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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现在才刚暴露，他消息再快，也没有楚枭快。楚枭一定比他动作更快的控制夏清。”
夏弦没再问了。
他知道严寒声在安慰他，也知道这些分析都有道理。
但心里的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两人收拾了继续往前走。
密道的坡度开始向上，空气变得干燥了些，能感觉到凉风从某个方向渗进来——说明出口不远了。
走了大概又十分钟，严寒声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灰蒙蒙的光。
“到了。”他说，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用力推开。
外面是凌晨四点的荒野。
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未散的硝烟。
他们站在一个废弃的泵站后面，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能看见公路的轮廓。
之前严寒声已经打开和秦锋约好的突发事件撤退信号，一旦有变故，就会派人来接应。
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不知道对方是没有收到信号，还是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严寒声把夏弦带到一棵粗壮的老榕树后面，让他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则掏出通讯器，调出加密频道，再次快速发出一条信息。
“秦队那边还在部署对楚枭他们接下来的交易抓捕行动，让我们再等一会儿。”他说，蹲在夏弦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夏弦点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电子手表。
黑色表盘，玻璃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秒针在安静地走，一下，一下，像某种冰冷的倒数。
他盯着那块表，盯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脸。
她一个人在庄园里，在楚枭手里，在那些守卫的包围中。
如果楚枭要拿她出气……
如果卢卡斯趁乱闯进来……
如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手表突然震动了。
连续三下，短促的，急促的。
夏弦猛地回过神。
这块表是他很久以前自己改装的——表面上只是普通的运动手表，实际上内置了独立的通讯模块和加密芯片。他关了定位，装了反追踪程序，理论上有这个频道能联系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抬起手腕，看向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小弦，你姐姐在我手里。一个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没有署名。
但夏弦知道是谁。
是卢卡斯。
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楚家才乱了多久？卢卡斯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他一定是在楚家内乱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闯进去了。趁楚枭的人还在追捕他们的时候，趁所有人都顾不上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他绑走了姐姐？！！
夏弦盯着那行字，盯着“你姐姐在我手里”这几个字，手指死死攥着手腕，指节发白。
“怎么了？”严寒声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
夏弦把手表递过去。
严寒声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速度这么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怒意。
“我说过的。”夏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手表又震动了。
第二条消息。
“一人换一人。小弦，你来，她活。”
夏弦看着那条照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能去。”严寒声的声音斩钉截铁。
夏弦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条消息，一遍又一遍地看。
手表再次震动。
第三条消息。
这一次，是楚枭的频道。
“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楚夏清在我手里。回来，我不动她。否则——”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夏弦盯着这两条消息，盯着两个不同的发信人，盯着两条同样冰冷、同样不留余地的威胁。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一个要他回去。
一个要他过去。
都是为了姐姐。
都是陷阱。
都是死路。
可是姐姐现在到底在谁的手里？
夏弦心乱如麻，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在这个时候，一点也分析不出来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想把表带解开。手指在颤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扣环。
严寒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越来越沉。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夏弦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了表扣，把手表从夏弦腕上取了下来。
动作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严寒声……他们……我姐姐……”夏弦的声音变了调。
“我们谁都不换。”严寒声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夏弦的耳朵里，“你听清楚，夏弦。谁都不换。”
他把手表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双手捧着夏弦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夏弦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现在还不确定夏清到底在谁的手里，你不要太担心，但是很明确，夏清目前不会有危险，他们都想用夏清威胁你回去，所以夏清现在不会有危险，知道吗？别担心，你现在不要乱，我们……”严寒声努力的温柔的劝说夏弦。
“我们……一起杀出去。”严寒声说，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坚定得像磐石，“夏弦，不要被他们扰乱心神。”
夏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大颗大颗地砸在严寒声的手背上。
“可我姐姐……”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信我。”
严寒声打断他，拇指擦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用力。
“信我，夏弦。”
他顿了顿，捧着他脸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我们救她出来。”
“一起。”
“谁都不会死。”
夏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黑的、近乎倔强的眼睛。
里面没有犹豫，没有安慰性的虚假承诺。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蛮横的笃定。
像在说：我做到了很多不可能的事。这件，也一样。
夏弦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没入领口。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沙哑。
“我信你。”
第61章 绝境突围，面粉与火光
从泵站后面的荒地跑出来不到十分钟，追兵就到了。
不是普通的守卫——是楚烬亲自带队。
严寒声眼神一冷，快速拉着夏弦往前跑。
夏弦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有几道车灯刺破夜色，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混着轮胎碾过泥泞路面的刺耳声响。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夏弦喘着气问，脚下不敢停。
“密道不止我们一个出口。”严寒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淬了冰，“楚枭对自己庄园布局了如指掌，知道我们会走哪条路。”
夏弦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严寒声说得对。楚枭在老宅经营了二十年，每条密道、每个出口都了如指掌。就算严寒声提前背过图纸，也不可能比楚枭更熟悉这座迷宫。
车灯越来越近。
不止一辆，至少三辆。
“前面有村子。”严寒声指着前方黑暗中隐约的屋舍轮廓，“进村，找地方藏。”
夏弦咬牙跟上。
脚下的路从荒草地变成了碎石路，又变成了泥泞的村道。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用竹木和铁皮搭成的简易建筑。凌晨时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
严寒声没有迟疑，带着夏弦穿过两条窄巷，直奔村子最深处一栋相对高大的二层楼房。
楼房是砖混结构的，外墙刷着灰白色的石灰，一楼是敞开式的仓库，堆满了麻袋和铁桶；二楼有几个房间，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出是否有人居住。
“进去。”严寒声推开门，把夏弦推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面粉味——那些麻袋里装的全是面粉。一袋袋堆得整整齐齐，有些摞到了两米多高，像一座座小山。墙角还有几桶食用油和成袋的化肥，空气沉闷而干燥。
夏弦环顾四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个仓库唯一的优势是物资多，可以当掩体。但最大的劣势是——没有别的出口。一楼只有前后两个门，二楼黑洞洞的窗户也不知道能不能通向外面的巷子。
如果楚烬的人堵住出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上楼。”严寒声显然也意识到了，拉着夏弦就往楼梯口跑。
但已经晚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
楚烬站在门口，逆着身后刺目的车灯光芒，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
他的脸上还挂着之前被严寒声打出来的伤，嘴角破裂，左颧骨青紫一片，但那双眼睛——野兽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弦，里面翻涌着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跑啊，”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继续跑。”
身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守卫鱼贯而入，枪口对准了夏弦和严寒声。
出路被堵死了。
严寒声把夏弦挡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二楼窗户，楼梯口，后门——后门虚掩着，但门外也有人影晃动。
被围了。
“楚烬，”严寒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让你的人退出去。这是你和我的事。”
楚烬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你和我的事？”他重复，嘴角的弧度残忍又讥讽，“严警官，你他妈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一个卧底警察，在我家骗了我这么久，现在还想带着我弟弟跑——”
他的目光越过严寒声，落在他身后的夏弦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小弦，过来。”
夏弦没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楚烬，盯着他那张因为暴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手指攥着严寒声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我叫你过来。”楚烬的声音冷下去，像冬天的风，“别让我说第三遍。”
“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夏弦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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