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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磕破的手肘，咬了咬牙，实在想不通——都到这一步了，陆景琛怎么还这么维护何煦？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冲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年轻、白嫩，眉眼间带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媚意。
怎么就比不上那个乡巴佬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传来裴渡川慵懒随性的声音：“有事？”
徐悠沉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爸爸，见到何煦了吗？”
“见到了。”裴渡川笑了笑，“的确很特别，我喜欢！”
徐悠沉的手指在洗手台上敲了两下，心里有点急：“那……爸爸有没有得手？”
“我改变主意了。”裴渡川语气轻飘飘的，“我要……追他！”
徐悠沉愣住了：“什么？”
裴渡川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谢啦！你把这么一个优质帅哥介绍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帮你在景泰的市场部站稳脚跟。”
“可是……”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徐悠沉握着手机，站在洗手台前，愣了好一会儿。
他明明是想让裴渡川强上了何煦，让何煦脏了、碎了，让陆景琛彻底死心。
怎么现在裴渡川也要追他了？
一个个都被那个乡巴佬下了降头吗？
他把手机拍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沉到看不见底的地方……
念夏集团。
何煦坐在工位上，给俞淮带的早餐，依旧没有勇气去送。
又想到他今天要去找总经理谈工作分配的事，心里一直悬着，替他担心。
可也没好意思问——这几天两人之间隔着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对话框点开又关上，打好的字删了又打，最后还是锁了屏。
下班时间到了，何煦站在公司楼下。
夕阳把玻璃幕墙烧成橘红色，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里没有俞淮。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那扇旋转门。
“小宝贝儿，在等我吗？”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痞。
何煦浑身一颤，扭头去看——裴渡川倚在路边一辆黑色轿车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纹身。
夕阳打在他脸上，耳钉闪了一下，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发毛的笑。
何煦吓得四下看了看。
还好，下班高峰，大家都急着往地铁站赶，没人注意这边。
“别乱喊。”他蹙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裴渡川笑着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像猫逗老鼠。
他在何煦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脸滑到领带，从领带滑到腰线。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就不能这么喊了？”
“什……什么男朋友？”
裴渡川就喜欢看他这副模样——脸涨得通红，眼睛又气又慌，说话都结巴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何煦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气音：“就是……可以上床的男朋友啊！”
何煦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后退两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就要离开。
裴渡川拉住他的手：“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何煦迅速甩开。
“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裴渡川的声音里带着笑，说得像真的一样。
何煦无语地看着他。
有他在身边，自己才不放心。
于是不再理会，快步往马路对面走。
裴渡川抬脚追上去，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搭上何煦的肩膀，稳稳地揽住了他。
“小裴总找何煦有什么事？”
俞淮站在何煦身边，眼睛盯着裴渡川，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何煦怔了一下，扭头看他。
裴渡川也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工牌扫到揽着何煦肩膀的手，冷笑了一声：“想要追他，不可以吗？”
“还真不可以。”俞淮的笑容温和，说的话却不温和。
裴渡川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你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让我追他？”
俞淮顿了一下。
何煦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紧了一紧。
然后他听见俞淮说：“我……是他男朋友。”
这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两个人都愣住了。
何煦瞪大了眼看着他，嘴微微张着。
裴渡川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眉头慢慢皱起来。
“男朋友？”
俞淮点头：“对。”
裴渡川看向何煦，眼睛眯了一下：“真的？”
何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俞淮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力度不大，但他感觉到了。
他嘴唇抿了一下：“……真的。”
裴渡川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看俞淮，忽然笑了一声：“我不信！”
“随便你信不信，”俞淮把何煦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侧身挡在他前面，“我和我男朋友要回家了。请小裴总让一让。”
他揽着何煦往前走，撞开裴渡川的手臂，步子不快不慢。
裴渡川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何煦走得有点快，脚步乱了一下，被俞淮扶住了。
两个人穿过马路，拐进对面的小巷子，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裴渡川看着那条巷子口，半天没动。
男朋友？
他想起俞淮那张脸——温温和和的，说话客客气气的，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一看就是个刚上班的社畜。
就这？就这也能跟他抢人？
他低头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会把你抢过来的！
第44章 看他长得挺帅，想玩玩……
回映溪小区的路上，何煦悄悄从俞淮的臂弯里移了出来。
俞淮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慢慢收回来，插进裤袋里。
掌心空了，心里也有点空。
“刚刚……我是不想让他纠缠你，才那样说的。”
“我知道。”何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俞淮见他跟自己生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怎么回去？”
“走走吧。”
“那我……陪你？”
何煦没拒绝。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夕阳从楼缝里漏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了一会儿，何煦忍不住问：“今天……找总经理了吗？”
“找了。”
“怎么样？”
“他和我们主管的说法一样。”俞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就提出要找总裁决断。”
何煦侧头看他，心提起来：“然后呢？”
“他怕了。”俞淮的嘴角翘了一下，很短，“保证不再为难我。”
“他为什么要为难你？”
俞淮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是实习生吧。”
何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那层担心浓得化不开。
俞淮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浅浅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何煦的发顶：“别担心，你还不了解我吗？肯定不会被人欺负的。”
这话倒是没错。
俞淮虽然性格温和，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人一路走到映溪小区楼下，何煦站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俞淮。
“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俞淮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暗。
“……好。”他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何煦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俞淮还站在路灯下面，手插在裤袋里。
看见他回头，俞淮冲他挥了一下手，笑了笑。
何煦转回头，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
上了电梯，何煦闭了闭眼。
他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俞淮了。
以前多自然，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约饭就约饭……
现在呢？说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
真怕这样下去，连朋友都没得做。
接下来几天，何煦下班不再等候，直接就走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俞淮说“我是他男朋友”时的表情，一会儿是裴渡川靠在那辆豪车上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陆景琛摔门而去时红透的眼眶……
走着走着，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里。
他猛然回神，停下脚步，刚转身要出去。
前面路口晃出三个男人，二十岁左右，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嘴里叼着烟，看见他就笑了，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
何煦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满足你这个小骚货了！”黄毛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何煦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我跟你们又不认识。”
卷毛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腰上，又从腰上滑回脸上。
“你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吗？认不认识的，有什么关系？能让你爽不就行了？”
何煦心跳如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声音发抖：“别过来！否则……我报警了。”
话音刚落，大高个抡起棍子就往他手上砸。
何煦痛得叫了一声，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
大高个扔掉棍子，上前一把抓住他两只手腕，攥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长这么帅还缺男人？我们三个，够不够让你爽？”
何煦闻到他手上劣质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胃里翻了一下。
他咬着牙，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往大高个裆部踹去。
“啊——”大高个惨叫一声，松开手，弯着腰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裆。
何煦转身就跑。
“站住！”黄毛和卷毛追上来。
卷毛捡起地上的棍子，抡起来就往何煦背上抽。
棍子带着风声落下来。
何煦闭上眼睛。
没有疼痛。
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棍子砸在肉上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闷哼。
他睁开眼。
俞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侧身挡在他后面，右臂横在头顶，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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