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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子砸在他小臂上，他咬着牙，眉头拧了一下，但没退半步。
“俞淮？”何煦愣住了。
俞淮没时间回应。
他抓住那根棍子，猛地一拽，从卷毛手里夺过来，反手一棍抽在卷毛腿上。
卷毛腿一软，单膝跪下去，抱着膝盖嗷嗷叫。
黄毛见势不妙，捡起另一根棍子冲上来。
俞淮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何煦从未见过的锐利，像平时收着的锋芒一下子全亮出来了。
他侧身躲开黄毛的棍子，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拧臂、顶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黄毛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尘土都震起来。
何煦站在旁边，看着俞淮的背影——白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后背上，肩膀宽阔，手臂绷着青筋，握棍子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一脚踩在黄毛胸口上，棍子横在身前，指着刚爬起来的卷毛和大高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喘，但很稳：“还要打吗？”
三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动。
黄毛被他踩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最先撑不住了。
“不了不了，快放开我！”
俞淮没松脚，看了眼惊魂未定的何煦，问三个混混：“为什么在这里堵他？”
三个混混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
“说！”俞淮脚下加了几分力，黄毛疼得叫出声。
“就是……看他长得挺帅，想玩玩……”黄毛的声音越来越小。
俞淮一脚踹在他肋上。
黄毛疼得蜷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
“去警局玩吧！”俞淮直起身。
三个混混正愣着，巷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领头的那个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谁报的警？”
“我。”俞淮举起手。
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和蹲着的三个混混。
“怎么回事？”
俞淮指着那三个人，声音很平静：“他们在这里抢劫。”
警察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那三个人的模样，认出是熟面孔。
“怎么又是你们？走吧！”
三个混混被押着站起来，垂头丧气地往巷口走。
大高个经过何煦身边时，还偷偷看了他一眼，被后面的警察推了一下后脑勺。
第45章 不！我只喜欢你！
警察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俞淮弯腰捡起何煦的手机，在衣服上蹭了蹭屏幕上的灰，翻过来看了看，递给他。
“没坏。”
何煦愣愣地接过手机，手指碰到俞淮的指尖，冰凉冰凉的。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俞淮忽然捂住手臂，眉头拧在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受伤了！”何煦想去抓他的手臂，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那道青痕上方不敢落，“去医院看看！”
他拉着俞淮的手就要往巷口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俞淮看了眼被他拉着的手，走了几步，停下来：“没事，小伤。去你那里……帮我抹点药水？”
“可是万一……”
“你放心。”俞淮笑了笑，“我说没事就没事。”
何煦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不再坚持。
“走吧。”
他松开俞淮的手，转身往映溪小区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俞淮坐在沙发上，何煦坐在他身旁，拧开药水瓶，倒了些在掌心里，慢慢往他手臂上那道青紫的淤痕上涂。
药水凉凉的，何煦的指尖也是凉的。
他涂得很轻，从淤青的边缘往中间打圈，一圈一圈的，动作很慢。
阳台的风拂进来，把药水的气味吹散了一些，又把他身上那点清爽味道带过来。
他还没换衣服，白衬衫，深色西裤，袖口的扣子解开了，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俞淮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
何煦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打圈，每一下都像按在他心口上，轻轻的，但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那指尖的凉意，也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底下血液正在发烫。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何煦手指停了一下。
俞淮顿了顿：“不好意思啊。我担心你再被纠缠，就……一直跟着你。”
何煦抬起头：“每天吗？”
“嗯。每天下班我都跟着，看你进了小区，我才走。”
何煦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涂药：“你……不用这样的。”
“为了你，”俞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愿意。”
这话分量太重了。
何煦手上一抖，指尖按到了淤青最重的地方。
俞淮嘶了一声，缩了一下手臂，眉头拧起来。
“对不起……”何煦赶紧凑过去，对着那道淤痕轻轻吹气。
气息温热的，拂在皮肤上，痒痒的，从手臂一直痒到心里。
“没关系。”俞淮盯着他的侧脸，呼吸重了一下，“何煦，我……喜欢你。”
何煦的动作停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也喜欢男生吗？”
他没抬头，手还托着俞淮的手臂，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不！”俞淮握住他的手，“我只喜欢你！”
他怔了怔，感觉心跳都加速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装作没听见，把手收回来，拧上药水瓶盖，起身往柜子那边走。
俞淮站起来，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
“我真的喜欢你！”俞淮的声音有些急，“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那个时候，你身边有陆景琛，我希望你能幸福，就没有过多打扰。可是……现在你们分手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抑制对你的感情了！”
何煦低着头，看着手里攥着的药水瓶，不说话。
俞淮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像怕用力了会碎，又怕不用力就抓不住。
“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也想过就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你身边。但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让我离你更近一点，好吗？”
何煦还是没说话。
俞淮能感觉到他肩膀微微绷着，像一根拉紧的弦。
“你不能因为陆景琛，就不敢再接受其他人了。”俞淮的声音放柔了，“你要向前走啊。要奔赴新的人生，和新的爱情。”
他松开一只手，举起来，竖在两人之间。
“我发誓！我跟陆景琛不一样！我会好好爱护你，决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何煦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俞淮，你了解我的。我不需要另一个人的爱护去活，也不怕什么伤害。我就是怕……万一我们……”
“不会的！”俞淮接得很快，“我们的关系，永远都在朋友以上！相信我！”
他的眼神很亮，很认真，像大学时在咖啡馆里帮何煦解围时那样，温温和和的，让人感到踏实。
何煦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们一起兼职到深夜，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俞淮总是走在靠马路那边。
想起他说要跟陆景琛分手的时候，俞淮什么都没问，只是来映溪小区给他做饭，陪他去云市，拉着他围着篝火跳舞，在神山上帮他挂经幡。
想起每次他回头，俞淮都在。
想起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
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堆积起来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陆景琛。
不是那束刺眼的光，是更温和的、更持久的东西。
像冬天的热水，夏天的风，不声不响，但一直都在。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俞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何煦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没摇头。
对于俞淮，他是有好感的，只是……一直当作友情。
直到俞淮当面说了喜欢他。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了，也开始害怕了。
怕万一接不住这份感情，就连那份友情也保不住。
所以他就躲着，能不见就不见。
可是，他也骗不了自己——他心里是有俞淮的。
这段时间虽然躲着他，但每天都会忍不住点开他的对话框，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听说他加班到住院，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又好像不单单是不想失去一个朋友。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俞淮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没干的水汽。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第46章 抱着你，伤会好得快点。
何煦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一直憋着的东西吐了出来。
“俞淮，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想清楚了！”俞淮没有犹豫，“而且我相信，我们的结局，绝不会是那样！”
他如此坚定，如此认真。
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何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俞淮愣了一瞬，眼眶猛地红了。
他往前一步，把何煦紧紧抱住，手臂箍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抱得太用力了，牵动了手臂上的伤，疼得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拧起来，但手没松。
“你的伤！”何煦担心地推他。
俞淮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肩窝里：“抱着你，我就不疼了。”
何煦没再推。
他站着，被俞淮圈在怀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慢慢抬起来，搭在俞淮的背上，轻轻落下去，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慢慢变得同步……
吃过晚饭，何煦去洗碗。
俞淮跟到厨房门口，撸起袖子要帮忙。
何煦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青紫上。
“你受伤了，歇着吧。”
“不碍事。”俞淮伸长胳膊去够水池边的海绵。
何煦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再让你干活，我心里过意不去。”
俞淮听他这么说，只好不再坚持。
“那你洗，我陪着你。”他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看何煦洗碗。
水龙头的水流不大，冲在瓷碗上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俞淮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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