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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买了。”他说，低头扒了一口饭。
俞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俞淮帮着把碗筷收了，擦了桌子，站在玄关换鞋。
鞋带系好了，他直起身，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那我……回去了。”
何煦点了点头：“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俞淮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何煦。
何煦穿着一件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皮肤很白，眼底有一点点青，是今天上班累的。
“你……住在这里习惯吗？”俞淮问。
“刚搬来的时候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俞淮点点头，又站了两秒，“我……走了。”
“明天见。”
俞淮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没动，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才转身下楼。
何煦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陆景琛也没再纠缠。
真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何煦开门准备去上班。
门口放着一个箱子，不大，但挺沉。
他愣了一下，往楼道两边看了看，没人。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
里面码着好几个礼盒，大小不一，整整齐齐地摞着。
他拿起最上面一个，打开——一个耳机，银灰色的，跟陆景琛以前送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又拆了一个。皮带，黑色的，扣头是哑光的……
都是之前他卖掉的那些东西。一样不少，全都回来了。
何煦蹲在门口，看着那一箱子礼物，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不出门就该迟到了。
他把箱子搬进门里，放在玄关旁边，锁上门，下楼。
到了公司，何煦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常笑笑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沿。
“何煦，有事找你。”
“哦。”他应了一声，保存文档，跟着常笑笑进了小会议室。
门关上，隔断了外面键盘敲击的声音。
两人面对面坐下，常笑笑的表情有点微妙。
“你认识裴氏集团的小裴总吗？”
何煦蹙眉，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就怪了。”常笑笑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怎么了？”
“咱们跟裴氏集团有一个项目要合作。昨天那边突然通知，裴氏对接的人换成了那位玩世不恭的小裴总——裴渡川。”
何煦听着这个名字，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氏集团他知道，体量不大，在圈子里没什么存在感。
裴渡川这个人他没打过交道，但听说过一些传闻，不是什么正经做生意的路子。
“听起来……”何煦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像是很好沟通的样子。”
“这只是一方面。”常笑笑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问题是，裴渡川点名要你跟着一起去谈。”
何煦一愣：“为什么？”
“说是知道你之前在景泰做项目主管，很欣赏你的能力。我一开始不信，所以才来问你。”
何煦觉得不对劲。他跟裴渡川从未有过交集，虽然在景泰集团做过项目主管，但是也算不上业内有名的人物。
裴渡川怎么就偏偏盯上他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常笑笑见他沉默，语气缓了缓，“他可能真的就是欣赏你的能力吧。周五晚上七点，得辛苦你加个班，跟我去野渡庄园谈项目。后面给你调休，怎么样？”
何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工作上的安排，也不好推辞，只能点头答应。
“行，那就这么定了。”常笑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门出去了。
何煦坐在会议室里，又待了一会儿，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没想出什么头绪。
晚上下班，俞淮还在加班。何煦就先回家了。
一进门，就将那箱礼物抱到楼下快递点，填了煦景公寓的地址，付了钱。
接下来几天，何煦一直在为裴氏集团那个项目做准备。
查资料，看合同，翻裴氏之前做过的案例，把能想到的问题都列了出来。
俞淮那边就更忙了，天天加班到很晚。
何煦以为他是初入职场还不适应，贴心安抚他，给他带早餐，让他能多睡一会儿。
俞淮每次看到桌上那份早餐，都会拍张照片发过来，配一个笑脸的表情……
晚上，煦景公寓。
陆景琛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个被退回来的箱子。
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全是他重新买回来的，何煦一样都没留。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很大，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以前何煦在的时候，这个时间应该在书房敲键盘，键盘声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但他听着踏实。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原本按计划，他们现在已经搬进玺园别墅了。他过完生日，两个人就一起出去旅游。
现在家不想搬，生日不想过，哪儿都不想去。
他很痛苦。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门铃忽然响了。
陆景琛浑身一震，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打理。
他随手捋了两把，快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他的生日。
也许……阿煦还记得。也许他是来给自己过生日的。
他拉开门。
徐悠沉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举着一个小礼盒，笑得眉眼弯弯。
“Surprise！”
陆景琛的脸色沉下来：“谁让你来的？”
徐悠沉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噘着嘴，伸手去拉陆景琛的手腕：“主人，今天是你的生日，小狗狗来给你过生日了！”
“不需要！”陆景琛甩开他的手。
徐悠沉没站稳，手里的礼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一块手表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陆景琛脚边。
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上个月何煦也说今年生日要送他手表，还给他看了图片。
他嫌贵，不让买。
何煦却还是坚持订下了。
徐悠沉蹲下去捡起手表，翻来覆去地看，心疼得直皱眉：“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都摔坏了……”
陆景琛盯着那块表，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对……生日礼物！”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今天是我的生日。阿煦给我买了生日礼物！”
他一把拉开门，冲出去，往电梯间跑。
“你去哪儿？”徐悠沉在后面喊，声音又尖又急。
陆景琛没理，按了电梯下楼。
第33章 只是单方面的……欣赏。
映溪小区，何煦刚下班回来，还没走到单元门口。
“阿煦！”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煦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景琛跑过来的，还喘着气。
头发被风吹乱了，衬衫下摆有一截没扎进裤腰里，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他站在何煦面前，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何煦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陆景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跟我有什么关系？”何煦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景琛眼里的光暗了一截：“你之前卖的那些礼物，我都买回来了。为什么不要？”
“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何煦一怔：“什么？”
“你上个月不是为我订了一块手表吗？”
“我再说一遍。”何煦一字一顿，“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送我礼物，我也不会送你礼物。”
他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陆景琛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可是手表你已经买了。不送我也行，卖给我总可以吧？我付五倍的价钱。”
“手表我送人了。”何煦用力甩开他的手。
陆景琛愣住了：“那是你为我挑的生日礼物……你送谁了？”
何煦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跟你没关系吧？”
他按了电梯按钮，走了进去。
陆景琛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心里一阵寒凉……
周五晚上，常笑笑开车带何煦去野渡庄园谈项目。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颗很小的珍珠，随着她转方向盘的动作轻轻晃。
“资料、合同都准备好了吧？”
何煦翻开电脑包检查了一遍，又把拉链拉上。
“没有问题。”
常笑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车流：“裴渡川这个人，圈子里都知道，不务正业，很少插手裴氏的工作。这次却主动接了这个项目，还点名要你去谈，我心里……不太踏实。”
何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他心里的不踏实不比常笑笑少。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忽然点名要他去谈项目，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安慰道：“没关系，我跟他也没什么仇怨，应该不会为难我。”
“按理说，裴氏咱们是不用放在眼里的。”常笑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但这次的项目比较重要，还是得谨慎。”
何煦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常笑笑抽空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灰色的西裤，衣服熨得很平整，领口扣得规规矩矩。
他坐在副驾上，两只手放在电脑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链头，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愁容。
常笑笑收回目光，语气松了松：“不过，他要是真的故意刁难，咱们也不怕他！到时候我会跟上级说清楚的！”
何煦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好。”
车子驶上高架，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
何煦看着窗外，想起之前和常笑笑一起吃饭，她还是那个活泼爱笑、乐观直率的学姐。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这个人，说话利落，做事果断，该硬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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