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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因为他“不强”,所以裴书在他面前不需要装坚强,不需要说“我没事”,不需要把眼泪憋回去。
这正是东方觉选他的原因。
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东方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对到他们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易尘把枪拆了,零件分别用布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枭开始打电话,声音很低,在安排人来处理。
傅庭深把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王景明把沈听的眼睛合上了,那两只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窗外,南砚辞扶着裴书已经走到了车边。
他打开车门,让裴书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到他旁边。
裴书的头靠在车窗上,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眼泪已经不流了。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砚辞哥哥。”
南砚辞的呼吸停了一下,心跳快了两拍,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嗯。”
“我......。”
南砚辞第一次打断了裴书的话,声音很温柔,带着那种文人的温润气息:“书书,你很好,是他不好,一切都过去了,活在当下好嘛?”
说完后,他把手伸过去,轻轻盖在裴书的手背上。
裴书的手指动了一下,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交缠,没有声音。
车子发动了,开出了大门。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裴书的粉色长发上,落在南砚辞低垂的眼睫上。
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跳着。
第265章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
南砚辞开车把裴书送到家,一路无话。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一直在副驾驶座上。
裴书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粉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紫色的眼瞳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车辆,一辆一辆,像流星往后退。
车停了。
引擎熄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
裴书先动的。
他的手搭上了南砚辞的肩膀,然后是整个人,从副驾驶翻过来,动作快得像一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
精准地、无声地、带着一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突然,把南砚辞压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座椅被放倒了。
南砚辞的背撞在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裴书的倒影——粉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后垂下来,垂到南砚辞的脸颊上,痒痒的。
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发着暗紫色的光,像两颗藏在深井里的宝石。
南砚辞的大脑宕机了。
他的嘴张着,舌头在口腔里找不到位置。
他想说“你干嘛”,想说“怎么了”,想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的声音还在喉咙里,但裴书的手已经在别的地方了。
他的裤扣被解开了。
南砚辞没忍住。
那声“哼”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又短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弹回来,又弹回去,撞在他的耳膜上,撞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手抓住了裴书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手指在抖。
“书、书书,干、干嘛?”
他的声音不稳。
稳不住。
他的声带在抖。
裴书抬起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欲望,没有试探,没有“你知道我要干嘛”的暧昧。
只有一种坦荡,坦荡到像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
“干点开心的事。”
南砚辞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CPU在说“解析中”,解析了很久,解析不出来。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替他解析了。
裴书的手还在那里,没有动,但南砚辞的身体已经动了——
像一台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他的脸红了。
从脖子开始,像有人在他血管里倒了一瓶辣椒油。
红色一路往上涌,涌到下巴,涌到脸颊,涌到耳尖,涌到太阳穴。
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的虾,蜷缩、颤抖、无处可逃。
他一把推开了裴书。
力气很大。
大到裴书被他推得撞在了副驾驶的门上,肩膀磕到了车窗的边框,眉头蹙了一下。
“你干嘛?”
裴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解,一丝“我做错了什么”的茫然。
南砚辞从座椅上坐起来,头发乱了,衣领歪了,脸红的程度和他平时社恐的程度成正比。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在用尽全力说这两个字”的艰难。
“不、不行。”
裴书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后滑到胸前,扫着他自己刚被撞过的肩膀。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
南砚辞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他的声音在发不出来和想发出来之间反复横跳。
“我——”
裴书打断了他。
不是用话打断的,是用眼神——那双紫色的眼瞳里突然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调侃,是“你在装什么”的调侃。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笃定。
“哥哥嘴上说不要,但你身体很诚实嘛~”
说完,他又扑了上去。
动作比上次更快,像一只被打断了之后、更加不肯放弃的猫。
他的手按在南砚辞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快,快到像要炸开。
他的膝盖抵在南砚辞的腿侧,把他固定在座椅上,不给他再推开的机会。
但南砚辞没有推。
他的手臂从裴书的腰侧穿过去,从背后合拢,把裴书整个人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很紧。
紧到裴书的手按在南砚辞的胸口,手指动弹不得;
紧到他的膝盖抵在南砚辞的腿侧,没办法再往前一寸;
紧到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南砚辞的手臂锁住了,像一把锁扣上了。
裴书愣了一下。
南砚辞的头低着,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头发蹭着裴书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呼吸打在裴书的锁骨上,热热的,但他的声音是稳的——比他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稳。
“书、书书,我……我不善言辞,我……我知道你难受。
我……我可以陪你。
你……你不要这样。
你……你想哭可以哭。
我……我……心疼你。”
裴书愣住了。
他的手还按在南砚辞的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他的掌心里跳。
那颗心跳得很快,但没有乱。
那颗心跳的是——我在。我在。我在。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南砚辞说了话,是因为南砚辞说的话,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他会听到“好”,听到“嗯”,听到“可以”,听到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会说的话。
他以为他和他之间,和他和所有人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用他的颜值、身体、才情去交换他们的保护。
他利用他们的保护,他们享受他能给他们提供的悸动和情绪价值。
感情?也许有一点。
但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不过是孤独的人抱在一起取暖。
不过是各取所需之后顺便生出来的、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要把账还清。
他欠他们的,他要还。
用他能给的方式——他的身体,他的时间,他愿意给的任何东西。
还完了,他就可以走了。
他们继续做他们的大佬,他继续做他的裴书。
两条线在某个交点碰了一下,然后各自往前延伸,越走越远,远到再也碰不到。
但他为什么推开了?
他明明身体那么诚实,为什么要推开?
他为什么要说“心疼”?
他为什么要说“想哭可以哭”?
不是应该顺水推舟吗?
不是应该在他主动的时候接受吗?
不是应该在他还账的时候把账收下吗?
裴书想不清楚了。
但南砚辞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时间。
他的手被南砚辞拉了起来,从他胸口拉起来,握在手心里,从驾驶座这边,拉到了方向盘那边。
他人也被他安放在了副驾驶,扣好了安全带。
南砚辞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车灯亮了。
他的脚踩下油门的时候,是裴书认识他以来,他做过的所有事情里最快的一次。
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家门口弹了出去。
……
第266章 求你放过自己
不到二十分钟。
南砚辞把他带到了一个游乐园。
不是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三三两两,像被随手撒在棋盘上的棋子。
摩天轮在远处慢慢地转,过山车在高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跳楼机的尖叫声从头顶砸下来,又高又远。
彩灯亮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等天黑。
裴书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南砚辞。
南砚辞的脸还是红的,他的手还握着裴书的手,握得很紧。
“你干嘛?”
南砚辞嘘了一声。
他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那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看着裴书,嘴角努力地往上翘了一下。
“带你玩,开、开心点。”
裴书被他拉着,跑进了游乐园。
过山车。
南砚辞带他坐了过山车。
车从最高点俯冲下去的时候,风把裴书的头发吹成了风帆,粉色的长发在身后像一面旗。
南砚辞在他旁边叫了,叫得很大声,大到他旁边的人都在看他。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生涩的、笨拙的、像一台很久没有用过的机器终于被人按下了开关。
他不是在玩,他是在用整个生命叫。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南砚辞的脸是白的,带着血已经被甩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流回来”的白。
他的手扶着栏杆,指节泛白,腿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在看着裴书,嘴角努力地、艰难地、像在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样地往上翘了一下。
“下一个,跳楼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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