校的时候天黑透了，刚出校门就因为衣服颜色不显眼，被接小孩的家长不小心用电动车撞了。”郁元面无表情中带有一点愤怒，“从那之后我再也不信这种东西。”
“......那确实还是别信了吧。”林沐一时语塞。
郁元想起往事，委屈得有点话匣子关不上：“我真的试过很多解决办法。有一阵子甚至走火入魔到相信网上说头发太长会吸食掉人的运气，我一咬牙去剃了个寸头，第二天上学被近视的数学老师点起来问同学你是谁为什么来我们班蹭课。”
说出来后琢磨了两秒，郁元倒是突然能get到当时同学们哄堂大笑的理由了。他正想摆摆手揭过这个话题，却冷不丁地被林沐拥进了怀里，熟悉的味道将他包裹起来。象征性地挣扎一下，郁元最终乖乖地靠上林沐的胸膛，闷声闷气地问他干什么。
“很辛苦吧。”林沐怜惜地摸摸他的后颈，收紧了些环着郁元的手臂。
郁元一怔，鼻尖忽然有点泛酸。他强忍着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开口：“早就已经习惯了。”
林沐没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碰碰他的，安抚的姿态。
最后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消食。已经是初春，满是绿植的公园里也没了冬天的萧瑟，而是郁郁葱葱地长了些新叶出来。今天天气也很不错，有一点微风又不至于冷，漫无目的地瞎晃荡反而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郁元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来了新邮件。奇怪的是，他留意到自己居然有好几封未读邮件，最近又没什么事情，这两天怎么会攒下这么多邮件？
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林沐却突然开口了：“我听说人在生日那天运气会变得特别好。”
“假的。”郁元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元，你还记得我高中给你过生日那次吗？”
郁元一顿，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他满16，郁舒云却因为工作抽不开身，很早就和他说让他自己过。郁元因此难过了好久，被林沐发现异样问起后就红着眼睛抱怨了几句，结果没想到对方定了一个包厢给他过生日，把郁元感动得语无伦次。
后来他的生日倒都是有人陪着过，有时是郁舒云有时是别的朋友。但在16岁后每一年的生日那天，郁元都会想起那个差点就无人在意的生日，闭眼许愿的那一刻总是想起林沐的脸。
“那时候你说，遇见我是你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林沐不看郁元，依旧和他并肩走着，缓缓地说，“虽然现在你可能不这么觉得了。但是我当时就想说，其实我也是。”
“我可能有点相信生日时运气会变好的说法，不然怎么你现在会在我身边。”林沐停下脚步，面对郁元，表情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小元，我才是觉得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能这样和你走在一起可能也花掉了我所有的运气。”
郁元深深地看着他，眼底思绪万千，听完这样的情话却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林沐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正打算岔开话题，就看见郁元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铿锵有力：“不。”
“什么？”林沐一怔，心沉下去。
“遇见我不会是你最幸运的事，你也绝不是花掉了所有的运气才在这里。”
“虽然我们的关系也有很多波折，但......”林沐有些着急，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惹郁元不高兴了。
“问题不在那。”郁元倒是真没生气，反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嗓音清亮，“你不会花光所有运气遇见任何一个人，我也不会这么想，所有人都不该这么想。”
林沐一怔。
“我其实越长大越讨厌花光运气去遇见谁，或者做成什么事这样的说法。上天没有权力为人决定要把运气集中花在哪里，也没有任何人和事值得一个人用掉所有运气去遇见。”郁元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平静而温和，“运气不是储蓄账户，也没有定额。”
“是吗？”林沐有些好奇起来。
“嗯。”郁元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去和林沐十指相扣，眼神却投到很远的地方，像是凝视着不可言说的虚空，“运气从来都只是实力的锦上添花，人也许可以凭空中一千万，但怎么也不可能靠彩票得到十个亿。成就或者被爱，都不应该是靠运气赏赐才配得到的东西，也不该是需要拿全部运气去交换的稀缺品。”
“如果真的太倒霉运气不好，有实力也频频受阻的话，要做的是和自己和解，而不是靠什么人来拯救，更不是把自己的倒霉归于为了见某个人。”郁元终于重新看向林沐，眼神通透而润，“运气永远不是筹码，他人也不会是天堂。”
“......小元。”林沐注视他很久，最终也只喊了他的名字一声，声音轻却实。郁元的手渐渐滑开，两个人不再交握，不管从话语到动作都给林沐传递出后退的信号。但是他意外地没有那么难过，或者说比起难过更多的是触动。
林沐长长地出一口气，坦然地用叹息一般的语调说：“小元，你比我厉害很多。”
他退后两步，有点苦涩地扯一下嘴角，知道这也许是郁元对他们关系的回答。有千言万语滚到嘴边又被他咽下，林沐终究只是看着郁元熟悉又漂亮的脸，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郁元也注视着他，林沐背后是一片已经很旺盛青翠的树林，鲜亮的颜色反而衬得他的气质更加稳重温润，人却是灰暗的，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
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郁元觉得有些不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有些头疼地叹一口气，郁元别扭地别开眼去盯脚边的一朵小花，声音有几分紧张：“......我这一阵子想了很久给你送什么礼物，但是觉得你什么都有了。”
他的话题转变得太突兀，林沐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没由来地又开始觉得自己身体里焕发出生机。他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拳，等待郁元接下来的话。
“后来我终于想出来了一个你还没有，而且我能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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