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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书走到他身后,没有绕到他面前,而是直接从背后抱了上去。
他的手臂从深白的腰两侧穿过去,在深白的腹部交叠,脸贴在深白的后背上。
深白的后背很宽,很暖,裴书的脸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深白身体里传来的、沉稳的、但比平时快了很多的心跳。
深白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一种“我不想承认但我的身体很诚实”的颜色。
裴书抱了两秒,松开,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着深白侧脸的轮廓。
“深白哥哥,桂花树好看吗?”
深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看。”
“比我还好看?”
深白沉默了。
裴书笑了,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京城王少。
京城王少已经从行李箱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种“我不急我很从容”的笑。
但他的脚——他的左脚在右脚后面,右脚在左脚后面,来回倒了好几次,像一个在等红绿灯但红灯一直不变的行人。
裴书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京城王少是最高的,裴书仰头的角度比其他人都大,红发从额前滑开,露出整张干干净净的脸。
裴书看着他,眨了眨眼。
“王少哥哥,你的驴打滚呢?”
京城王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裴书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在行李箱里”,但裴书已经抱上来了。
不是抱腰,不是抱脖子,是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扑,像一只扑向飞盘的狗。
京城王少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本能地揽住了裴书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裴书的后脑勺,把裴书的脸按在了自己的肩窝里。
“在行李箱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回去给你拿。”
裴书从他怀里挣出来,头发被揉得更乱了,几缕红发翘在头顶,像一撮被风吹乱的火焰。
他笑着转身,走向最后一个——尘。
尘还是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风衣领子竖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尊拒绝与外界交流的雕塑。
但裴书注意到,他的手指——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已经不敲了。
那只手安静地待在口袋的布料下面,像一个终于等到了什么的人。
裴书没有抱他。
他走到尘面前,停下来,站得很近,近到他的衬衫前襟几乎碰到了尘的风衣扣子。
他仰起头,看着尘那张闭着眼睛的、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
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尘竖起来的风衣领子翻了下去。
尘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间看着裴书,瞳孔里没有冷,没有冰,只有一种“你终于到我这里了”的、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东西。
裴书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了尘的脖子,把脸贴在尘的颈窝里。
尘的风衣领子被翻下去之后,露出的那一截脖子是苍白的、细长的、皮肤薄到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裴书的脸贴上去的时候,尘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根琴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尘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他抬起手,落在了裴书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了裴书的红发里,轻轻地、像怕弄疼什么一样地,拢了一下。
裴书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尘哥哥,你今天好凶。”
尘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凶你。”
“那你表情在凶谁?”
尘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裴书的头发里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裴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尘那张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我知道你嘴硬心软”的狡黠,和“你也是我哥哥”的温柔。
他松开了尘,退后一步,站在六个人中间。
他的红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脸颊。
浅黄绿格纹衬衫的衣角从纯白阔腿裤的腰头里跑出来一小截,白色的帆布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六个人轮流揉过毛的、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惊人的小猫。
他看了看六个人,六个人也看着他。
墨白的脸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深南大道的眉头不皱了,嘴唇抿着,抿得很用力,像是在忍笑。
K先生的高领毛衣拉下来了一点,露出一截下巴,那截下巴的线条是柔和的。
深白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从窗边走了回来,站在了人群里。
京城王少在翻行李箱,嘴里念叨着“驴打滚放哪层了”。
尘的风衣领子被翻下去之后没有再竖起来,他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裴书把手插进纯白阔腿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们,红发垂在额前,泪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所以,哥哥们,我们去吃什么?”
......
第180章 吃饭偶遇双胞胎兄弟,裴书淡漠不理
裴书把手插进纯白阔腿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们,红发垂在额前,泪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六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随便。”
“你定。”
“都行。”
“看你喜欢。”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
话撞在一起,变成一片低低的、嗡嗡的声浪。
墨白说完“随便”又补了一句“你选就行”。
深南大道点了点头。
K先生从高领毛衣里“嗯”了一声。
深白没说话但眼睛看着裴书,京城王少也看着他。
尘靠在墙上,风衣领子被翻下去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他的视线落在裴书身上,意思是“你定”。
裴书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听说这里有一家餐厅,是全景空中餐厅,”他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念一首诗,“要不我们去那里吧?”
“好。”又是一片异口同声。
京城王少:“走,我订位。”
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九月的杭州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桂花的甜香在空气里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裴书走在中间,浅黄绿格纹衬衫被晚风吹得轻轻扬起,纯白阔腿裤的裤腿在他脚踝处荡来荡去,红发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得恰到好处的火。
他左边是墨白,右边是深南大道,身后半步跟着K先生和深白。
京城王少在最前面拦车,尘走在最后面,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像一面沉默的旗。
全景空中餐厅在市中心那栋最高写字楼的顶层。
门口是一片小小的广场,铺着深灰色的花岗岩地砖,灯光从地面往上打,把整栋楼的玻璃幕墙照得像一座通透的水晶塔。
七个人从车上下来,说说笑笑的,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裴书还在跟墨白说话。
“那家店的甜点真的好吃吗?”他歪着头,红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浅黄绿格纹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
那种白不是没晒过太阳的白,是天生就带着一层薄薄光晕的白,像瓷器,像月光,像你一不小心碰一下就会留下痕迹的白。
墨白还没来得及回答。
裴书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对面那部电梯的门,也同时打开了。
两扇门,一左一右,在同一秒滑开,像两扇同时被拉开的幕布。
裴书从左边走出来,顾枭从右边走出来。
顾枭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外面是一件及膝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料子是那种顶级的高纱支数,灯光打上去像水一样顺滑。
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小胸针,不是装饰,是家族的标志。
裤子是黑色的西装裤,裤线笔挺如刀锋。
脚上一双黑色的皮质切尔西靴,鞋底是定制的,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声音。
他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一瞬间,视线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钢索牵引着,直直地、狠狠地撞上了裴书。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苏”字已经到了舌尖——然后他看到了裴书身边的人。
六个。
气质各异,但每一张脸都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过的。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把裴书围在中间。
顾枭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步频、步幅、重心高度,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视线,在扫过那六个人的一瞬间,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忌惮,是“我知道了”的那种冷。
像一头猛兽进入陌生领地时,不动声色地数清了周围有多少个猎物——以及多少个潜在的威胁。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个不到半度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个弧度的意思是:六个人,有意思。
顾砚从顾枭身后走了出来。
同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下颌线。
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顾枭是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刃上还带着血的唐刀。
那顾砚就是一把被收在黑色鲨鱼皮鞘里的、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它比任何出鞘的刀都危险的肋差。
他的站姿很松弛,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是“我心情好”的笑。
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笑,是“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笑。
他的大衣和顾枭是同款,但颜色更深——几乎是黑的,在灯光下才透出一层极深的藏蓝。
整个人像一柄被收进丝绒匣子里的刀——华丽,安静,但你不敢碰。
他的视线越过六个人,直接落在裴书身上。
像一支箭。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六个人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墨白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深南大道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K先生把高领毛衣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冷光眼睛。
深白从裴书身后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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