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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精通占卜、风水、阵法各类玄学技艺,自身还拥有顶尖武学修为。
也正因如此,东方家族世代底蕴深厚,势力稳稳凌驾于官场、商圈、军界、黑道四道之上。”
裴书静静听完,依旧没有出声。
谢惊寒不催促,司空南也不插话。
两人都清楚,裴书在倾听的同时,脑子早已开始全盘梳理推演。
他不需要旁人打扰催促,只需要一点安静沉淀的时间。
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可裴书一天能想通透的事,旁人花上三天都未必捋得明白。
不是他天资多出众,是他的脑子从来不肯停歇。
别人睡觉休憩时,他在琢磨事;
别人吃饭闲聊时,他在琢磨事;
别人虚度光阴扯闲话时,他还在琢磨事。
从父母出事那天起,他的思绪就再也没有真正停下过。
裴书暗自思索着。
沈听的所有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
名下有多少资产、身边有多少人手、藏着多少底牌、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全都了然于心。
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把沈听的根底查得彻彻底底。
不只是粗略过一遍,是连根挖起查得底朝天。
掀开所有伪装,挖透所有根基,摸清每一处隐秘脉络,只为亲手给他铺垫好结局。
而那个结局,就是沈听的穷途末路。
沈听身边,绝对没有这种层级的后台势力。
倘若真有,根本不会拖到现在才出手相助。
这几个月沈听一直被他身后一众哥哥层层压制,从事业版图的边角,一路被逼到核心资产岌岌可危,整个人被磋磨得像张揉皱的纸。
要是有东方家族这般顶尖靠山,绝不会等到股价离爆仓只剩24小时才被动救援。
只会更早动手,手段更凌厉,局面掌控得更漂亮。
可沈听并没有。
他像一个被按在水里苦苦挣扎的人,熬到快要彻底沉沦,才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而这只出手相救的手,根本不属于沈听自己。
这么看来,这股势力压根不是真心帮沈听。
十有八九,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195章 裴书的过去
裴书的眉头皱了一下。
是陷入思考的皱,绝非害怕的慌乱。
像一个人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公式都写出来了,但最后一步怎么也算不出来。
并非算不出来,是算出来的答案太离谱,他觉得一定是哪里算错了。
他重新算了一遍,答案还是一样。
他又算了一遍,还是一样。
他算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承认——答案没有错,是他以为的“正确”错了。
可自己没认识过什么这种势力的人啊。
他还是裴家少爷的时候,他爸妈因为信仰佛教讲的“因果”。
从小到大都在教自己一定要与人为善,凡事留一线,退一步海阔天空,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他爸妈是那种会在路边给乞丐钱、会在寺庙里捐功德、会在逢年过节给员工发红包、送车、送房,会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他们教裴书也是这么教的——不要和别人结仇,不要和别人争,不要和别人抢。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裴书信了。
他信了二十几年。
所以他虽然高中大学读研一直在国外读书,但人际关系一直处理的很好。
身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基本是属于通杀状态。
绝非因为他会讨好别人,是因为他真诚。
他对每一个人都真诚,对每一个人都好,对每一个人都像对待自己的家人。
他的真诚不是装的,是真的。
他的好不是演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这个人,天生就适合被人喜欢。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沈听,他趁着自己不在国内,借着因为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是世家关系。
借着他爸妈对他的信任,借着他爸妈心善,不争抢的性格。
布了一个天大的棋局,把他裴氏所有产业全部暗度陈仓,一点一点蚕食吞并。
甚至为了名正言顺,让他爸妈死于交通事故。
可裴书查了,如果不是他找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他爸开车那么稳的人,怎么可能他车速会一下飙到180码?
他爸开车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事故,从来没有超速,从来没有闯过红灯。
他是一个心思很是细腻,而且极度宠妻,宠到外界人都说京圈怕老婆这块,裴总算的上是第一人。
所以就这样的一个人,在他老婆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会把车开到180码?
会吗?
不会。
那一车失了2命。
他爸,他妈。
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在一辆失控的车里,在180码的速度下,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部消失了。
裴书回国后,甚至连他爸妈的遗体都没看到。
因为沈听直接把他们火化了。
骨灰洒到了海里。
裴书当时哭着问他:为什么?
自己家对他也不差,他为什么能狠下这个心?
沈听当时是什么表情?
裴书记得。
沈听当时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捏得很用力,用力到裴书的下巴上出现了五个青紫的指印。
沈听的手在发抖,绝非害怕的发抖,是兴奋的发抖。
他的眼睛是红的,绝非哭的红,是血丝的红。
他的嘴唇在笑,绝非微笑,是狞笑。
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笑。
他笑得很狰狞。
“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服。”
“凭什么从小到大,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的焦点都在你身上。”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了,没有人看到我,甚至连我爸妈,都从来只让我向你学习。”
“凭什么,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向你学??”
他的声音从低到高,从高到尖,从尖到哑。
他的手指从裴书的下巴滑到裴书的喉咙,停在裴书的颈动脉上。
他的拇指按在裴书的脉搏上,感受着裴书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我把他们都杀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我要你从此再也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裴家少爷。”
“我要你像死狗一样去过底层人的生活,像个孤行者一样看着,我拿着你家产业活的风生水起。”
裴书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绝非想要动手打人的捏紧,是在控制自己不要打人的捏紧。
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了理智。
他不能打沈听。
并非打不过,是不能打。
打了就中了沈听的计。
沈听想让他失控,想让他变成一个“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人”。
那样沈听就可以说“你看,裴家的人就是这样,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都是暴徒”。
然后所有人都会相信沈听,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失控的人。
裴书没有失控。
他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压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找不到。
然后他走了。
他走了之后,开始布局。
丢掉了他所有的光环,甚至男扮女装抛头露面去开直播。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去重新起盘,靠脸靠那微薄的才情去钓几十个大佬,去经营自己的圈层。
一步一步地把沈听从“不可一世的企业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做得很好,好到沈听现在恨他之前为何没有决绝一点,把他也弄死。
所以他的仇人这辈子都只有一个,只有沈听。
其他的人?他想不起来了。
他没有得罪过什么“东方家族”的人。
他甚至没有听说过“东方家族”。
东方。
东方??
该不会是自己读大学的时候,去西藏旅游碰到的那个跟踪狂东方觉吧?
第196章 第30个大佬——我叫东方觉,裴书你记住了
裴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眼眸骤然收紧的本能反应,和放松放大截然相反。
瞳孔放大是撞见心生欢喜的事物,骤然收紧是直面心底忌惮的画面。
裴书瞳孔微微收紧,谈不上害怕,只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几年前。
大三的暑假。
他一个人买了张去拉萨的机票,背着双肩包,住进一家名叫“平措”的青旅。
青旅的床单干干净净,枕头扁软适中,薄被清爽透气,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沁人的凉意。
他住六人间上下铺,上铺住着一个德国人,下铺是位广东旅客。
隔壁床位是从上海过来的女生,对面躺着一个成都来的大叔。
裴书睡在靠窗的床位,每天夜里伴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入眠。
这趟旅行他没告诉任何人。
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在这片满是信仰的土地上,寻一份属于自己的内心归宿。
也就是在这里,他遇上了那个人。
在布达拉宫门口的台阶上。
布达拉宫的台阶层层叠叠,多得往上攀爬时,总会忍不住疑惑为何要修筑这么多石阶。
可等一步步爬到顶端,回头眺望的那一刻,便会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
站在台阶下方,入眼全是往来人群;站在台阶顶端,抬眼尽是漫天流云。
裴书当时停在台阶中段,不上也不下。
卡在半路的状态,像极了他彼时纷乱的心情。
想往上走,双腿早已发酸乏力;想转身往下,心底又满是不甘不舍。
他抬手举起手机,想要拍下白墙红檐的景致,取景框里忽然闯入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更高一层台阶上,逆光而立,脸庞隐在阴影里,裴书却清晰看见他唇角扬着一抹笑意。
不是浮夸外放的大笑,是唇角淡淡勾起,像早就相识一般,莫名让人后背发寒的浅笑。
那抹笑意没有半点问好的善意,反倒透着一句无声的笃定:你终于来了。
就像在车站苦苦等候许久的人,看见对方走出出站口时的神情。
笑意不是单纯为等人到来而开心,是漫长等候终于落定的如愿。
裴书当下只当遇上了怪人,放下手机转身就走。
那人没有跟上来。
裴书悄悄松了口气。
那口气泄得绵长,连肩膀都不自觉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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