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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为了躲避楚烬的“管教”和楚欣的“亲近”,他悄悄在自己房间的书架后面,挖了一条通向隔壁储物间的密道。后来废弃了,但入口还在,只是用书架挡住了。
这个秘密,他连楚祈都没告诉。
但刚才楚烬压着他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书架边缘某块木板的颜色差异——那是他当年做的记号。
赌一把。
他赌严寒声能看懂他的暗示。
他赌对了。
书架倒地,烟尘弥漫。守卫们被水淋得视线模糊,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够了。
严寒声将夏弦推进暗门,自己紧随而入,反手从里面拉动了某个机关——一块沉重的铁板从上方落下,“哐当”一声,将入口彻底封死。
外面传来愤怒的砸击声和吼叫。
但铁板很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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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后面,不是储物间。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狭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墙壁上长着滑腻的青苔。
这是夏弦当年没完成的“工程”——他原本想挖一条能通到庄园外的密道,但只挖了不到十米,就因为体力不支和害怕被发现而放弃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通道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觉和听觉。
夏弦被严寒声半抱半拖着往下走。他的腿还是软的,刚才的惊吓和挣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几乎是靠在严寒声身上,任由对方带着他,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身后,铁板被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但其他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多脚步声和呼喊——楚枭肯定下令全府搜查了,每条通道,每个房间,都不会放过。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向下走了大概两三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砖墙——当年夏弦只挖到这里。
死路。
夏弦的心沉了下去。
但严寒声没有停。他松开夏弦,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手指划过粗糙的砖面,敲击,倾听回声。
忽然,他在某块砖上停住。
用力一按。
“咔哒。”
很轻的机括声。
砖墙竟然向一侧滑开了——露出后面另一个更狭窄、但明显是人工修建的通道。
墙壁是整齐的石块砌成的,地面相对平整,空气里有淡淡的、陈年的香料味道。
这是楚家真正的密道。
很多年前,楚枭为了应对仇家追杀或者警方突袭,在庄园地下修建了复杂的逃生网络。但后来楚家势大,这些密道渐渐被遗忘,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入口。
夏弦不知道。
但严寒声知道——他卧底前,支队给他看过楚家庄园的老建筑图纸。虽然不全,但几个主要密道的入口位置,他记在了脑子里。
刚才撞开书架暗门时,他就判断出方向——夏弦挖的那条通道,正好通向这条主密道的支线。
运气。
或者说,绝境里唯一的光。
“走。”严寒声低声说,重新拉起夏弦,钻进新的通道。
这条密道显然经常有人维护,虽然陈旧,但没有太多灰尘。墙上每隔一段距离,还嵌着早已熄灭的古老油灯。通道曲折向下,岔路很多,像个地下迷宫。
严寒声走得很稳,方向明确。
夏弦跟着他,在黑暗里沉默地走着。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的追捕声彻底听不见了。
严寒声在一个相对宽敞的拐角处停下。
这里像个小型的休息室,有一张石凳,墙壁上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壁泉水池。空气虽然沉闷,但比刚才的通道好些。
“休息一下。”严寒声说,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让夏弦坐在石凳上,自己则半跪下来,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应急的医疗用品——纱布,消毒水,止血胶带。
刚才突围时,他虽然动作快,但对方人太多,子弹和刀棍不长眼。他的左肩被刀刃划了一道,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后背也被枪托砸了几下,闷痛得厉害。
但这些伤,他刚才一个字都没提。
直到现在,确定暂时安全了,他才开始处理。
夏弦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在黑暗里摸索着给自己消毒、包扎。动作熟练,但左手明显不太方便——伤口在左肩,自己处理很别扭。
“我……我来吧。”夏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严寒声动作一顿。
黑暗中,他抬起头,看向夏弦。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夏弦的脸还是白的,但那种空洞的恐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着的、脆弱的镇定。
严寒声沉默了两秒,把消毒水和纱布递给他。
夏弦接过来,手指碰到严寒声的手——很冰,而且抖得厉害。
刚才一路逃亡的紧张还没消散,加上之前被楚烬……他整个人的生理反应还在失控的边缘。
但他咬着唇,强迫自己稳住手。
他摸索着,找到严寒声左肩的伤口。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黏糊糊的。他小心地用剪刀剪开衣服,露出下面那道五六厘米长的刀伤。不深,但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夏弦拧开消毒水瓶,将液体倒在纱布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颤抖地,开始给伤口消毒。
动作很笨拙。
因为他手抖得控制不住。棉签几次差点戳到伤口,消毒水也洒了不少。但他很认真,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严寒声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处理。
他的目光落在夏弦脸上,然后,慢慢下移。
移到他还在颤抖的手腕上——那里,领带勒出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移到他凌乱衣领下,那些刺目的淤青和咬痕。移到他锁骨上,那些被暴力对待后留下的、暧昧而残忍的印记。
每看一处,严寒声的眼神就冷一分。
冷到最后,几乎结冰。
那种冰冷不是对外界的,而是向内的、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像火山被厚冰封住,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夏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黑暗的、寂静的、与世隔绝的地下密道里。
夏弦看到了严寒声眼里的东西——那不再是平日里克制而温和的守护,而是一种赤裸的、近乎凶戾的占有和保护欲。像被触了逆鳞的龙,像被抢了幼崽的兽。
那种眼神……让人害怕。
但也让人,莫名地心安。
夏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连累了你。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有眼眶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
严寒声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夏弦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夏弦的额头上。
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承诺。
“别怕。”
严寒声的声音贴着他的额头响起,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松开手,看着夏弦怔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跟我走。”
第60章 卢卡斯的交易,人质换人质
密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夏弦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严寒声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药膏,蹲在他面前,正在给他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伤口涂药。
药膏冰凉,碰到破皮的地方有些刺痛,但夏弦没躲,也没吭声。
他的脑子没闲着。
或者说,从楚烬喊出“严警官”那三个字开始,他的脑子就没停过转。
现在楚枭知道了严寒声的身份,整个楚家都知道了。
但姐姐夏清还在庄园里。
夏弦的心脏猛地收紧。
楚枭会不会对她下手?
那个老狐狸,心狠手辣了一辈子。现在知道自己被混进庄园的警方带走,会不会拉姐姐发泄怒气?会不会用姐姐来威胁他回去?
还有卢卡斯。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那个像狐狸一样心思莫测的人,不管怎样,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卢卡斯一定已经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不会没有动作。
而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唯一可以威胁自己的筹码……
夏弦的呼吸急促起来。
要是卢卡斯趁楚家内乱,派人强行带走姐姐……
“严寒声。”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虚。
“嗯。”
“我姐姐……我走了,她怎么办?”
严寒声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然后继续给他擦药。
“楚枭暂时不会动她。”他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他需要她当筹码,筹码死了,他就没牌打了。”
“可她会不会被折磨……”
“不会。”严寒声打断他,终于回过头,那双深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但声音里的笃定却清晰得像刀刻,
“夏弦,别想了。”
严寒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你姐姐暂时不会有危险。”他说,把药膏拧好,塞回口袋里,“楚枭现在自身难保,他的重点是接下来的交易,我们这个变故,他就算再愤怒,也会先放一边,当然,也不会放弃对我们的追捕。所以,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后面的局面,楚枭不会伤害夏清,最多只会控制她。”
夏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可我跑了,”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跟你跑了。楚枭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他不会放过姐姐的。”
“夏弦,别担心,夏清一定会没事的。”严寒声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姐姐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牌打出去之前,他不会毁掉。”
夏弦咬着嘴唇。
他知道严寒声说得有道理。
但道理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那……卢卡斯呢?”他问出最让自己不安的那个名字,“他知道你的身份暴露了,如果知道我跟你走了,会不会趁乱……”
“有可能。”严寒声的眼神沉了沉,“但他要的是你。在找到你之前,他也不会动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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