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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下，水流冲着他的手指，他缩回来，关掉水龙头，没说话。
俞淮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求求你了。我受伤了，回学校不方便。”
何煦低下头，看着水池里最后一摞没控完水的碗，顿了顿，点了点头。
俞淮开心地笑了，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耳廓的时候，很轻，像羽毛扫过。
何煦身子一颤，从耳尖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根……
睡觉前，他为了缓解尴尬，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翻出一个项目文档，盯着屏幕。
他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今晚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俞淮也在这里睡过，两个人也挨着，但那会儿是朋友，心里坦荡，躺下去就能闭眼。
现在呢？
他不知道自己躺下去之后该把手放在哪儿，该用什么姿势，该说什么话。
键盘敲了几下，删掉，又敲了几下，又删掉。
“我不太方便，可以帮帮我吗？”俞淮从浴室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何煦抬头，疑惑地问：“帮你……什么？”
“脱衣服。”俞淮表情很无辜。
何煦犹豫了两秒，放下电脑，走过去。
俞淮对着他张开双臂，像等着大人帮忙的小孩。
何煦站到他面前，伸手去帮他脱衣服。
两个人离得很近，何煦呼吸很浅，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俞淮胸口，像羽毛在挠。
俞淮的呼吸重了，低下头，气息落在何煦发顶，把那几缕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衣服脱下来，露出俞淮的上半身。
肩宽，腰窄，胸肌的线条不夸张，但很清晰，从锁骨一路描下来，到腹肌那里收成两道浅浅的沟。
皮肤白，该有的线条却一样不少，比陆景琛那种精壮的身材更秀气一些，像画出来的。
何煦看了一眼，目光移开了，耳朵红了一层。
刚转身要走，俞淮在后面小声说：“还有……裤子。”
何煦脚步顿住，站在那儿没动。
回头看了一眼——俞淮的伤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确实不太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站到俞淮面前，手指搭上他的皮带扣。
手在抖，扣了半天没解开。
皮带扣卡着，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楚。
俞淮低头看着他发颤的手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呼吸更重了，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皮带解开了。
何煦的手指碰到里面的布料，触到不该碰的东西，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别过脸。
“可以了。”他声音发紧，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差点被绊了一下。
俞淮站在浴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何煦仓皇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单手把裤子推下去，用脚踢到一边，打开花洒，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他的轻笑。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何煦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被子拉到肩膀，整个人绷成一条线。
俞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下去。
床垫陷了一下，何煦的肩膀微微缩了缩。
俞淮侧过身，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何煦整个人僵住了。
俞淮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在……害怕吗？”
“没……没有。”何煦的声音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你能不能……转过来？”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周末，又不上班。”俞淮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敲了一下，“怕什么？”
“可是……”
俞淮笑了笑，手臂收紧了一些：“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何煦被他这话噎住了，耳朵尖烧起来，好一会儿没出声。
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俞淮。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近到他能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俞淮睫毛的弧度。
“你还有伤呢，”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注意点。”
俞淮把他拉进怀里：“抱着你，我的伤会好得快点。”
何煦的脸贴着他的锁骨，烫得厉害。
这个男人，以前那么沉稳克制，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轻浮大胆了？难道以前都是装的？
“阿煦……”俞淮的声音离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第47章 终于理解秀色可餐了。
何煦愣了一下。
其实俞淮以前就是这么叫他的。
大学的时候，在咖啡馆，在教学楼，在图书馆，俞淮总是叫他“阿煦”。
后来陆景琛介意，他就没再叫过了。改口叫“何煦”，一叫就是好几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俞淮把他抱紧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何煦感觉到他那里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的，温热的。
他的呼吸乱了一下，没动。
“阿煦，”俞淮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我想……亲亲你。”
何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只是答应给彼此机会，还没有……确定关系。”
“那亲亲你的脸可以吗？”俞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讨价还价的笑意，“不亲嘴巴。”
何煦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温热的嘴唇已经落在他的脸颊上。
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俞淮退开一点，看着他。
“阿煦，你好香啊！抱着你真舒服。”
何煦没说话，但也没躲。
他靠在俞淮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你，说爱你，”俞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真好。”
何煦闭上眼睛。
俞淮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人不想动。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远了一些，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也听不清。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的。
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呼吸也匀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清晨，何煦缓缓睁开眼，隐隐看到俞淮在厨房里忙碌。
“你胳膊上还有伤，”他边穿衣服边问，“怎么去做早餐了？”
俞淮扭过头看他，嘴角翘起来：“昨天晚上抱着你睡，已经好多了。”
何煦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根热起来，没接住。
“我来吧。”他走过去准备帮忙。
“不用，都快做好了。”俞淮侧身挡了一下，“你去洗漱吧。”
何煦看了看灶台，蒸笼已经在冒热气了，面皮也用得差不多了，确实插不上手。
“你该叫我的。”他站在旁边，还是没走。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你。”俞淮把火关小，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我发现……每次抱着你睡，你都睡得很沉。”
何煦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差点撞上门框。
身后传来俞淮低低的笑声，不响，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楚。
卫生间里，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红。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那点红却怎么都冲不下去。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现在说话怎么这么轻佻？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蒸饺码在盘子里，虾仁馅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淡粉色的馅。
旁边放了醋碟和小碗，筷子摆在右手边，位置正好。
“虾仁蒸饺，尝尝！”俞淮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煦走过去坐下，俞淮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他夹了一个，咬开一口，汤汁渗出来，鲜的。
俞淮满眼期待：“怎么样？”
何煦点头：“好吃。”
俞淮笑了，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你也吃。”
“我看着你吃就很满足了。”俞淮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秀色可餐了。”
何煦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脸涨红了。
俞淮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慢点。”
何煦灌了一口水，缓过来：“你别这么说话，我……不习惯。”
俞淮没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过去，软软的。
“可是这些情话我憋了好几年了，不吐不快。”
何煦有些无奈，低下头，夹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闷头吃。
俞淮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也动起筷子，偶尔伸手帮他擦擦嘴角沾上的醋汁，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一样。
何煦耳朵尖红着，但没躲。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吃完最后一只蒸饺，俞淮站起来要收拾碗筷。
何煦按住他的手：“你别动了，我来。”
“没事，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俞淮拿出来看了一眼，接通。
何煦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慢慢拧起来。
挂了电话，何煦赶紧问：“怎么了？”
“我的毕业论文出了点问题。”
“啊？”何煦愣了一下，“马上就要答辩了，这……怎么办？”
俞淮把手机揣进口袋：“得去找导师当面聊聊。”
“那快去吧。”
俞淮看着他，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周末，不能陪你了……”
何煦安慰道：“正事要紧。”
“我尽快回来。”
“嗯。”
俞淮往前迈了一步，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落下去的时候轻轻的，像在确认什么。
何煦被这一下亲得有点懵，站在原地没动。
俞淮退开一点：“你要不要……回我一个？”
“你……别耽搁时间了。”何煦转身往厨房走。
俞淮追上去，挡在他前面，撒娇似的说：“你要是不亲亲我，我会没动力的。”
何煦抬起头看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棕色，眼睛里有一点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何煦犹豫了两秒，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很快，像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俞淮眼睛一亮，往前倾身，在何煦脸上啄了两下，又啄了一下。
然后将双肩包甩到肩上，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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